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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一卷 第百一章 雁北李氏

2022-12-15 作者:中國神鷹

 一方面他正在籌劃馬場事宜,裡裡外外忙得不亦樂乎。另一方面他似乎天生對這些地頭蛇就沒甚麼好感,刻意要保持距離。

 實際上劉烈也知道,未來自己要做一番事業,沒有這些土豪們支援,估計半年都撐不過去。歷史上號稱三國第一猛將的呂布,手底下不僅有高順這樣的名將,更有張遼等八健將,結果呢,到了兗州因為得不到豪強支援,死得比誰都快!可見,勇猛這玩意,打鮮卑人可能還有點用,將來用來爭霸天下,的確不是必要條件。

 想到這裡,劉烈心意一動,再次拿起那支寫有名字的竹簡仔細端詳起來。其實竹簡上就一個名而已,連字都沒有,就算再看上一天,也看不出甚麼名堂來。

 這個名字非常陌生。但是劉烈還是從這片小小的竹簡上讀出些東西,畢竟是第一個主動來拜訪他這個武夫計程車紳,怎麼的都要見一見。

 李豫在軍營見到劉烈的時候也很吃驚,他沒想到這位聲名鵲起、令鮮卑膽寒的猛將竟然這麼年輕,再看劉烈虎背熊腰高大威猛的樣子,李豫才開始相信傳聞他單槍匹馬殺掉七十多鮮卑人是真的。

 不過對於劉烈來說就沒多少客氣了,寒暄過後,劉烈委婉說明,自己時間有限,如果沒有別的要事,談話就沒有必要繼續下去了。

 偏偏這李豫性格也很倔,聽得劉烈口氣不善,不但沒有尷尬,反而放聲冷笑。

 這場景對穿越者劉烈來說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一看到有人這麼笑,他就下意識覺得,這傢伙要玩套路。

 老子又不砍你的腦袋,你他孃的笑個屁啊!

 “你笑夠了沒有?”劉烈冷冷地看著李豫。古人因為不刮鬍子,看上去出老,但劉烈一看面板啥的就知道,這傢伙不過三十歲出頭,而且看氣質,似乎還讀過些書。

 李豫卻沒有被劉烈的樣子唬住,他也帶著輕蔑的語氣,背過身去看著窗外,“劉司馬看來是不歡迎在下?”

 劉烈啞然失笑,“這樣吧,咱們開門見山,有甚麼話就直說。我這個人不習慣繞來繞去的。”

 “好!劉司馬不愧軍人出身,痛快!”李豫背過身來,“大人可知,圈地牧馬之事大大得罪了四縣豪強?”

 “笑話!山川林澤乃是朝廷所有,我雁北營乃是朝廷邊軍,圈地牧馬乃是軍國大事,有他們甚麼事?”

 李豫被劉烈這一通直愣愣的話擠兌得有些尷尬,他於是說道:“話是如此,大人也說了,馬政乃是軍國大事。既是軍國大事,自然是上下齊心才好。”

 “怎麼?還有人敢質疑朝廷?”

 “他們不敢質疑朝廷,但養馬畢竟在四縣之地,本地豪強若沒有些利益……難免會有不滿,甚至……”

 “先生辛苦前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劉烈還是不動聲色。

 李豫笑笑,“千里之堤毀於蟻穴。草民的意思,既是軍國大事,自然是越順利越好,大人牧馬養兵是好事,如果能兵民一體,大人不但省去很多繁雜事務,更能得到本地豪紳的支援,何樂而不為?”

 劉烈笑笑,衝李豫一拱手,“原來先生是充當說客來了?依先生的意思,如果我一意孤行不給你們足夠的利益的話,馬政非但不順,還可能有人在背後搗鬼?”

 李豫搖頭,“草民今天來,不是為誰當說客。我雁北李氏乃戰國名將李牧之後,雖說不成甚麼氣候,卻不屑為蠅頭小利而忘公義!”

 劉烈聽完大為驚訝,看著李豫呆了半天,這才語氣恭敬地施禮,“原來先生是名將之後,倒是失敬了!但不知先生所說之公義,所指何事?”

 李豫正色道:“公義者,家國天下也!先祖當年為趙之柱石,也曾奮力抵禦匈奴南下,後輩不肖,雖無仗劍天下之能,卻也不敢因小利而往大義!”

 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不過劉烈還是將信將疑。自己來這邊時間也不算短了,眼前這個李豫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跑來告訴自己,他是李牧的後代,這是幾個意思?

 對豪強並無好感的劉烈,馬上警惕起來,這傢伙不是想在自己這裡謀取點利益吧?

