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劉烈沒想到三人居然高度一致,都選擇北門作為襲擊方向。
“理由呢?”劉烈饒有興趣地問自己的三個屬下。
高順的理由是,北門敵軍營地後邊是㶟水,迴旋餘地小,我軍突襲後可最大限度造成敵軍混亂和傷亡。
黃忠的理由是,北門敵軍兵力相對較多,殺進去後給敵軍造成的傷亡也會最大。
而徐榮的理由更妙,或者說與其說是理由還不如說是建議。徐榮認為,為保證劫營成功,可先在南門做做假象,給敵軍造成我軍趁夜從南門突圍回雁門關的假象。“南門離雁門關最近,敵人也最容易相信我們突圍的打算,而北門恰好在相反方向,可最大限度欺騙敵人。”
三個人的回答絕對體現了各自的特色。高順注重堂堂正正作戰,更關注地形等條件;黃忠武功最強,自信心爆棚,自然希望多殺敵人;而徐榮,歷史上曾設伏擊敗過剛剛出道的曹操,差點沒讓曹孟德去見上帝,足見他更注重用計謀。
“就這麼定了!文桐!”
“卑職在!”徐榮趕緊向劉烈立正。
“晚間,你要在南門多大火把,把動靜搞大一點,讓鮮卑人起疑就行!”
“是!”
“子循,我離開後防務就拜託你了。另外,你把所有弩兵全部調到北門來接應我!”
“大人放心!”
“記住,城防要緊,無論城外發生何事,你們都不能擅出城門一步!違者,立斬!”
高順沒有立即答應,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劉烈,似乎想說甚麼又說不出口,最後才一字一句地答應,“大人,放心,我必會在北門接應大人。”
佈置完任務,劉烈開始組建自己的敢死隊,斥候屯肯定是當仁不讓的主力,雖說隊伍裡沒有甚麼名人,但官兵幾乎都跟隨劉烈到過鮮卑王庭,無論心理素質還是騎兵作戰經驗都屬一流。
但斥候屯缺乏那種萬夫不當之勇的猛將,所以劉烈決定把張飛、關羽等傳說中的萬人敵全部補充進去。
吃過晚飯,被劉烈緊急徵召來的敢死隊員們在縣衙大院裡集合,但直到這個時候,他們都不知道司馬大人到底想幹甚麼,倒是發現平日裡武力最兇猛的幾個人都在隊伍中。
例行性的集合口令完畢後,劉烈站在隊伍前朗聲宣佈組建敢死隊夜襲敵營的訊息,然後嚴肅地看著面前的一百多人道:“你們,就是我選定的敢死隊員,今夜我將親率你們所有人殺進敵營。你們敢不敢?”
官兵們全都懵了,尤其是斥候屯長閻柔,白天他們執行任務回來的時候沒聽見大人有這想法啊。
“弟兄們,鮮卑重兵來犯,其勢驕狂無比!反觀我軍呢,由於大部分人都是頭一次上戰場,面對鮮卑洶湧的氣勢,腿軟了,膽寒了!所以,本司馬打算率那支曾經威震鮮卑斥候屯去殺一殺他們的傲氣,我要你們用鋼刀,用鐵戟去告訴他們,誰才是這北疆的王者。我再問一次,敢不敢去?”
一句話把斥候屯士兵內心的驕傲全都激發出來,士兵高昂著頭顱,大聲回答他們的前屯長,敢!
“那你們呢?”劉烈鷹一般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黃忠、關羽、張飛等人。
黃忠第一個站出來,“能和威震大漠的幷州斥候屯一起殺敵,黃忠三生有幸,我去!”
“別忘了俺燕人張飛。”張飛大喇喇站出來,眼神卻沒離開過身邊的紅臉大漢關羽。
關羽眯著眼睛,對張飛的目光視若不見,然後高傲地站出來,“有何不敢?”
徐晃見自己的河東老鄉站出來,也不甘示弱,“河東徐晃,願往!”
只剩下年紀最小的太史慈,不過他年紀雖小,勇猛卻是在陰館駐軍出了名的,擅使雙戟,且箭術極為了得。
太史慈的年紀最小,才十五歲。劉烈見太史慈還是一臉的稚氣,還是有些不忍心。“子義留下吧,同文遠一道負責城內治安。”
誰知太史慈傲氣十足哼了一聲,大步流星走出佇列,“大人休要輕看北海人,太史慈願隨大人出戰!”
