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常山國人,師父是童淵……這些資訊都指向一個人名——趙雲!
趙雲,三國迷最喜愛的武將,自然也是劉烈最喜愛的武將。一年前他率領一百斥候回到幽州馬城,其實本可以沿著灅水一路回到雁北,但他聽屬下說,南下可以經過常山國,於是毫不猶豫繞了遠路,就想見到這個趙雲。
一年了,沒想到啊沒想到,苦心尋找的愛將居然來了!從遙遠的冀州來了!這怎麼能不讓他興奮呢?
帶著這樣的興奮,他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後,師傅李彥讓他以弟子的身份,帶著張遼、張郃、高覽三人前往平城南門外十里,迎接他沒見面的師伯一行。
而劉烈最先看到的,居然是自己的老熟人,陰館那個老傢伙童先。童先現在對劉烈的態度,那早已是畢恭畢敬。他的小兒子在劉烈麾下任屯長,大兒子也到了馬邑縣當了縣丞,他童家一下子成了雁北炙手可熱的家族,這都是拜劉烈所賜啊!
比起身穿綢緞,大熱天外面還裹著羊皮坎肩的土豪童先,後面的老者就顯得仙風道骨了。只見他頭髮鬍鬚幾乎全白,兩眼目光如炬,穿著有刺繡花紋的右衽,腳上一雙前方後圓的布履,看上去就像是天生富貴、不怒自威。
作為布衣,童先還是很有自覺性的。他率先上前給劉烈行禮,再給後面的李彥見了禮,然後才由李彥拉著劉烈的手走上前來,參見他的師兄——幷州童淵!
“師弟收了個好徒弟。”童淵見到劉烈的時候,微微一笑送出了這句話。
“弟子劉烈,拜見師伯。”劉烈說完居然跪下去,大禮參拜。
要知道劉烈現在是朝廷命官,就算童淵是長輩,也只敢受了一禮之後伸手扶起來。
接著張遼、張郃、高覽三個小朋友也對著童淵齊齊下跪,參拜自己的師伯。
“罷了,儁乂和元伯,在冀州就見過了。只是這位小友,是議郎張懿的兒子?”
李彥點頭,“正是,不過文遠的父親,一個多月前調任了幷州刺史。”
童淵微微點頭,然後一回頭,“子龍,還不過來見過師叔和眾位師兄弟?”
子龍?劉烈終於等到了!不但等到了,還是自己的師弟,這種緣分,上哪找去?
只見一個少年從駿馬一側閃出,兩條如染墨的眉毛掛在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上,寬闊的面頰稜角分明,雖說是少年,卻也讓人感受到那種威風凜凜的氣質!
“趙雲拜見師叔!”趙雲先對著李彥重重磕了三個響頭,然後起身,參拜劉烈和後邊的三個師兄弟。
很明顯,趙雲和張郃高覽二人都是被李彥童淵從冀州帶過來的,彼此之間比較熟悉。卻讓幷州的地頭蛇,一向備受追捧的少年張遼覺得收到了冷落。
要知道,在劉烈來到幷州之前,他是雁門太守的親傳弟子,是馬邑聶氏之後,父親還是當朝議郎,光環簡直不要太亮。
所以他第一次見到劉烈,就敢以測試武功的名義一刀砍過去。被劉烈教會他做人以後,張遼著實老實了一段時間,沒法子,幷州邊軍裡能打的越來越多,張遼感覺自己的存在感越來越淡……
但是那些都是成年人!現在一下子又來了三個,而且看樣子,還都不是善茬,這讓高傲的少年張遼情何以堪?
