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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一卷 第九十六章 駐軍崞縣

2022-12-15 作者:中國神鷹

 回到陰館後劉烈立即修書,將白天所見所聞向令狐琚報告,並提議令狐琚派遣得力官員主政崞縣周邊各縣。他準備於三天后率軍進駐崞縣,解散當地私兵。

 令狐琚大喜,一旦私兵的問題解決,朝廷就能真正對四縣恢復行政。

 所謂恢復行政,除了宣誓王化之外,其實最實惠的就是要恢復收稅。沒有稅收一切都是空談,而稅收的基礎是人口和土地。

 確切地說,漢代的“稅收”分三類:租、賦、稅。租就是田租,也就是土地稅,徵收穀物和芻稿(就是秸稈之類的);而賦是指諸賦,按人或戶徵收,形式是錢幣;稅是指按行業或地區徵收的雜稅,歸皇室掌管。而前兩樣收入都歸大司農掌管,是國家的開支。其中軍費開支由諸賦承擔。

 劉烈這支營兵的開支雖說是朝廷負擔,但朝廷自己是不生產財富的,所需的金錢糧食還是需要從地方調運。為了避免運輸的損耗和麻煩,一般來說以就近為原則。

 也就是說,雁門郡的諸賦收上來以後可以就地供應劉烈的部隊,然後拿著賬本到朝廷沖銷。當然,雁門郡一郡是養不起劉烈的部隊的,那麼就要從太原郡調撥。以此類推。

 既然諸賦的收入和劉烈息息相關,他這個手握兵權的地方將領自然就無法置身之外了。

 兩天後,雁門太守府衙正式釋出告示,首先清查陰館、馬邑、武州三縣土地和人口。清查工作,由太守郭蘊親自坐鎮陰館督辦,陰館長臧洪主持。同時,朝廷也發來公文,已經派出大量清廉廉幹吏到雁門,擔任各縣長、令。

 雁門郡在雁門關外一共八城。其中平城孤懸北邊,是連通幽州代郡的重要通道;汪陶、劇陽、崞縣、繁峙四城擁擠在一堆,位於雁門山外東北方向;陰館就在雁門山前的灅水南岸,屏障雁門山;西邊馬邑和武州卻更顯孤單。

 劉烈看到令狐琚給他詳細介紹雁門情況的時候,怎麼也想不通,為甚麼從平城南下一直到陰館的大片土地上,朝廷不築下城池;為甚麼在雁門山東北這狹窄的地域上,會密密麻麻有四座城池。

 令狐琚沒想到劉烈會問這樣的問題,仔細再一看自己描畫的圖形,也覺得其中有些問題。

 “若是依我的想法,這四城完全可以合併成一個縣,然後在平城至陰館之間,再設定一個縣,最好恰在驛道上。”劉烈侃侃而談,用樹枝重重一劃,“如此,北可支援平城、南可屏障雁門……”

 令狐琚哈哈一笑,根本沒把劉烈的話當真。事實上就算是當真也沒用,二人一個是千石的郡長史、一個同樣是千石的別部司馬,人微言輕,哪有左右朝廷設立郡縣的資格?

 “元貞,府君剛剛委派下官主管四縣行政,你卻主張四縣並一縣,你這是要將下官降職啊!哈哈哈!”

 “小可不敢!”劉烈哈哈一笑,在馬上拱拱手,“武夫之言,長史大人不必當真!”

 “你劉元貞非尋常武人可比!”令狐琚鄭重地搖搖頭,“我大漢現在內有宦官專權,外有異族環伺,冀州、南陽、潁川等地流民四起……天下,不太平啊!”

 劉烈聽完後長嘆一聲,“雁門能有府君與長史等清廉愛民的父母官,也算是有福氣了!”

 令狐琚微微一笑,“清廉愛民?只可惜,我大漢這樣的官吏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

 劉烈無言。

 令狐琚馬鞭一指,“其實,元貞適才四縣合併之論也並非笑談,當今黨錮不開,朝廷上下實在缺乏可用之人。這雁北塞外之地,連貪官汙吏都不願就任,四縣長吏缺員,府君也是無法可想,才把我打發到這裡來啊!”

 劉烈想了想,“我就不信,堂堂大漢,千萬人口,就找不出幾個願為朝廷分憂之人?”

 令狐琚若有所思,“元貞所言不無道理。待我等到了崞縣,下官當上書府君,請府君無論如何尋些能用之人過來!”

