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烈的建議是,組建一支三四百人精銳部隊為前鋒,首先掃清馬邑至善無城這一路的所有鮮卑力量。然後偷襲善無城,同外邊的主力裡應外合一舉殲滅城內鮮卑人。得手後,這支部隊再秘密北上奔襲四十里,偷襲參合口,消滅參合口之敵,完成長城防線的封閉。
此議一處,所有人頓時驚呆!
徐榮、麴義、黃忠這三個軍司馬是獨立指揮過軍事行動的,卻從未想過還有這樣的戰法。而呂布和高順也見過大場面,要講兩軍對壘,這二人均信心十足,唯獨對劉烈這種匪夷所思的戰法有些意外。
但意外歸意外,經過短暫的沉默,大家紛紛給劉烈點贊。連麴義、朱靈等人都瞬間意識到,劉烈這小子這麼年輕就能從屯長一路升到都尉,絕不是偶然的!
“我想從各位的麾下抽調最精銳的猛士,共同組建這支部隊。要求嘛,個人武力、體能,更重要的是臨場應變,當然了,我們是偷襲,這方面的技能越多越好!”
話音剛落,閻柔率先站出來,“大人,算我一個。我懂鮮卑話!至於個人武藝,雖不能同各位大人相比,但自保是沒問題的。”
閻柔的大名,聲震北疆。少年時被烏桓鮮卑人俘虜,卻能說服敵人放了自己,後成為大漠上有名的馬匪頭子,如果他都不能入選,那真的沒有人更有資格了。
“好!”劉烈點頭,“你到斥候曲精心挑選三五十人是第一支隊長,負責偵察,另外,你馬上從斥候屯裡挑選三五十個出來。”
“大人放心,斥候曲裡邊有不少是隨大人闖過王庭的,這些人都是好苗子!”
其他人見到劉烈眾目睽睽之下偏向自己的舊部,一個個再不能沉默了,誰都知道,這活,風險雖大,但功勞更大啊!出來當兵,不就是為了掙戰功嗎,這個時候還不出手,更待何時?
果然,呂布站了出來,“大人要是不嫌棄,屬下願意挑一部分人加入!”
黃忠也不甘示弱,“先登攻城,非步兵莫屬。屬下在南陽曾率軍多次剿除賊寇,某願報名!”
這兩個猛人都主動報了名,其他人哪還敢沉默?一個個站出來,要麼報名,要麼主動要求加入。搞得劉烈苦笑不得,只得連連揮手。
“停,停停停!”劉烈笑著道,“漢升和奉先二人若是聯手,那至少是百人敵。問題是你們都是領軍的軍司馬,你們若都去了,隊伍誰帶?再說了,這支前鋒軍不是獨立作戰,要真正擊殺鮮卑,還要靠主力!這樣,關於前鋒部隊的組建,你們下去後可親自挑選,向我推薦。然後我親自遴選和訓練。這個問題,就議到這!”
劉烈告訴部下,先鋒軍成立之後,接下來就是主力的排程。按照事先的分工,步兵指揮歸屬黃忠,騎兵指揮歸屬徐榮。
於是徐榮出列指著善無城對所有人道:“都尉大人偷襲之前,我們作如下部署。”
緊接著徐榮開始下令:呂司馬率本部埋伏在善無城北到參合口之間,相機截殺兩地斥候,截斷兩地通訊。
麴義率本部人馬緊隨都尉之後,一旦都尉大人得手,立即率軍殺入城內,但要圍三厥一,留出北門,鮮卑人驚慌之下不知道我軍虛實,必然從北門出逃。
敵人殘部逃出城後,必然去參合口。呂司馬可將部隊埋伏於路途中,盡殲殘敵!
呂布一聽,這活輕鬆,還能立功,當即毫不猶豫站出來,“得令!”
徐榮三言兩語就把奪取善無城的作戰計劃安排得明明白白,但奪取善無城之後如何行動,就只能聽劉烈安排。
劉烈接過話頭,“漢升兄隨後調撥一曲兵力接管城防,清理殘敵,並聯絡馬邑增援糧草軍備。稚叔,你在馬邑整頓物資,一旦善無城得手,即可安排部隊送物資!”
張楊拱手,“是!”
“子源兄暫時留駐陰館,為馬邑輸送物資。”劉烈看著臧洪,“待善無城整頓完畢,我會派人知會你,你即刻北上到善無整理民政。”
“得令!”
