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7章 第一卷 第百二十四章 敵情有變

2022-12-15 作者:中國神鷹

 敵情應該是有變的,有變才是正常的,不變才是不正常的。

 對於鮮卑人,尤其是索頭鮮卑拓跋部來說,劉烈,這個一年前才出現的名字,這個僅僅用一年時間就從一個籍籍無名之輩躍升到可以指揮上萬兵力名字,每一步升遷,都是用他們鮮卑國勇士的命換來的。

 可以說這個名字,已經在鮮卑國家喻戶曉,可謂是人人咬牙切齒,部部懸賞追殺。尤其是被劉烈率一百輕騎偷襲的野狼部落,更是恨不得將劉烈碎屍萬段才解恨!

 拓跋鮮卑的野狼部落小帥拓跋澄,早已被劉烈剁了腦袋。現在的小帥是拓跋鮮卑老大拓跋鄰的嫡長子拓跋詰汾。換句話說,野狼部落已經成了拓跋部真正的嫡系,而這個嫡系部落近一年來揹負著小帥被殺,部落被毀的恥辱,只有找到機會報仇,才能讓部落真正抬起頭來,才能算是真正意義上重振部落!

 所以,他們時時刻刻關注著雁北的動向!關注著仇人劉烈的一舉一動!

 劉烈從一個邊軍別部司馬榮升雁北都尉,雁北營開衙建府,從不起眼的小小邊軍一下子成為幷州北疆三大府之一(分別是位於代郡廣寧的護烏桓校尉府、位於西河郡美稷城的護匈奴中郎將和即將落戶平城的雁北都尉府),這不得不讓鮮卑人感覺到濃烈的敵意。

 漢朝天子欽差陰館閱兵和祭祀的訊息傳到鮮卑之後,無論是平城以北的彈汗山王庭,還是西邊的拓跋鮮卑都警惕起來。王庭那邊增加了平城以北長城外的巡邏和防禦,拓跋鮮卑也做出了相應的部署。

 一是增加了善無城的兵力,從原先的七八百人增加到了兩個千人隊,由千夫長野狐統率,目的就是牽制和警戒雁北都尉府的行動。為了策應野狐,鮮卑人在參合口也增加了兵力,這座小小的長城隘口邊上竟然部署了四個百人隊防守。

 不僅如此,參合口外沿渾水河逐水草而居的野狼部落也正調配兵力,集中了部落全部主力於參合口外巡弋,一旦善無城有警,會隨時增援!

 劉烈和高順在中陵城一五一十聽完閻柔彙報,心裡雖然很是吃驚,但表面上仍要做出一幅波瀾不驚的樣子來。

 這個時候,必須對情報進行仔細的分析!

 從鮮卑增兵善無城和參合口一線來看,他們的確是很忌憚雁北都尉府。但從閻柔的斥候打探回來的情況看,鮮卑人雖然增兵善無,卻只是在周邊活動,既沒有向南主動招惹漢軍,也沒有越界去平城巡邏,說明鮮卑人只是單方面加強防禦而已。

 說明鮮卑人並不知道都尉府此次軍事行動!否則的話,斥候要麼難以打探訊息,要麼打探回來的訊息一定比之前更加樂觀。而且如果鮮卑人知道自己的行動,一定不會放過這個做夢都難以等到的大好時機,一定會在善無周圍張網已待,將自己全殲!

 劉烈和高順二人緊急商議後,給閻柔一道命令,讓他率十來個精幹斥候繼續圍繞善無城周邊仔細探查,有任何訊息都要及時上報。

 閻柔領命而去後,高順建議,讓南邊的大部隊暫時不要動,對外以訓練的名義集結,讓朱靈的步兵大張旗鼓虛張聲勢進駐汪陶。

 其實這些都不難,真正難的,是既要到處去偵察鮮卑人的存在,又不能讓鮮卑人感覺到威脅來臨。尤其是小小的中陵城,一旦讓鮮卑人知道這裡有漢軍進駐,那偷襲善無城的計劃將無果而終,整個計劃也必將推倒重來!