 二人一邊走,一邊閒聊。令狐琚是主官一郡行政的長史,雁門的山川地理、人口土地、乃至地方豪強等都在他的腦子裡。這一路上給劉烈說了很多,其中劉烈印象最為深刻的,是令狐琚無意中說的,雁北的廣闊土地,可半農半牧,農可為邊軍提供糧食,牧則可放養戰馬、牛羊。

 一路前行,天氣雖然寒冷,不過田間地頭已經出現大量耕作的農民,他們儘管衣衫襤褸,還是辛勤地在土地上忙碌著,因為這是來年全家的希望,是活下去的唯一來源。

 遠處山巒重疊,簡陋的茅屋隨處可見,但最讓劉烈印象深刻的,是那些鶴立雞群的塢堡。每一個塢堡都是一個小型的防禦要塞,裡邊存有糧食牲畜,更有大量的人口和兵器。

 塢堡防禦的,不一定就是鮮卑人,還有亂世裡那些打家劫舍的盜賊,以及衣食無著而如蝗蟲一般過境的流民。像雁北這樣鮮卑人隨時可以南下的地方,塢堡無論是數量還是規模,都遠遠超過雁門關內。

 “我漢軍,在關外的軍力遠遠不足啊!”令狐琚嘆息這一聲後,打馬快速狂奔,一騎絕塵。

 大約下午三四點鐘的樣子,一行人到達崞縣城門外。

 崞縣城門依舊是老樣子,破敗的城門口,守著幾個衣衫不齊的“士兵”,正嚴格盤查進出的行人。當然,揩油佔小便宜之類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

 當劉烈率領的一百警衛屯騎兵轟隆隆來到崞縣城下時,大大的“漢”字大旗和士兵身上的紅色戰袍讓百姓們目瞪口呆。過了大約幾分鐘,不知是誰大喊一聲,“是漢軍!我大漢的軍隊!”

 “朝廷來人了!”一時間人潮澎湃,然後一個個紛紛跪倒在地,不敢抬頭,生怕惹怒了眼前這些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一個僚屬打馬上前,開啟一卷竹簡,對著城門口同樣目瞪口呆的“士兵”唸了大約幾句話,然後馬鞭一指,“雁門郡長史在此,還不讓路?”

 守門的私兵大約很久沒有聽說過甚麼長史之類的官員名稱了,一時間竟有些愕然。不過他們很快看見了一大群漢軍騎兵,渾身甲冑,頭頂兜鍪,胯下戰馬呼哧呼哧喘氣,兵刃閃著寒光……

 再看看自己,身上穿著破羊皮襖,手握一根生鏽的鐵矛。兩個私兵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答案。趕緊往兩邊一讓,身體儘可能向外靠,免得騎兵進城的時候被那些高大的戰馬帶倒。

 “放下兵器!跪下!”張遼閃出佇列,手持馬槊對著這兩個私兵厲聲大喝。

 然後他身後一群士兵也跟著厲聲大喝,“放下兵器,跪下!”

 幾十個人齊聲吼,聲音的壓力如雷霆一般,嚇得這兩個私兵趕緊扔掉兵器,雙腿一軟,跪伏在路邊。

 令狐琚臉色倨傲,對著周邊圍觀的人群大聲道:“崞縣,乃我大漢疆域。本官乃雁門郡長史,奉大漢天子聖旨,代表雁門郡正式宣佈,從即日起,正式恢復關外諸縣行政。崞縣、劇陽、繁峙等縣,從即日起,由本長史暫行管轄。”

 周邊的人群沒有爆發出甚麼喝彩,自然也不會有掌聲。這讓令狐琚感覺非常沒有面子,於是他再次大聲對兩個下跪的私兵道:“汝等何人?安敢私設關卡……”

 “這是誰啊?敢來我崞縣撒野?活得不耐煩了?”令狐琚的話沒說完,就被城內傳來的馬蹄聲和這一句聽起來非常不爽的話給打斷了。

 劉烈一揮手,張遼和太史慈二人馬上會意,一聲令下,警衛屯所有戰士全部亮出兵刃,有的彎弓搭箭,有的長矛短刀,打馬上前,將令狐琚保護在隊伍中。

 周圍的人群呼啦啦一下子散開,彷彿是瘟神降臨一樣。

 劉烈打馬上前,擋在令狐琚跟前,左手牽著馬韁,右手放在馬鞍邊上的刀鞘旁,就這樣冷冷地看著從城內鑽出來一群人。

 確切地說,是,一大群人!

 有四五十個的樣子,都騎著馬,為首的還披著鎧甲,且個個拿著各種各樣的兵器,氣勢洶洶地衝劉烈圍過來。

 劉烈身後一百警衛屯見狀,或張弓搭箭或手持硬弩,也一齊對準這夥人。

 “來者何人?敢到我崞縣城門前撒野,活得不耐煩了嗎?”為首的漢子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一臉橫肉,兩腮長滿鬍鬚,眼睛通紅,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劉烈冷冷地看著這傢伙,然後才緩緩地吐出一句話,“依《大漢律》,以武力圍困朝廷命官者,視同謀反,誅九族!”

 這一句並不太大聲的話丟擲來後,鬍鬚大漢身後的“士兵”們的確是受到了不小的震撼。劉烈甚至看到有幾個人握著兵器的手在微微發抖,而他們胯下的戰馬也似乎是領略到了劉烈的殺氣,開始顯得不安起來。

 這個大漢看上去魯莽,卻不傻。他見到面前這個冷酷的,甚至面帶殺氣的大漢軍官,又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遠處威武的騎兵隊伍,最後目光又看向劉烈身後身著大漢官員服飾的令狐琚……愣了一會,才拱拱手,“既是朝廷官員,可有公文在身?”