“子循,出發時你我各率所部為先鋒,先奪取中陵城,然後你部留守中陵城,並負責馬邑到善無這一路的安全。”
“得令!”高順沒有任何異議。
“大人,那我呢?”朱靈理直氣壯地站出來,劉烈半天都沒提到他的名字,他覺得這是對他這支前黎陽營精銳的輕蔑。
“文博,你的部隊是我大漢步軍精銳,自然會有艱鉅任務。”劉烈微笑,“明日起,你進駐汪陶縣城,警戒平城方向之敵。待主力整頓好定襄,我們再兩面夾擊平城。”
“是!”朱靈拱手。
“文博,你的人初來乍到,雁北地域荒涼,但民風彪悍,你務必約束部隊,不可多生事端!軍紀面前,無法徇私!”
朱靈一臉肅然,同時也一臉驕傲,“都尉大人放心,我帶出來的隊伍,我負責!”
“你可找到軍侯閻柔,調走一個斥候隊,方便探查敵情。”劉烈繼續命令,“另外,李先生隨你去汪陶,你再派人護送李先生回家。”
“李先生!”
參軍祭酒李豫恭恭敬敬站出來,“我軍佔領平城後,立即會成為鮮卑人攻擊的焦點,所以糧草後援極為重要,我想請李先生回去幫忙籌集些糧草物資,一旦奪取平城,這批物資能就近送達!”
“是!”李豫道,“豫,定不負都尉大人重託!”
“第一階段,是奪取善無,全殲守軍。”劉烈道,“善無城拿下後,我會率部向北急進,趁鮮卑人不備,一鼓作氣拿下參合口。一旦奪取參合口,文桐馬上率奉先和麴義北上,集中我軍全部騎兵主力,在參合口外截擊鮮卑援軍!務必重創之!”
徐榮、呂布和麴義三人馬上站出來,“遵命!”
“各位同僚,各位兄弟,奪取定襄和參合口,是我軍北上出擊的關鍵第一步。第一步若順利達成,則我軍就有了更多的選擇,或出擊參合口,騷擾襲擊鮮卑人,或轉而向東,佔領平城。總而言之!各部回去要做好一切動員和準備工作,強調軍紀!此戰過後,都尉府將根據戰場表現、繳獲和殺敵等因素論功行賞。對違反軍紀,延誤戰機者,也會依軍紀做出相應處罰,對造成重大損失者,該殺,我也絕不手軟!”
“我等謹遵軍令!”所有人異口同聲,站在劉烈面前應承。
除了朱靈這一路,其餘各部劉烈給了三天時間準備。他在第一天就把先鋒軍人員全部遴選完畢。
來自斥候屯的大約有四十人,包括軍侯閻柔在內。另外,射聲營的曹性、涼方,重步兵營的雷重。另外,呂布推薦的成廉、魏越、秦宜、侯成以及二十名精銳,徐榮親自點名推薦的韓當、韓猛,以及李豫推薦的李樂、李憲兩兄弟都順利入選。
兵力總共一百三十四人,每人一匹戰馬。
很明顯,這一百多人就相當於後世一個連的特種部隊,無論是體能、武藝還是兵器操作上幾乎都是多面手,上馬可衝殺,下馬可以搏鬥,個個能以一當十。射箭、騎馬、長短兵器等樣樣得心應手。
為保險起見,劉烈打算用兩天時間,在馬邑城一處廢棄的城牆根前進行訓練,訓練內容很簡單,就是如何隱蔽接近城牆,並且趁夜攀城、幹掉守軍,開啟城門。
冷兵器時代的這些軍中精英,對於攀城奪城這樣的技能並不陌生,尤其是麴義從西涼帶來的十幾個猛士,嘴上叼著利刃,用一根繩索就可以麻利地爬上城牆,登上城牆後還能自動結陣向外拓展,絕對是天生的先登死士!
既然是特種部隊,兵器自然優先供給。每個人都可以在兵器庫裡挑選自己趁手的傢伙。比如有人喜歡弓,有人則偏愛弩,有人喜歡長矛,有人則喜歡短刀。但除了這些殺人利器,部隊還裝備了三十多具飛爪和五十條專門定製的長繩。
三天時間很快就過去。在這三天裡,劉烈率領的特種部隊(姑且這麼叫)可謂是享受到了雁北都尉府的最高伙食待遇,為節省部隊開支,劉烈專門把自己第一個月俸祿全部貢獻出來,殺牛宰羊,頓頓肉食。而且一改過去訓練部隊時天天高強度訓練,每天進行特定的操練後準時睡覺起床。
公元182年六月二十二,歷史在這裡開始分叉,因為有了穿越者劉烈的到來,漢軍一改往日被動防禦的態勢,開始主動北上,尋機消滅敵人,光復疆土的歷程!