 劉烈不得不考慮第二方案,他對高順道,一旦鮮卑人知道我們佔領了中陵城,肯定會加強善無城防務,北上定襄的計劃就此終結。那個時候,也許會考慮主力從陰館正面北上直接佔領平城。

 到時候,高順這支小小的部隊,就成了都尉府主力左翼後路的關鍵節點,必將承受巨大壓力。

 高順建議,先派出精幹小隊,徹底截斷善無城和中陵城之間的任何訊息來源,一定不能讓鮮卑人知道,漢軍佔領了中陵。

 劉烈照準,以韓當為隊長,立即派出了六組十人隊,確保兩地之間沒有任何來往,更確保沒有鮮卑密探南下刺探訊息。

 晚上約七八點,閻柔派快馬傳信,善無城一切正常,周邊沒有鮮卑斥候活動。

 一小時後韓當上報,沒有發現情況。

 這更增添了劉烈的擔心,他決定親自指揮,讓韓當收回部隊,同時想外一公里放出十幾個暗哨。高順也親自上陣,把手裡為數不多的部隊安排下去,緊守中陵城四門!

 這個夜晚,中陵城看上去非常安靜,但城內的漢軍,卻都是在惴惴不安中度過。好在,一夜過去,沒有任何異常!

 劉烈還是不放心,再次讓快馬傳令後方,將剩餘的斥候全部拉上來,對善無城周邊一直到恆州地界進行梳理式偵察。

 到了下午,終於有了眉目!

 閻柔親自押送這一個鮮卑斥候回到中陵城,劉烈一見到鮮卑人馬上臉都白了,“甚麼情況?”

 “大人放心,只是零星斥候。被我們撞見,活捉了!”

 劉烈問,“就這一個?”

 “總共六個,分三組!”閻柔很自信地指了指地下已經昏厥的鮮卑人,“本來這小子還嘴硬,兄弟們拳打腳踢都沒用,拿刀威脅也沒用,就是死不張嘴。”

 “那後來呢?”劉烈來了興趣,他知道,這個時期的鮮卑帝國正是上升期,鮮卑士兵骨子裡帶著驕傲的基因,輕易不會屈服。

 “說實在的,我也恨不得殺了了事。”閻柔苦笑,“忒費勁了!”

 “快說,你怎麼讓他開口的。”

 “沒想到,這傢伙居然知道我的名字。”閻柔得意洋洋。

 沒想到劉烈一把抓住他,“你說甚麼?鮮卑人知道你?”

 “大,大人,大人冷靜,”閻柔看劉烈急了,“我是說,這傢伙聽過我過去的名字。”

 “你過去的名字?難道你過去不叫閻柔?”劉烈更加疑惑。

 閻柔不好意思地摸摸後腦勺,“閻柔是我的大名,過去在大漠上當馬匪,可不能叫這個名,一般人只叫我燕山黑狼。”

 “扯淡,你還能再扯一些嗎?還燕山黑狼,你怎麼不上天呢你!”劉烈的臉上漸漸放鬆,“怎麼,你的威名就這麼大?連鮮卑人都怕你不成?”

 “倒也不是,他可能是不願得罪我吧,他不知道我是漢軍。”閻柔笑笑,“其實,他們在大人眼中可能個個十惡不赦,但在我眼裡,並不可怕。”

 “嗯?”這話大大顛覆了劉烈的價值觀。

 閻柔停了會,左右看了看,發現只有高順陪著,“我自小生在幽州,從我懂事起就和烏桓人鮮卑人打交道,說句大人不愛聽的話,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比起漢人,比起漢人還要善良。”

 “胡扯!”劉烈怒了,“你這立場有問題啊!”

 “大人息怒嘛,”閻柔趕緊勸,“我很小的時候,烏桓鮮卑反叛,我被他們俘虜,他們可能看我小,沒殺我,讓我替他們放牧。這一來二去的幾年下來,我和他們都混熟了,懂得烏桓話鮮卑話。”

 劉烈和高順來了興趣,靜靜地等待閻柔的下文,“後來有人把我放了,給我一匹駿馬和一些乾糧,我就在這大漠上幹起了馬匪的勾當。開始的時候只是搶些牛羊牲畜,但從不殺人。後來漢人那邊有商賈北上,帶著大量的錢財,我就……”

 “你就幹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吧!”劉烈譏諷道。

 “傷天害理?”閻柔呵呵冷笑,“大人,你以為所有漢人都和你一樣光明磊落嫉惡如仇?那些個富商巨賈,表面上是去做生意,實際上,他們拿著些不值錢的破玩意,去換人家鮮卑百姓的牛羊和毛皮。”

 “這沒啥啊,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只要不是欺騙就行。”

 “這不是欺騙是啥?”閻柔憤憤不平,“一匹馬拿到薊縣能換幾萬錢,拿到涿縣就翻一倍,如果再往南,到中山國就已經漲到二十萬錢,如果到了冀州,漲得更兇。可是大人,你知道他們都用啥就換人家一匹馬嗎?”