 沒想到李豫更厲害,像是看穿劉烈的心思一般,拱拱手道:“大人放心,蠅營狗苟之事,草民還不屑去做。熹平六年,草民族中子弟二百餘青壯參軍,回來十不存一。漢軍大敗之後,族人為躲避災禍南遷至此,以種地、牧馬為生。六年來,我族人盼望的,就是有朝一日我大漢軍隊能重踏關北。天可憐見,總算讓我見到了大人!”

 對李豫的一番話,劉烈不但沒有絲毫高興,反倒是感覺壓力山大。

 “讓先生失望了,漢軍雖說踏足雁北,無奈兵力太少,根基不穩。鮮卑人隨時都可能南下……”

 李豫很認真的聽著劉烈說完,然後輕輕嘆息一聲,“要想抵禦鮮卑,就要增兵,而增兵就要增加糧餉……可是朝廷若是能養得起龐大的邊軍,又何至於讓鮮卑人肆掠邊關?”

 劉烈一錘案几,“所以……靠消極防禦是不行的,必須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以……其人之道,還……還治其人之身?此話怎講?”

 劉烈也許是對面前這位李牧之後有些好感,也許是出於想一吐心中所想的念頭,總之他忍不住說道:“鮮卑人所依仗的,其實就是機動性強而已。其軍隊的裝備、紀律以及單兵作戰能力,哼,根本不是我漢軍對手。”

 “一點不錯!”李豫重重點頭,“熹平六年,漢軍十萬人出塞!時鮮卑正如日中天,鮮卑大王檀石槐依然不敢同我漢軍正面決戰。”

 劉烈苦笑,“可最後,全軍大敗的,是我漢軍!”

 “是啊,檀石槐利用騎兵機動優勢大踏步後退,拉長我軍補給線。我軍想尋機決戰而不得,鮮卑卻可利用機動優勢不斷騷擾打擊我軍。待到我軍糧草斷絕,再發起打擊……唉,這仗,想都不用想,肯定……”

 劉烈不再說話了,但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李豫忽然抬頭,“草民聽聞司馬大人曾率一百輕騎勇闖鮮卑王庭,司馬大人慾效法冠軍侯?”

 “正有此意!”劉烈重重點頭,“我需要一支騎兵!昔日霍去病將軍初戰,有八百驍騎,我不如他,所以我希望有兩千騎兵!”

 “兩千騎兵?”李豫似乎被這個數字給震驚了,連連搖頭。然後試探著問,“草民斗膽,請問司馬大人,手裡有多少戰馬?”

 “這個……我也不瞞你,不超過三百匹。”

 李豫苦笑,“大人,要想組建一支真正能在草原上打擊鮮卑人的力量,一個騎兵至少兩匹戰馬,甚至三匹,大人的兩千騎兵,需要戰馬至少六千……光是戰馬的耗費,朝廷就不可能供得起!”

 “雁門郡更供養不起!”

 “飯,要一口口的吃。一人三馬,一人雙馬先不考慮,至少做到一人一馬。實在不行,我手裡也要裝備精良的一千精銳騎兵!”劉烈說這句話的時候,想起了呂布,和他率領的騎兵,那是真正的精銳。

 “於是乎大人想到自己養馬?”李豫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堅定起來,只見他一下站起身,雙手衝劉烈作揖,“大人要是信得過,戰馬可以交由我李家來牧養。”

 李豫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劉烈不但沒有馬上表態,心裡還很鄙視。心想這傢伙說了半天,還不是為了利益?

 “大人一定在想,李某如此厚顏來此,就是為了爭取牧養戰馬,好從中漁利對嗎?”

 “難道不是嗎?”劉烈鄙夷地看著李豫。

 “大人誤會了,”李豫面不改色,“李某非為漁利而來!李某所說之牧養,乃是替大人的軍隊牧養!非為家族謀利也!”

 劉烈笑笑,“不瞞先生,我這個人呢,是不太相信有免費的午餐的,說說吧,先生有甚麼條件?”

 “免……費……,午……餐……?”李豫被劉烈的新詞彙整懵了。

 “唉就是白吃的飯,我不信天下有白吃的飯。”

 “原來如此,”李豫笑道,“劉司馬這比方,甚是恰當。”

 停頓片刻之後李豫說道,“豫嘗聞,大人軍中武將不少,識文斷字者卻不多。豫不才,雖不治經典,但自小喜讀兵書戰策,願毛遂自薦,在大人軍中效力!”

