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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一卷 第百五十六章 啟用內線

2022-12-15 作者:中國神鷹

 韓猛當然沒有讓劉烈失望。只是,他還是委婉地表示,冬季來臨,鮮卑定會南下,這時候他不能疆場殺敵,保衛雁北,實在是人生最大的遺憾。

 對此劉烈的回答也很簡單,你在北疆殺侵略者,是為了保我大漢同胞,你現在去做的事,更是保護大漢同胞,而且,你做得好的話,真的能讓更多的人活下來!

 接下來,劉烈告訴韓猛,從軍中挑選信得過的骨幹同去,組成一個核心。護衛隊可以在晉陽、在冀州等地招募,但一切必須按軍隊的標準!

 “這件事,同閻軍侯有關嗎?”這個問題韓猛估計憋了很久了。

 “是的!”劉烈道,“你在冀州獲得的一切情報,都直接報告給士堅。而且你的工作,也由他來指導。士堅,你來同叔威說說吧。”

 韓猛聽到劉烈這麼說,哪還敢等到閻柔走到跟前,他首先起身對閻柔行禮,然後二人重新坐下,二人開始談話。

 閻柔首先對韓猛說了關於他的長兄的戰馬生意一事,並且說現在都尉府懷疑這批戰馬其實是盤踞在太行山的賊人透過冀州一些有錢的豪強購買的,要韓猛查明此事!

 “第二件事是,你要想法透過家鄉的各種關係,派人打入到太行山內部,掌握他們的動向。當然,這件事做起來很難,參與的人風險也很大,這就需要你做好工作!”

 說到這裡劉烈補充道,“太行山一帶,是連線幷州和冀州的重要通道,這一帶將來一旦被賊人佔據,無論是對雁北都尉府,還是對大漢,都是災難性的!所以,未來一旦有變,我們將要全力消滅盤踞在這裡的賊人!以確保兩地交通的順暢。”

 韓猛點頭,這個理由他喜歡。其實韓猛因為是家中幼子的原因,從小就被母親和家人嬌慣,但他的性格卻偏偏喜歡冒險和刺激。這才放棄家裡優厚的條件,單人獨騎到幷州從軍。

 可以說,都尉大人和情報處長給他的任務,遠比打仗要刺激多了。

 閻柔繼續說道,“第三就是,要利用來往兩地的機會,儘可能多的帶回冀州流民!這份工作,都尉府會派人協助,會在晉陽、陽曲等地設立秘密的安置點和糧食補充點。你的兄長也會利用經商的機會,在冀州的上艾縣等地設立安置點。”

 有了這三個理由,韓猛算是從心底裡被說服了。在離開之前,劉烈特地囑咐,對外,你的隊伍只是商隊護衛,所以,要聽你大哥的。但對內,你的護衛隊仍然是雁北都尉府編制,你的屯長待遇不變。等立下大功,我會親自給你升遷!

 目送韓猛離開後,閻柔用一種讚賞的口氣對劉烈說道:“大人,這個年輕人很不錯!”

 “是啊!”劉烈想起一年前韓猛自己闖進軍營的情景,當時自己單相思,以為是趙雲來了,誰知道不是,所以對他就沒有好臉色。但一年下來,韓猛的表現,的確讓人無話可說!

 “大人,冀州的事,畢竟還早,但眼下最緊要的,是鮮卑人的動靜。”

 “咦?你這話,好像應該是我說的。我說,給你佈置的任務,你到底去做沒?”

 閻柔苦笑,“大人啊,那個叫趙四的雖說是漢人,可時過境遷,一年前的救命之恩,人家還能不能記得都兩說。人心險惡,我不能冒險!”

 “我任命你為情報處長,結果你就給我說這個?”劉烈有些生氣了。

 閻柔嘿嘿一笑,“大人提拔我黨這個情報處長後,我已經有了計劃。明天就去會會他!”

 “你?不行!”

 “為啥?”

 “你過去是馬匪,很難保證不被人認出來。太冒險了!而且這個趙四到底可不可靠,還不知道,萬一他告密,你就沒命了!”