 劉烈身後的令狐琚哼了一聲,“大膽!朝廷公文豈能輕易示人?汝等私蓄兵馬,意欲何為?”

 這話就有些不講道理了,你大漢朝遇到鮮卑,一退再退,將雁門關外的郡縣悉數放棄,人家為了自保,組織些私兵也是無可厚非的嘛。

 當然,這個道理令狐琚和劉烈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但現在這些傢伙居然敢阻攔朝廷命官,那就只能來硬的了。否則朝廷威儀何在?

 果然,鬍鬚大漢哈哈哈一笑,朗聲道:“照這位上官所說,我等鄉野草民就活該丟給鮮卑人,任他們想殺就殺,想搶就搶?鮮卑人來的時候,朝廷的軍隊在哪裡?朝廷的官員又在哪裡?”

 “你……”令狐琚氣得鬍子都快吹起來了,因為鬍鬚大漢一下子就說中了軟肋,噎得他再也無法說出一句話。

 “問題是,現在朝廷回來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崞縣,乃大漢疆土!朝廷派員收回疆土,恢復行政,你等草民不說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竟然敢在城門無端阻攔,當真不怕死麼?”

 一番話說出來,不光是劉烈,就連令狐琚也刮目相看。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令狐琚帶來的一個從事,已經打馬從張遼太史慈的保護中擠出來,很有氣勢地厲聲反詰。

 “仲乙稍安勿躁。”令狐琚回頭一擺手,然後衝劉烈拱拱手,“元貞,你看呢?”

 劉烈哼了一聲,譁一聲抽出武士刀,朗聲道:“警衛屯,準備戰鬥!有敢擋者,殺無赦!”

 警衛屯官兵們等的就是這句話,弓弩刀矛馬槊呼啦啦一下對準鬍鬚大漢等幾十人。當時就嚇住了這些“民兵”。

 “下馬!讓路!”劉烈再次大喝。

 然後鬍鬚大漢還是沒有動。

 劉烈自然不願在這裡對同胞動手,這些人也的確是罪不至死。但話已出口,對方竟然一點面子也不給,他的殺氣也漸漸升騰起來。其實他本來就不欲動武,畢竟這是來恢復行政,哦還沒進城呢就先殺了幾十個人,這以後在崞縣恐怕就很難得人心了。

 “我數到三,若再不下馬讓路,殺無赦!”劉烈臉上青筋暴起,有經驗的人一看就知道,這個渾身皮甲的大漢要殺人了。

 “一……”

 劉烈話音剛落,就聽到咣噹咣噹的聲音,鬍鬚大漢的身後,兵器不斷掉落在地上,而且越來越多的人選擇了,下馬,然後人和馬都擠在路邊,戰戰兢兢地看著他們的頭——也就是鬍鬚大漢。

 “二……”

 劉烈數到二的時候,警衛屯起碼有一半的弓弩已經全數對準了鬍鬚大漢。

 鬍鬚大漢最終還是屈服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嘛,要是真扛下去,自己立馬就會被射成刺蝟,而且看對方這架勢,估計自己死了也是白死,恐怕還要安上個謀反的罪名,連累家人。

 想到這裡鬍鬚大漢趕緊跳下馬,跪在地上,“小民有眼無珠,不知上官駕臨。衝撞之處,還請上官海涵。”

 他這一下馬,身後就再也沒有騎在馬上的人了,而且眾人紛紛牽馬往城門兩邊擠,很快就讓出一條道來。

 劉烈哼了一聲,“文遠、子義,護送長史大人等先走,我斷後!”

 “喏!”張遼一拱手,“甲隊,給我來!”

 太史慈也將弓箭說回,同樣也是衝身後一招手,“乙隊,上前!”

 僅僅這一個動作,就給崞縣城門外的兵民留下了深刻印象。一個圍觀的老者眼看著警衛屯消失在城門,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語,“漢軍,我大漢的軍隊……”

 崞縣的縣衙已經不復往日的樣子,雖不說殘破不堪,不過也已經沒有一點縣衙的樣子。而且裡邊還住了人——就是縣城門口那些民兵的“司令部”。

 鬍鬚大漢很快趕到縣衙,在劉烈等人幾乎如刀劍一般的目光中,根本沒有二話,趕緊招呼人從縣衙搬出去。

 騰空縣衙以後,令狐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去尋找過去在縣衙服務過的當地小吏,然後讓手下從事馬上謄寫文告,然後再由劉烈的手下給張貼到衙門口和各個城門。

 而劉烈此時,還要帶著剩餘計程車兵忙著打掃衙門。他的一百兵士,晚上既要駐守衙門,保衛長史大人的安全,還要巡邏城門,人手實在是太少了。

 必須把崞縣這些私兵收編過來!這是令狐琚和劉烈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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