 “先生此話當真?”劉烈現在的表情簡直可以用驚喜來形容,他最缺的就是讀書人,眼前這位不但讀過書,還讀的是兵書戰策,正可以給那幫武夫們當老師嘛。

 來自現代的劉烈深信一件事,名將不是天生的,大批次的名將更是需要培養的。而歷史上,幾乎所有的名將都是自學成才,要麼,是在戰爭中領悟戰爭,要麼是經過兵書薰陶,再透過實戰鍛鍊,一步步成才的。

 “若先生能屈尊,就太好了!”劉烈越想越興奮,“不瞞先生,烈也想來噹噹學生呢。”

 “大人過謙了。”李豫笑了,很坦然的笑。

 兩人終於打破彼此隔閡,開始就一些重要事項商量起來。首先是牧馬,還是由劉烈圈地,由李氏家族出人進行牧養,待戰馬成年後交付軍隊。而每一匹戰馬的交付價格也遠比市場價便宜,平均算下來,李氏家族從裡邊賺取的,不過是辛苦錢。

 當然,作為回報,劉烈主動提出,願意向雁門郡推薦李氏族人為吏。

 沒想到李豫卻婉拒了。說若有可能,他希望將來能在雁北辦學,到時候希望能得到劉烈的支援就好。

 “辦學?這是好事啊!支援,大力支援!”劉烈一口應承下來,“先生,烈不敢擅自挪用軍費,不過,烈年俸比千石,可以全部拿出來。”

 “哈哈哈哈,”李豫忍不住大笑,“在下聽說,大人自從軍起,秩奉就從沒拿到過,過去是補貼進伙食,現如今又……哈哈哈。”

 “先生別笑啊,怪只怪我的官職太低,拿的秩奉不多嘛。”

 李豫忽然收起笑容,很正式地深鞠一躬,“在下所辦之學,恐大人聽後不喜。”

 “哦?”

 “在下所辦之學,不但大人可能不喜,恐朝廷、世家、還有天下讀書人都不容。”

 “莫非先生所辦之學,非儒學?”

 “正是!”李豫正色道,“在下所傾慕者,乃是戰國諸子百家之學。儒家也好,法家也罷,只要能強國富民,何分彼此?難道這天下,就只有儒家經典才行?”

 劉烈瞬間明白了,也明白為甚麼像李豫這樣的人會湮沒在歷史長河中了,漢朝以後,儒學是主流學問,從某種意義上也是唯一的官學,這傢伙的口氣,顯然是想恢復百家之學,當然註定了只能當山野小民了。

 不過現在好了,他遇到我了!劉烈心想,老子也覺得不對頭,為啥只能有儒學啊?其他的學派難道就是不值一提?就是廢話一堆?

 眼下遇到一個知音,他自然應允下來。不但提出物質支援,還給予安全承諾。

 而安全承諾,似乎正是李豫想要的。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李豫當即作揖表達謝意。總之,兩人談得是十分投機。

 談到後來,李豫也不能免俗,隨口問起劉烈對當今天下大勢的看法。

 劉烈心裡暗暗發笑,這才是182年年初,離太平道的黃巾大起義還有整整兩年時間,天下還沒有大亂。其實就算是黃巾起義發生,離大漢朝分崩離析也還有好幾年時間,而這麼長的時間,自己這個邊軍小軍官,是不能表示出任何野心的。

 否則,會死得非常難看!

 “先生,我只是一個武夫……”劉烈含笑回答,其實他甚麼都沒回答。

 李豫嘴角淺淺一笑,“大人請恕草民斗膽,未來之天下,武人,一定能左右大勢……”

 “那等到未來再說吧,希望,我輩武人之責任,無外乎,外禦敵寇,內安民心而已!”

 沒等李豫回答,劉烈忽然眼神凌厲,“無論是誰,亂我大漢天下者,就是我劉烈之敵!”

 李豫似乎沒有被劉烈這句話打動,而是繼續盯著劉烈的眼睛,“問題在於,是誰在亂我大漢?是流民?是鮮卑?還是……”

 “先生的意思,我懂!”劉烈道,“我心中的大漢,肯定不是現在的樣子!”

 “果如此,豫之幸也!”

 “先生此話怎講?”

 李豫站起身,居然單膝跪地,“豫,願追隨大人,中興我大漢!”

 “呀,快快請起!先生莫要折煞下官!快請起!”劉烈嘴上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很享受的,他居然也享受一回古人納頭便拜的滋味。

 見劉烈沒有過多表態,李豫抬起頭,“其實,大人有所不知。大人的恩師,乃是我族中長輩。論輩分,是豫之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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