 閻柔很安靜地聽劉烈說完,然後才站起來,“大人珍惜我的命,我閻柔感激不盡。不過,正因為趙四還在搖擺中,我才要親自去!只有我才能鎮住他!”

 “還有!當初大人和他約定的,只有我親自去,他才認!而且這個趙四既然如此重要,還是我親自掌握的好!”

 “你好像又說服我了!”劉烈也知道,事關情報重任,有時候的確非閻柔出馬不可,“好吧,但你要改個妝容,鬍子啊,眼睛啊啥的,能改就改。”

 “放心吧,這些我都安排好了!”

 “那好,你去找文桐兄,讓他給你調一百騎兵配合,一旦你暴露,好有個接應!”

 閻柔要去的強陰縣,就位於平城北二百多里外,大致相當於今天內蒙古烏蘭察布市涼城縣天成鄉附近。這裡本來是大漢的國土,屬西漢雁門郡轄地。漢武帝時期所謂漢軍出雁門,不是從南邊的句注關(雁門關),而是大同以北長城外的強陰。

 但到了東漢,強陰縣已經被鮮卑人完全佔據,所以這個縣實際上已經廢置。

 但城池還在,儘管破破爛爛。被鮮卑佔據後,這裡既沒有置縣衙,更沒有置官吏,事實上成為鄰近各部落的重要集市。

 而這裡成為集市的最大賣點,便是鄰近的鹽澤(今岱海)!鹽澤是可以曬鹽的,儘管它的產量很低,質量也遠不如海鹽,甚至不如南方的一些池鹽,但這裡畢竟有鹽!

 而鹽,是所有草原軍民的必須品!自然也是鮮卑王庭的重要財富來源!有了鹽這樣的緊俏商品,強陰想不熱鬧都不行!

 熱鬧的意思,就是魚龍混雜!由於鮮卑人在城市管理方面的經驗幾乎為零,所以強陰城幾乎不設防,誰都可以來!而且可以帶兵器來!

 城中最大的鹽號就是趙四所開。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遊牧民族不會曬鹽,這種有技術含量的產業,也只有趙四這樣幾代家傳的才能做得大。

 鮮卑人雖然殺人搶劫,但不傻。趙四這樣的人才和他的食鹽產業,在鮮卑是受保護的。不但受王庭保護,周邊大大小小的部落也都懂這個規矩。從某種意義上,漢人趙四在這裡的日子,那是相當滋潤的。

 問題是,鮮卑人還沒學會貨幣流通,也不會自己鑄造銅錢。絕大多數鮮卑人過來買鹽,都是拿東西換。而趙四向王庭所交的“保護費”以及定期的“孝敬”,也都是趕羊群去抵扣。偶爾能在南方漢人商人手裡淘到點稀罕物,也是第一時間送給王庭。

 論財富,趙四手裡的馬啊,牛啊,羊啊,毛皮啊,野味啊,倒是非常豐富,可這些東西在草原上基本不值錢,自己家又吃不完,送人都沒人要!只能靠偶爾走私到南邊的漢人百姓手裡,去換點生活必需品。

 如果說誰最盼望邊郡和平的話,那這個趙四一定排在前面。只有邊郡和平了,他才能有機會用手裡這些草原特產換來真正的財富,甚至還可以置地買田呢。

 盼望和平的趙四,並不是“胡漢親善大使”。除了和平之外,他還有另一種盼望,那就是盼望漢軍乾脆北上將這裡也收回去算了!

 這樣一來,他這個漢人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賣鹽,而且賣鹽所得就不再是那些擾人的牛羊牲畜,而是大把大把的錢!有了錢,理論上他可以在大漢國任何一個地方買地,可以建房子、修塢堡,還可以……續上幾房小妾,那日子,簡直不要太美!

 問題是,所有這一切都要有一個前提,那就是他能活著!

 如果他只是一個簡單的煮鹽商人,那活著的問題不大。可一旦替漢軍做探子,風險就太大了!