最讓張遼受不了的是,自己的上司,未來的姐夫,堂堂的兩千石都尉劉元貞,居然像欣賞寶玉一樣,眼神直勾勾看著那個冀州來的少年。少年張遼看在眼裡,怒在心頭,一路都沒有甚麼好臉色。
可惜,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臉色。在進城的路上,李彥本著“來而不往非禮也”的古訓,也是對趙雲讚歎有加,還一個勁的說,師兄得此高徒,此生應該無憾了。
童淵果然很得意,這個老者連謙虛都不會,聽到自己師弟由衷的讚美後,竟然也得意洋洋地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鬚。
兩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俠蒞臨平城,雁北都尉府少不得要大擺筵席以示隆重歡迎之意。
但兩位老師傅很有自知之明,說他二人雖說痴長了一把年齡,但在平城,怎麼說也只是一介布衣的身份。你劉元貞若是以私人之禮接待,就不應該大張旗鼓,因私廢公,接待花費更應有你個人承擔。
劉烈只好把留在平城的主要官員請過來。長史臧洪是一定要在場的,李豫是李彥的族子,自然也不是外人。
劉烈把負責平城防務的朱靈和麴義以及負責軍訓的高順請來作陪。想到張郃趙雲等都是冀州人,劉烈乾脆讓人把韓猛、顏良、文丑三個冀州人也全都叫來湊熱鬧。
這一請不打緊,細心的劉烈發現,自己麾下冀州籍武將居然有七人之多!
清河國的軍司馬朱靈,常山國的軍侯韓猛、屯長文丑、顏良;河間國的張郃、渤海國的高覽,加上壓軸出場的常山趙子龍……這一數下來,劉烈心裡樂開了花。何止是“河北四庭柱”啊?這分明是冀州七星嘛!
果然,大嘴巴顏良見到趙雲的時候,眼睛忽然瞪得特別大!
“你!你是……”
他的聲音本就很大,這一張嘴,立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只見趙雲很懂禮貌地向他行禮,“常山趙雲,見過幾位世兄!”
“我就說嘛,我就說嘛,”顏良像個孩子一樣樂得屁顛屁顛的,“那天在演武場,這小子一口的真定口音……等等,你姓趙?”
“小弟趙雲。”
“兩年前,有山賊襲擊真定趙家莊,那個單槍匹馬退山賊的,是不是你?”文丑記性好,馬上就問。
趙雲一愣,馬上謙虛說,此等小事,難為世兄還記得之類的。估計話外的意思是,連我自己都差不多忘了。
其實嚴格意義上,文丑的家鄉是鉅鹿郡下曲陽,並非常山國人,但下曲陽離常山國很近,文丑乾脆也把自己當做是常山國人。
當文丑自豪地給趙雲介紹自己的時候,坐在上首正陪著長輩們聊天的劉烈不小心聽到了“鉅鹿郡”、“下曲陽”這樣的字眼。劉烈心裡馬上一顫,鉅鹿郡,那不就是張角三兄弟的老家嗎?
還有下曲陽,劉烈可是清楚地記得,冀州黃巾起義中最後的抵抗就是在下曲陽!也就是說,未來在文丑的家鄉,將會有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
劉烈想到這裡心裡先是一涼,然後暗暗苦笑,黃巾起義,受重創的何止是下曲陽一地,整個冀州乃至整個大漢天下幾乎都遭到前所未有的重創。他就算是穿越者,面對滾滾碾壓而來的歷史車輪,又能做些甚麼呢?
在正堂之上,童淵、李彥兩位長輩坐在上首,劉烈、臧洪等依次坐在下首。話題嘛,主要是圍繞雁北都尉府的軍校展開的。
兩位師傅看來早就達成了共識,要在雁北軍校找一個歸宿。劉烈也很乾脆,說兩位師傅的待遇方面按照軍司馬例,每月發放,錢糧各半。
沒想到童淵哈哈大笑,直接對李彥說道:“你這弟子很大方啊!只是我們兩個老傢伙要這麼多錢糧幹啥?不怕把我們這倆老骨頭撐死嗎?”
劉烈趕緊起身,連說“不敢,不敢。”
“我們的秩奉,按屯長例!”童淵說話根本不給人商量的餘地,“不過,兵學的教學,我們說了算!就算你是都尉,也不得擅自干預。做得到,我們明天就開始,做不到,當我們沒說。各自好自為之!”
劉烈笑笑,這個師伯還真是霸氣,不愧是趙子龍的老師啊!
但李彥一看,一邊是自己的師兄,一邊是自己最器重的弟子,這場面要尷尬啊。他於是馬上打圓場,問劉烈:“元貞,你倒是說說,當初這兵學,你是怎麼想的?”