劉烈沒有立即答應,而是重新高聲喊道:“我要提醒你們,此戰,我們只有一百餘人!而我們面前的是五千鮮卑騎兵。確切地說,我們要衝擊北門外兩千敵軍的兵營,要趕在其他鮮卑人增援之前安全撤回。此戰,有可能九死一生,你們都要想好了!”
這下子隊伍安靜了,誰都明白這些數字意味著甚麼,誰也不是那種輕易丟棄生命的人。
但很快,所有人齊聲怒吼,“願隨大人死戰!願隨大人死戰!”
劉烈眼眶溼潤了,還沒等他說話,遠處傳來一聲帶著稚氣的大喝,“大人,張遼也要去。”
劉烈看著急匆匆跑過來的張遼,再看看他身後同樣急匆匆追上來的六名親衛,冷冷地瞪著張遼,“擅闖軍機重地,你知罪嗎?”
張遼奮力掙脫親衛們的阻攔,昂首對著劉烈,“大人不公平!鮮卑進犯雁門,他們這些幽州的、冀州的尚且不懼危險出戰,大人卻要我這個幷州人呆在城裡。我不服!”
“執行命令!”劉烈斷喝,他當然不能張遼冒險,如果張遼滿十八還好說,可他太小了。
沒想到張遼居然拔出鋼刀一下子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大人要是不允,張遼願自刎當場!”
“胡鬧!”劉烈怒了,沒想到你小子竟然給老子來這手,“來人,把這小子架走!”
“誰敢?”張遼居然用力劃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然後跪在腳下,“大人!我祖上是幷州馬邑人,先祖聶邑曾以身做餌誘匈奴主力於馬邑!遼不才,身體裡仍然流淌著祖先的血液!況且,家鄉馬邑尚在鮮卑鐵蹄之下,於公於私,張遼都義不容辭,請大人恩准!”
說完後張遼站起來轉身,“我大漢各州勇士皆願隨大人出戰,遼焉能躲在城內苟活?若果如此,我還有何臉面去見先祖聶邑公?”
“原來是‘馬邑之圍’功臣之後,”黃忠讚道,“大人,讓他去吧。卑職願保護他。”
“我們是去殺人,不是去玩!”劉烈瞪了黃忠一眼。
黃忠不敢說話了。
這時候張遼後邊六名親衛突然全部跪下,“大人,我等願隨張公子出戰!”
“罷了!張遼聽令!隨我出戰!”劉烈對張遼的武藝還是信得過的,對身後那些親衛的武藝也不懷疑。
出戰時間在凌晨,所有敢死隊員要利用這段時間吃飽睡足,還要整理兵器甲冑,把戰馬喂足。
對劉烈和陰館駐軍而言,這絕對是一場豪賭,既然是豪賭,當然要押上最好的賭注。每個人都身披一種類似現代短袖套衫的“筩袖鎧”,頭上全部佩戴鐵製兜鏊。武器方面每人一長一短,有長刀、長矛和長戟,外加每人一把鋒利的環首刀或短戟,遠射兵器除黃忠和太史慈二人使用強弓外,其餘人手一把手弩。
應該說,鮮卑人雖然狂傲,卻不傻。由於劉烈在陰館開放經商,鮮卑奸細也得以混進城內探聽情報,對陰館駐軍的底細可謂一清二楚。正因為如此,鮮卑人才萬萬想不到城內守軍竟敢在兵力絕對優勢的劣勢下出擊。
包圍陰館後,鮮卑騎兵並沒有放鬆警惕,在四門外全部放了警戒哨,營帳內也安排有小部隊到處巡邏。
凌晨一點左右,陰館城南門內開始隱約出現亮光,緊接著,亮光越來越多,靜謐的寒夜也開始被鼎沸的人聲打破。這種不太尋常的情況引起了南門外鮮卑人的注意。
如果城內守軍要突圍的話,從南門無疑是最佳方向,從這裡一旦突出去,不到天亮即可抵達句注關下。包圍南門的鮮卑千人長接到斥候報告後馬上警覺,一邊下令全體戒備,一邊向友軍和領兵主將拓跋澗求援。
鮮卑人想當然認為守軍肯定要趁夜突圍,因為這是軍事常識。陰館守軍不過兩千,與其在孤城堅守,不如收縮力量到句注關。而句注關才是鮮卑人的最終目標,怎麼肯放過劉烈這兩千生力軍回句注關加強力量呢?