 劉烈笑笑,“無非是鐵鍋啊,糧食啊之類的。再不濟就是女人們喜歡的那些個調調,應該值不了幾個錢。”

 “所以啊,這一趟下來,他們賄賂鮮卑烏桓貴族和大漢的各級官員,盤剝的是那些窮苦的牧民!我不搶他們搶誰?我搶來的東西還能分給那些冬天遭災的鮮卑牧民呢。”

 劉烈沉默了一下,指著地下的鮮卑人,“他是不是得到過你的恩惠?”

 “我不知道。”閻柔搖搖頭,“反正這麼多年,我混跡大漠,烏桓人、鮮卑人還要幽州官府都恨不得殺了我,我卻活得好好的。”

 “估計不少牧民替你報信吧!”

 “大人聰明!”閻柔伸出大拇指,“正是這樣,要不是大人打鬧鮮卑王庭,讓鮮卑人發了狠,我和兄弟們也不會……”

 “嗯?這麼說你還懷念馬匪生活嘍?如果想回去,老子歡送,切,老子就沒聽說過還想一輩子當馬匪的。”

 “大人息怒,息怒,”閻柔道,“其實我是想說,我們漢人農耕,烏桓人和鮮卑人放牧,都是討生活。漢人中也有窮得家徒四壁的,鮮卑人中也有富得流油的。我從不因為他是漢人就覺得都是好人,也不會因為他是鮮卑人就覺得他十惡不赦!”

 劉烈慢慢地站起來,旁邊的高順和閻柔的眼睛也隨著劉烈的身形在動,劉烈的火爆脾氣是出了名的,閻柔此刻心裡七上八下,生怕劉烈……

 “你們知道我是怎麼從軍的嗎?”劉烈居然緩緩地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二人不約而同點點頭,關於他們老上司這點英雄事,基本上耳朵都聽出老繭來了。

 “可是你知道我為何會殺掉七十多個鮮卑人嗎?”

 閻柔再次點頭。

 劉烈忽然提高聲調,“鮮卑人窮,所以他們就可以肆意南下搶掠?我們從事農耕,就該像綿羊一樣挨宰?”

 閻柔的臉頓時變得通紅。

 “我見到的鮮卑人,是一群十惡不赦的畜生!他們燒、殺、搶,他們淫辱我們的女人,他們連老人和孩子都不放過……士堅,這樣的鮮卑人該不該殺?”

 閻柔重重點頭。

 “我大漢朝廷是很寬容的,昔日匈奴人再殘暴,可是一旦歸附,朝廷還是給他們劃撥了水草地,讓他們在長城以南安家。可是你們知不知道?沒有我漢軍延續百年的打擊,匈奴人會這麼乖嗎?”

 “都尉大人,卑職,卑職知錯了!”

 劉烈猛地揮揮手,“我只要你知道,我不是隻想著殺人的嗜血武夫,我要的,是民眾安居樂業,是邊境上烏桓人鮮卑人匈奴人都能平平和和。但這個時代,沒有武力為後盾,能實現嗎?當初我大漢皇帝主動要和親,可鮮卑檀石槐呢,輕蔑地拒絕。白給人家女人,人家都不要,我大漢甚麼時候這麼下賤了?”

 說完這些,劉烈拿起自己戰刀咣噹地抽出一半,“我只想你們知道,不能打贏鮮卑人,我等軍人的臉上就只剩下恥辱二字!不拿出真正有威懾的武力,你閻柔眼中的鮮卑人,就永遠不會載歌載舞熱情好客!”

 閻柔先是慚愧地低下頭,後來想了想,撲通一下跪倒在地,正要說點甚麼,被劉烈一把扶住,“你起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說完,他重新讓閻柔坐下,自己也做到閻柔和高順的對面,而且還把圍觀的韓當、顏良、文丑等軍侯及軍官都喊過來坐下。

 劉烈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這麼嚴肅了,所以大家都不敢有所造次,就連顏良這樣的大嘴巴,此刻也是乖乖的。

 “你們把這個鮮卑人抬下去,看起來,不要虐待,不要餓著。”

 高順趕緊道:“要親自看押,不能讓他跑了!”

 “借這個機會,我想和你們說點真心話。”劉烈讓人拿過水袋,美美地喝了一口。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