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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一卷 第百五十四章 軍人徐榮

2022-12-15 作者:中國神鷹

 其實參謀長人選,大家心裡都有數,只能在黃忠、徐榮、高順三人中產生。

 張楊雖說是都尉大人的救命恩人和結義兄弟,但張楊似乎沒有甚麼拿得出手的軍功來服眾,而且在訓練、指揮這些地方似乎也沒讓人看到有何出彩之處。一向秉公的都尉大人不可能徇私,為了自己的義兄而寒了大家的心。

 至於呂布,本來也是參謀長一職的有力競爭者,文武雙全,無論是帶兵打仗還是文案處理都很老到,但呂布剛來才幾個月,連他的部隊都還沒完全與都尉府融合,又怎麼能指望他指揮全軍呢?

 實際上呂布何等聰明,劉烈將參謀部和參謀長兩個名詞解釋之後他就聽懂了。不錯,他的確有資格出任參謀長,即使現在不能,將來都一定有可能。但是,參謀長不是他的理想,他的理想是,親自帶兵,衝鋒陷陣。

 實際上劉烈怎麼捨得把“幷州第一勇士”放在帳篷裡呢?他想方設法,夜不能寐,甚至冒著生命危險(這一點,讀過三國的人都懂)去把呂布挖到身邊,圖甚麼?還不是圖他能在陣前衝鋒陷陣,以一當十?

 所以,劉烈壓根就沒考慮過呂布當參謀長。以後部隊多了,戰場寬了,讓呂布擔任一個方面軍團的指揮倒是可行。

 既然呂布都沒資格,麴義、朱靈二人就不指望了。

 果然,劉烈提名的參謀長人選是——徐榮!

 來自遼東的徐榮!

 徐榮感激涕零,這一刻他真的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衝動。他本使遼東玄菟郡(郡治高句驪,今瀋陽附近。和棒子沒有半毛錢關係)小吏出身,雖然出身寒門,但徐榮自小習武,且勤學兵法,在對烏桓、鮮卑、扶余(黑龍江一帶)、高句麗國(注意,不是高句驪,今天的吉林一帶)的作戰中表現不俗。

 問題是,玄菟郡遠離中原,再有甚麼閃光的表現都無法實現他心中的報復,於是,徐榮拋下一切,單人獨騎離開家鄉,準備到中原尋找機會。在幽州的時候他遇到了同樣命運的韓當,於是二人結伴來到洛陽。

 二人本想,憑著自己的本事,怎麼都能在洛陽的北軍混個職位,誰知道天下太平已久,北軍基本上是本地人的天下。加上在京城人眼中,他倆和鄉巴佬沒啥區別,別說混職位了,連北軍的門都進不去。

 北軍好歹是野戰軍團,連北軍都進不去。南軍啊、羽林啊,虎賁啊這些,想都不用想!就算拿錢砸,找不到門路也砸不出去。

 二人在洛陽整整呆了兩個月,幾乎混到靠給人做工換飯錢的一步。沒想到時來運轉,居然碰到了北軍屯騎校尉周慎,本以為可以進北軍,誰知周校尉竟然把他們帶到了雁門關外,就這樣稀裡糊塗地從了軍,而且一個是軍司馬,一個是軍侯,總算是紮下根來。

 “文桐,你先不用感謝我。這份擔子可不輕!壓在誰身上誰都得瘦下來幾十斤,你可得有思想準備哈!哈哈哈。”

 徐榮當場施禮,語氣激動,“榮,定不負大人厚望!”

 “來,同僚們,我們是不是應該鼓鼓掌,為文桐賀?”

 徐榮平時為人還真的不錯,從大家的掌聲中就能聽出來。

 “我剛才說了,軍務這麼複雜,不可能扛在一個人的肩上,所以,參謀部是有僚屬機構的。”

 說完,劉烈拿出一根實現準備好的木棍,走到組織圖跟前開始一邊比劃一邊講解:“從右往左,依次為作戰處、情報處、軍訓軍令處。”

 其實這已經是劉烈搞的簡化版本。因為軍餉物資的後勤處、馬政司以及記錄軍功人事考核的職能,分別由長史和參軍祭承擔了,要是劉烈在參謀部劃定這些職能,那不等於是把這兩大個機構架空了?