 所以,這一年來他其實最盼望的,是漢軍那些大人們貴人多忘事,把他給徹底忘了!

 草原的秋季同樣是收穫的季節。這樣的季節通常意味著牧民百姓們手裡有了更多用於交換的物資,所以強陰城就顯得比往常任何一個季節都熱鬧。

 趙四鹽號的生意也是紅火得不得了!有的部落乾脆趕著牛羊來,然後將滿滿的牛皮袋鹽拉走,有的則是帶著一兩頭羊來,換取可憐的一小袋鹽……沒法子,草原上除了牛羊不值錢,其他甚麼都貴!鹽,更貴!

 不過,鹽雖然貴,這兩年他的利潤和銷量卻在下降。過去他不以為然,但今年他發現不對勁,就暗中派人查探。不查不知道,這一查,讓他更加沮喪!原來是有人從幽州販私鹽到草原上搶了他的生意。

 世道艱難啊!這是趙四最常說的話。

 今天,看著大門外排成長隊的鮮卑人,他竟然還是那一句,“世道艱難啊!”

 “老爺,下面有人求見!”

 “不見!沒見我正忙著嗎?”趙四心煩著呢,心想一個漢人在人家鮮卑人地界上,哪有人會主動求見。

 “等等……”趙四額頭上開始出現冷汗,“誰要求見我,甚麼打扮?”

 “是一個鮮卑人,從來沒見過!說是有筆大買賣要同老爺商談。”

 趙四沉默不語,眼睛望著門外的庭院發呆。

 “老爺,那個鮮卑人還等著呢,要不小的去回話……”

 “把他請進來吧,說不定是條財路。”趙四現在感覺自己神經過敏,非常頭疼,所以夥計離開後,他趕緊在自己的軟塌上揉了揉眼睛。

 過了一會兒,夥計就把人帶來了,一個二十多歲的鮮卑人,頭上鋥亮的髡頭,身上的坎肩裹著髒兮兮的衣裳,最重要的是,這個鮮卑大漢一臉的滄桑,一看就知道是那種飽經風霜的主。

 夥計很規矩,把人帶進來後,安排了馬紮,還倒了碗羊奶,然後掩上門離開。

 “趙老闆好悠閒啊!”

 “哪裡哪裡……嗯?你怎麼會說漢話?”趙四騰的一下從自己的鹿皮軟塌上站起來。

 來人居然不慌不忙,“你一個漢人都能在鮮卑人的地盤上混得風生水起,我會說幾句漢話算甚麼?”

 “你!你!,你……是,是漢人?”

 “尼古拉斯!”

 “啊?”趙四條件反射地站得筆直,但身體很快又癱軟下去,直挺挺地坐回自己的鹿皮軟塌。

 “你是……閻,閻……”

 “不錯,我就是閻柔!替我們大人來拜訪你,我們大人想知道,一年前你說過的話,還算不算?”

 “這,這……”趙四真的太矛盾了。

 不錯,他是漢人,他恨鮮卑人!甚至他巴不得自己的漢人朝廷像武皇帝時期那樣,出現一兩個封狼居胥的千古名將。但要他親自參與其中,那還是算了吧!

 “臨來之前,我們大人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千萬不要勉強你,更不要試圖拿甚麼東西來要挾你。他說這種事全憑自己的忠誠,沒有忠誠,就算能勉強你一次兩次,以後也是很危險的。”

 趙四聽到這番話後,馬上輕鬆了好多,“劉,劉大人說的是真的?”

 閻柔道:“我可以照我們大人的意思辦,不會勉強你,更不會要挾你。但你是漢人,我們大人的救命之恩總不會忘吧?”

 趙四連連點頭,“草民哪裡敢忘?一年前的那天,沒有劉大人,我趙四腦袋早搬家了。我趙四固然貪生怕死,卻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那就好!”

 趙四聽閻柔這口氣,似乎不是來讓自己當探子,而是……難道是來要錢的?好說啊!能夠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事了!”