鮮卑主將拓跋律聽到報告後暗罵自己愚蠢,自己竟然只放區區一千人在南門,萬一走脫了漢軍,拓跋鄰大帥非砍自己的腦袋不可。
他馬上調配兵力,派一千人兵分兩路從城牆東西兩個方向直接增援南門。
鮮卑人在城外大張旗鼓地調動兵力,劉烈則在城牆上冷靜地等待時機。至少,第一步是做到了,鮮卑人再次分散了兵力,留在北門的騎兵只有區區千把人。這,大大增加了自己取勝的機率。
“大人,南門這一鬧,把鮮卑人全都叫醒了,咱們就不好打了。”說話的是斥候屯老兵雷重,武藝雖不如關羽張飛這樣的猛將,但此人打仗冷靜,下手狠辣,劉烈很喜歡他。
“這是在打仗!鮮卑人都到咱們城牆根了,還會睡得跟死豬一樣任咱們衝殺?”劉烈笑道,“反正他們也睡不著,就讓他們多折騰會。”
一個小時過去了,陰館城除了南門偶爾還會放出些動靜外,裡裡外外都像是睡著了一樣,非常安靜。
但這時候,全身披掛的劉烈已經率敢死隊全體上馬,靜悄悄地來到北門城樓下完成集結。而敢死隊士兵們除了手握兵器外,馬鞍上還掛著一支捆著油布的火把。
“漢升,你我各率一隊,分兩路從鮮卑營地兩側殺入,記住,儘量不要和敵人糾纏!”
“大人放心!”
“準備出發!”劉烈這一聲命令後,武裝到牙齒的敢死隊士兵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惡戰在即,說不緊張是假的。只要踏出城門,說不定就有人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
細心的高順已經讓人在門軸上灌了菜油,開門的時候門軸就不會發出“嘎嘎”的響聲,能最大限度隱蔽敢死隊的行蹤。
其實敢死隊根本不需要隱蔽行蹤,因為城門離鮮卑營地實在太近了,還不到一公里的距離,戰馬幾乎可以瞬間趕到。
凌晨兩點過,從陰館北門悄然殺出的一百多漢軍騎兵如兩支離弦利箭一般,迅速向前邊不遠處的鮮卑人席捲過去。
鼓點般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很快驚動了遠處鮮卑軍營外值夜的哨兵,哨兵們起初不知道到底發生何事,一個個用一種好奇中帶著戒備的神情望著遠方的黑幕。很快,一百多如虎狼般的騎兵從夜幕中衝出,在鮮卑人眼中就好似一道鋪天蓋地的巨浪一般席捲過來。
漢軍!是漢軍!
驚慌失措的鮮卑士兵趕緊做出反應,一個士兵剛要從腰間掏出牛角號,一支羽箭“嗖”的一聲從他的喉嚨上釘進去,巨大的勢能將這個可憐的傢伙往後帶了幾步後,他捂著自己汩汩冒血的脖子不甘心地倒在雪地上。
高速狂奔中的黃忠再次彎弓搭箭,瞄準了一個正準備跨上戰馬的鮮卑騎兵,這傢伙剛上馬,就被一箭從後背射穿胸膛,然後被釘死在馬背上。
黃忠瞬間連殺兩人,大大鼓舞了敢死隊計程車氣,劉烈左邊靠後的太史慈也不甘示弱,三箭連發,將衝出帳篷的三個鮮卑騎兵全部射殺。
“手弩準備!”劉烈畢竟經驗豐富,見部隊已經進入弩箭射程立即下令。
此刻的漢軍敢死隊呈扁平的“M”形,劉烈和黃忠就是“M”字母的兩個突出部,而所有武藝強悍的官兵,如關羽、張飛等全部衝在最前方。
一百多支弩箭如蝗蟲般飛出,直接將隊伍前方準備迎戰的數十名鮮卑騎兵射得人仰馬翻,形成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缺口。
此時的漢軍敢死隊已經全部放下手弩,將各式各樣的長兵器操在手裡,準備對已經開始集結的鮮卑騎兵展開一場力量懸殊的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