 肯定得不償失!

 換句話說,劉烈設定的這個版本,只不過是為了戰時指揮需要而成立的小參謀部,或者說叫司令部。司令部和長史、參軍祭酒一道,才是真正的雁北都尉府的中樞。

 接著,劉烈宣佈軍訓軍令處長官為高順,這倒是眾望所歸,軍中再無一人比高順更懂得軍中法則。而這兩人其實早已經是劉烈的左膀右臂,今天似乎只是都尉大人從法理上確定二人地位而已。

 讓大家怎麼都沒想到的是,軍事情報處長官竟然是軍侯閻柔,不過大家一想這也是順理成章的事,閻柔對烏桓、鮮卑事務非常熟悉,也熟悉長城外大漠上的風土人情和山川地理,由他擔任軍事情報處長,正是人盡其用之舉。

 由於保密的關係,劉烈沒有過多介紹閻柔和情報處。但是閻柔的斥候曲卻不再由都尉府直轄,而是要就地打散,主力編制張楊的屯騎營,然後再抽調精幹力量重新組建情報處的偵察機構。

 也就是說,以後各營,包括步兵營在內都要有自己獨立的斥候,而參謀部的斥候,則是在平時對地形、敵人分佈等靜態情報進行偵察的機構。

 “諸位都知道,大戰之前,情報為先。將原有斥候曲打散,讓各營自行組建斥候屯,就是為了各營能及時掌握敵情。但斥候關係重大,不但要頭腦靈活,還要身手矯健,擅於騎射搏殺。所以,我想,將各營的斥候放在一起集訓,時間約一個月!”

 關於斥候集訓,像步兵營的黃忠朱靈肯定巴不得,但三個騎兵營的軍司馬則不以為然,他們都是老長於騎兵指揮的軍官,對斥候的訓練早已爛熟於胸,感覺自己都能幹這個活,幹嘛還要集中訓練?

 劉烈說,以各營一隊斥候為最低標準算,加上參謀部的,至少需要三百斥候。所以,將由他本人親自主持訓練,制定訓練課程,而且這些課程還要請諸位騎兵軍司馬擔任授課老師。

 啊?這一回就連臧洪也不得不佩服劉烈的細心了。集中訓練斥候,不但解決了步兵營斥候的問題,而且能把三個騎兵軍司馬的長處集中起來,真正打造一支強悍的斥候。

 “大家也知道,我本人就是斥候出身,所以對斥候是有感情的。我真的希望都尉府的斥候,能得到最好的訓練,增加活下來的機會,而不是將腦袋送給敵人!”

 張楊、呂布和麴義三人見都尉大人都說到這個份上,還有啥說的呢?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同時起身,表示但有吩咐將萬死不辭之類的話。

 實際上,劉烈不經意間又開創了一個先例,那就是在軍中開辦臨時教導班,集中軍中資源,對急需的兵種和人才進行短期速成培訓的方式。

 可對於這些年輕的大漢基層軍官而言,劉烈帶給他們的,又何止是開創一個先例?

 也許連與會的軍官們都不知道,光和五年九月的這次軍事會議有著怎樣的重大意義。它以建立參謀部的形式,將現代指揮理念慢慢融合到漢代冷兵器時代的戰爭中;它也開創了官階和職務分開的現代軍銜制理念,為以後劉烈破格和靈活提拔人才奠定了制度基礎。

 九月會議之後,雁北都尉府正式進入備戰模式。和以往不同,這是第一次在雁門關外獨立作戰,而且要面對的是兩個方向的鮮卑人,甚至,還有可能面對來自灅水下游的烏桓人的渾水摸魚。

 所以沒有人敢掉以輕心!