 趙四重新站起來,恭恭敬敬請閻柔坐下後,自己這才整理衣冠,真正像個主人般開始接待起來,“草民知道,劉大人已經榮升為都尉,就在平城。而且都尉大人的隊伍壯大,開支也很大。要不是不方便,草民早就準備去報答救命之恩了。”

 趙四說這番話的時候絕對是真誠的。他只想做一個普通人,沒想把身家性命放在火上烤,只要漢軍能接受他的捐贈,他求之不得啊!

 閻柔其實也在為難啊!現在的說話方式完全不符合他的風格,要擱一年以前,他哪用得著這麼廢話!他至少能用七八種方法讓面前這個趙四就範。

 “大人啊大人,您可真是為難我了!”閻柔藉著低頭喝羊奶的機會腹誹一番。

 “草民願捐一半家產……”

 “行了!”閻柔再次抬頭的時候很不耐煩,但他同時也在想辦法。一個能在草原上縱橫四方的馬匪,一個年紀輕輕就能讓眾多馬匪服氣的馬匪頭子,靠的可不光是武猛。

 “你再說這話,就是侮辱漢軍,侮辱我們大人!”

 “大人這話從何說起,草民真的是發自內心的啊!”趙四此刻好想哭。

 “我問你,一年前我們大人從你頭上硬生生攔下戰刀的時候,知道你有錢嗎?他救你,是為了今天來圖錢的嗎?”

 趙四撲通一聲跪下,一下一下扇著自己。

 閻柔伸出有力的手阻止了他,再用力扶他起來,很認真地說道:“我們大人和你們素不相識,說句你不愛聽的話。戰場上砍了你們,再給你們栽一個漢奸的罪名,拿到的賞錢,足夠讓好多漢軍兄弟的家裡過上好一陣子的。”

 趙四默默點頭。

 “但是我們大人沒有這麼做!只因為你們是我大漢同胞,只因為你們身上流著我大漢的血液!”閻柔吼道,“儘管一年前你親口答應我們大人,說願意為漢軍辦事,但我來之前,大人還是再三囑咐,不得為難你。如果大人知道救的是一個貪生怕死之輩……”

 “閻大人,草民不是怕死,實在是家裡上有老下有小,都指著草民呢。草民可以透過邊境大市給都尉府捐錢納物,只要大人不讓我……”

 “又不是讓你上刀山,你怕甚麼?”

 趙四的聲音幾乎都帶著哭腔,“大人啊,鮮卑人要是知道我給漢軍當探子,我全家就完了啊!”

 閻柔聽完後默默地在趙四跟前來回走了幾步,然後一回頭,“第一,沒有人讓你當探子;第二,鮮卑人永遠不會知道!”

 趙四抬起頭,“不要我當探子?”

 “對!”閻柔點頭,“但你在鮮卑多年,又從事的是煮鹽這一行,平日裡肯定能接觸不少鮮卑人,也一定會聽到些訊息。我只要你把這些不起眼的訊息告訴我就行。”

 “啊!”趙四心想這不還是一樣嘛。

 閻柔忽然上前揪著趙四的衣襟,“因為每年秋冬鮮卑人都會南下搶掠,我們大人只想知道些訊息好早做準備。你左右推諉,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趙四垂頭喪氣。

 “這麼多年了,你沒看見鮮卑人每年造的殺孽?你全家不也是被搶來的嗎?你憑良心說,要是沒有祖傳的這份手藝,你能活到現在?能有這麼滋潤?忘本的東西!你的祖宗要是知道你用這份手藝在鮮卑人像狗一樣活著,你還有臉姓趙?”

 “大人別說了!別,別說了!”趙四軟癱癱的。

 “一年了,我們大人有沒有為難過你?有沒有朝你要過一文錢?有沒有讓別的人來威脅過你?”閻柔氣得指著趙四,“要是全天下所有漢人都像你一樣,我們他媽的還叫甚麼漢人,改成狗算了!連狗都不如!”

 “大人,容,容草民想想,容草民想想,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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