按計劃,一大早劉烈的特種部隊和高順的重步兵營先行,首先要佔領的第一個目標,就是中陵城!
中陵城(今山西省右玉縣威遠鎮附近)緊靠雁門郡的武州地界,過去雁北都尉府斥候屯已經多次掃蕩過,沒有鮮卑人存在。由於朝廷光復了雁北,大量吸收流民墾荒,所以這座緊靠雁門的縣城幾乎沒有甚麼人煙——因為只要再往南走區區一二十里,不但有地可種,有房可住,還有漢軍保護,誰還願意待在這朝不保夕的定襄?
“大人,聽說去年您來過這裡?”高順和劉烈並馬而行。
劉烈這才想起,自己確實來過這裡。就在去年擔任斥候屯長不久,冒險率斥候北上,為了躲避追殺,就是從中陵城往西越過長城深入到拓跋鮮卑腹地的。
“看來,我和這地方有緣啊!”劉烈哈哈一笑。
後面隊伍中的曹性涼方雷重等傢伙也在隊伍中一路吹噓,惹得旁邊人羨慕不已。
曹性和雷重的話不多,倒是涼方,這傢伙平時就很能吹,一路上跟說書一樣,把去年的事講得是聲情並茂,把周圍計程車兵都想圍過來聽故事,差點搞得行軍隊伍亂了套。
“你等到進中陵城再吹會死啊。”曹性罵了句,“搞亂了行軍,當心大人拿你的腦袋當夜壺。”
兄弟們哈哈大笑。
“我好歹也救國大人的命吧……”
“切,說你小子啥都不懂你還不信。凡是做將軍的帶兵打仗,為了立威,一般都會找最熟悉的人下手,好殺一儆百。甚麼親人啊、熟人啊,救命恩人啊,反正人不熟還不殺,起不到作用不是。”
“老曹,你這話怎麼說的我脖子涼颼颼的。”涼方下意識摸了摸脖子,可惜,被冰冷的兜鍪擋住了,“不會的,大人不會這麼無情的……”
“殺人的事大人當然不用親自動手,你別忘了大人身邊的是誰?”
這一次涼方嚇得趕緊閉嘴。“高一刀”的大名實在是太令人膽寒了,陰館保衛戰的時候,謝錚差點沒被砍了。要知道謝錚同樣是跟隨都尉大人的一百斥候之一,當時還是斥候隊率。高一刀說砍就要砍,根本不給面子。要不是謝錚的父親和高一刀都曾是漢軍同僚,估計謝錚這小子墳頭草都有人高了。
正在和劉烈說著話的高順忽然下意識地回頭,讓劉烈都跟著吃了一驚,“子循,怎麼了?”
“沒,沒事大人,”高順面無表情,重新回過頭苦笑,“不瞞大人,此次作戰,其他部隊都有作戰任務,唯獨陷陣營……手底下士兵很有怨言。”
劉烈哼了一聲,“你是說顏良和文丑兩個吧。”
“文丑還好,顏良就……”,高順的目光居然變得溫和起來,“大人識人用人的本領,順自愧不如。這兩人均是上等重步兵的可造之材,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劉烈哈哈大笑,“不容易哦,能得到你高一刀的稱讚,我都替二人高興。不過,軍紀該嚴就要嚴!玉不琢,不成器!”
高順點頭,“順,慚愧之至。其實,是順有怨言。”
“子循,之所以讓你駐守中陵城,是因為我知道,練兵需要時間。磨刀不誤砍柴工,他日你的陷陣營,必能縱橫天下,與魏武卒一樣名垂青史,相信我!”
高順感動得差點下馬跪下,“順,感謝大人信任。大人之恩,順銘感五內,定不負大人一片苦心!”
“好了,我們認識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客氣的話,不必再說。有朝一日,我一定陪你到大漠,找回死難烈士的遺骨,一定!”
二人又一茬沒一茬的說著話,很快便來到中陵城下,部隊正要進城時,先期抵達的斥候曲軍侯閻柔從城裡急匆匆打馬趕出來,到了劉烈跟前時翻身下馬,大步流星走到劉烈跟前低聲道:“大人,敵情有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