 北方的金秋總是很迷人,天空湛藍,田地金黃,快要成熟的莊稼地從平城一直延展到灅水北岸。衣衫襤褸的農人們還在田間辛勞,但一個個臉上都洋溢著對生活的希望。

 是的,就是希望!

 土地肥沃的冀州沒有給他們生存的希望,商賈繁華的太原郡沒有給他們生存的希望,反倒是土地貧瘠、北虜環伺的雁北,給了他們生存的希望。

 沿著灅水往南的官道上,每天都有無數民工押著滿載糧食物資的馬匹車輛路過。既有從河東、太原運來的糧食、食鹽,也有商人們從長安、洛陽甚至更遙遠的南方運來的各式各樣的貨物。

 雁門郡都尉劉烈和參謀長徐榮騎馬矗立在灅水北岸一處樹林外,樹林後面是一處寬大的草場,現在正是長勢最為茂盛之時,也正是騎兵訓練的最佳地點。

 “文桐,你說,在鮮卑人眼裡,我們算甚麼?”劉烈看著官道上源源不斷的物流,似乎有所感慨,便隨意問了句。

 “過去,平城一帶像是給鮮卑人啃過的骨頭,連骨髓都吸走了。”徐榮呵呵一笑,“而現在,這塊骨頭居然長肉了!”

 “不,現在這塊骨頭長刺了!”劉烈望著遠方山巒的輪廓,“敢來咬,就要做好被扎的準備!”

 “大人,其實比起拓跋鮮卑,幽州那邊的鮮卑人更加猖狂!”徐榮不知道是隨性而發,還是感覺應該給都尉大人普及一下知識,總之,他藉著這個機會開始講述幽州那邊的鮮卑敵情。

 徐榮首先從自己的家鄉說起,說他敢打賭,八成以上的大漢百姓都不知道他的家鄉玄菟郡,更不知道常年駐守在玄菟郡的漢軍,面臨的是甚麼樣的生活。

 “玄菟郡就像是我大漢向東北方向伸出的一支手臂,更像是,嗯對,城門前的甕城,周圍除了兇悍的鮮卑人、烏桓人,還有扶余人、高句麗人。和幷州不同的是,那裡地勢平坦,無險可守。我們這些士兵,幾乎都是憑著對大漢的忠誠和大漢強盛國力的威懾,才一次次擊退這些惡狼的攻擊。”

 劉烈很認真的聽著,“我知道玄菟郡,我還知道,那裡的冬天很冷,我更知道,那裡的土地甚至比中原更加肥沃!那是我大漢的土地,永遠都是!”

 “對了,你認識公孫瓚嗎?”劉烈忽然問。

 “他很有名,遼東遼西一帶幾乎無人不曉。我知道他的名字的時候,還只是一個小小的什長,他當然不會知道我。但死在他刀下的烏桓人、鮮卑人,可以填滿一座城!”

 “有人說他很嗜殺,是真的嗎?”

 徐榮苦笑,“在那樣的地方,不嗜殺的人早都死了!我剛才說了,遼東遼西那地方,無險可守。漢人的比例遠不如異族多,平時生活也是犬牙交錯。有好多人,前一天還在一起做買賣喝酒,第二天就在戰場互相拿刀對砍。我過去也討厭濫殺,可在那地方,你不殺人,就會被殺。人死了就死了,和畜生差不多。”

 “我第一次到中原來,還沒到洛陽,只是到了幽州的薊縣,就被我大漢的繁華給驚呆了。那一瞬間,我覺得自己在邊郡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我們每砍出的一刀,每刺出的一矛,都是有意義的。”

 “但是到了洛陽後,我卻發現。這座我們所有邊關漢軍心目中的聖地,我們誓死保衛的地方,卻沒有人記得我們,一個都沒有!那一刻,我真的替死去的將士不值。打仗打得最激烈的時候,他們流血、死亡,有時候甚至連口熱湯都喝不上,而且還經常欠餉。我慶幸自己逃出來了,真的,可我的人生也迷茫了,不知道該為誰而活。”