劉烈說,自己在一年內從一個小小的屯長升遷到都尉,這裡邊固然有雁門郡太守、原雁門都尉等的栽培,但天子的垂青更是令他有如履薄冰的感覺。他個人升遷了,軍隊的規模也隨之擴大。雖然有徐榮、高順、黃忠、張楊四人協助,後來又有呂布、麴義、朱靈三位軍司馬加盟,但底層的軍官嚴重缺乏。基於這樣的理由,他和參軍李豫一拍即合,決定創辦兵學。
童淵點點頭,“我聽說,你還請了雁門郭府君親自來授課,授課內容卻並非兵事,這是何意?”
劉烈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對自己的兩位長輩施禮,回答說,他認為軍人首要的品質,是忠誠!上對天子朝廷的忠誠,下對黎民百姓的忠誠!他希望在兵學裡開設這樣的課程,讓未來的軍官們知道我大漢天下的形勢,懂得用兵的道理。
“師伯、師傅,我記得孫子曾說,不知用兵之害者,不知用兵之利!我等軍人作戰,不能只是為自己立功受賞,更不能只是為了升官發財。所以小徒強調,軍人,必須受到嚴格的教育!”
童淵讚許地看了看自己的師弟,意思是,你這傢伙眼光是不錯。
李彥點頭示意,然後對劉烈說,他和師兄已經商量過了,決定先在兵學招收一二十名弟子,學期一年,年齡限制在十八歲之內。
“這敢情好!”劉烈內心欣喜異常,這等於是給都尉府培養好苗子啊!
“元貞,給你兩天時間,把名冊擬出來。然後讓學員卸任軍職,十天內到兵學報道!”
“是!”
李彥哈哈一笑,“我看啊,從年齡上看,子龍、文遠、儁乂、元伯四人就很合適。元貞,你仔細聽著,只剩下十六人了哈!”
筵席散場後,朱靈和麴義追著劉烈,問他們可不可以選送自己的部下到兵學。
“你們這話問的,你們的部下不是我的部下?不是雁北都尉府的人?”劉烈哼了一聲。
一句話說得二人慚愧之至。
劉烈停頓了一下,“不過我要提醒二位,方才兩位師長提出的四個人,可都是未來一等一的將才,你們選送部下的時候,眼光亮一點。不要丟人!”
兩人一臉慚愧,連聲致謝。
第二天一大早,兵學第一期開學的訊息就傳遍了雁北都尉府全軍。各部迅速反應,用了一天時間便提出了自己的名單。
直選四人:趙雲、張郃、高覽、張遼;
劉烈推薦:太史慈、于禁、謝錚、雷重;
李豫推薦:李樂、李憲、黃擎;
斥候曲閻柔推薦:“田武,盧龍(鮮卑奴隸,孤兒,被閻柔所救後,以盧龍塞命名);
張楊推薦自己已故戰友之子邢瑞。
呂布推薦:陳衛和嚴開;
麴義推薦:麴英、王則;
朱靈推薦:陳策、朱葆。
名單一出,劉烈感慨不已。自己最信任的三個助手,徐榮、黃忠和高順竟然都沒有自己推薦之人。而新來的呂布、麴義、朱靈三人都夾帶了私貨。呂布推薦的嚴開,是他的小舅子,麴義推薦的麴英,是他帶出來的侄子,朱靈推薦的朱葆不用說也是親戚。
名單是遞上去了,但劉烈心裡的確不是滋味。倒是徐榮比較樂觀,他說,三位軍司馬願意把自己的自己至親之人推薦到兵學,至少說明兩件事。一是他們對雁北都尉府、對兵學報以很大的期望。第二,兵學是為了培養出對大漢忠誠的人才,將領們的親人進來後,豈不是好事?
劉烈聽了勉強釋然,但他還是說道:“以後有機會去幽州,文桐你記得把你家鄉的寒門子弟也推薦到軍中來!”
“真有那樣的機會,我就不讓他們從軍了。”徐榮望著遠方,“將來若是天下太平,我希望下一輩能有人當官,不像我這樣,出生入死。”
劉烈默然。
徐榮見劉烈不說話,馬上換一種口氣道:“大人能坐鎮平城,切不可以為鮮卑人就只有拓跋部和王庭,實際上,鮮卑人依然強大,今年冬天依然不太平!所以擴軍備戰之事不可以掉以輕心!”
“至少要五千精騎,才有可能坐穩平城!”徐榮伸出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