 “大人,來到雁北之前的那段日子,是我一生中最享受的日子,也是我人生中最空虛的時光。那一陣子,要麼窮得連飯都吃不上,要麼好不容易賺了點錢就花天酒地。我和韓當兩人變賣過戰馬,變賣過兵器,我們吃香的喝辣的,我們找女人、打架!那一陣子,我們啥都沒想,反正活一天算一天!與其回到邊郡受苦遭罪,不如在洛陽風流快活,死了也不枉來這個世上走一遭。”

 劉烈一言不發。他真的找不到甚麼說的,這不是一個尊重軍人的時代,也不是一個軍人有自豪感的時代。他回想起穿越前執行任務,路過山裡一座小學校時的情景。

 一群穿著樸素的孩子,臉上凍得紅撲撲的,就這麼默默站在路邊,衝著他們奔跑的佇列舉起右手,給他們敬了好長一段時間的少先隊禮。那一刻,劉烈明白了軍人的含義!那一刻,他心裡升騰這一種信念:自己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任何侵略者欺負他們!

 他是幸運的,比自己在這個時代遇到的每一個軍人都幸運!但他從不覺得這些只知道領軍餉搶功勞的部下們有任何的不對,起碼,在外族入侵的生死關頭,他們沒有退縮。無論天子、朝廷、官吏、豪紳和百姓怎麼看他們,在最危難的關頭,他們沒有慫過,這就夠了!

 “大人!”虛榮說到這裡的時候竟然從馬上下到地上,居然跪在劉烈跟前,“我要感謝的,不是大人擢拔我為參謀長,而是大人給了我重新活下去的信念!”

 劉烈趕緊下馬攙起徐榮,“怎麼說著說著就跪下呢?你我雖說上下級關係,但我們都是生死兄弟,以後私底下這些虛禮就不用了!”

 徐榮站起來後,忽然收了眼淚,帶著些讓人琢磨不透的笑容。

 “你想說甚麼?”劉烈有點“警惕”,他感覺沒啥好事。

 “其實我們來了之後,有一陣子不是很服氣你的。總覺得大人除了砍人,這也不會那也不行。怎麼能得到這麼多兵士的愛戴呢?”

 “唉,你說對了。我和你不一樣,我是半路從軍,靠野路子殺人帶兵。比不得你們,真的。”

 徐榮沒有接他的話頭,只是充滿深情地望著天空,“軍中都知道,大人官階最高,卻最窮。大人經手的生意上億錢,卻連半個銅錢都沒有。那一刻,我們才知道,原來在中原,有比我們更忠誠的軍人!有比我們更不計較的軍人……”

 “打住!”劉烈最受不得這種肉麻的吹捧,他不愛財,是因為他實在不知道拿錢買甚麼,這個時代的物質條件,和他生活了二十年的那個時代簡直是天壤之別。他真的沒有啥物質慾望了。

 劉烈鄭重地告訴徐榮,不能用自己的標準要求任何人,包括你。軍人為大漢流血犧牲,理應得到該有的待遇。如果軍人的付出,甚至不能讓家人吃飽飯,甚至不能保護家人受人欺負,甚至不能讓子孫後代的命運有所改變,那軍人為啥要犧牲?

 劉烈最後說:“每個大漢心裡,都有自己最理想的大漢!天子心裡的大漢,是四海昇平,文武忠誠;官員心中的大漢,也許是他們能施展抱負或者自由的貪汙欺凌;百姓心中的大漢,是安居樂業,不受欺凌;而那些豪強惡霸心中的大漢,是保證他們世世代代都高居人上,世世代代都享受榮華富貴……”

 “文桐,我要保衛的大漢,將會是另一番景象!我需要你,需要子循、漢升、需要更多的武人團結在我的身邊,我們共同去找到我們心中的大漢!”

 徐榮莊重地想劉烈敬禮,久久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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