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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一卷 第六十二章 勇者無畏

2022-12-15 作者:中國神鷹

 該來的還是要來,戰爭,終於不可避免地來臨了!

 “怎麼回事?”閻柔剛一進城,劉烈劈頭蓋臉就問。

 閻柔吞吞口水,“報告大人,我們奉命渡㶟水北上偵察敵人動向,回來的時候在馬邑附近遭遇敵斥候。鮮卑斥候約三十人,正大肆圍殺這些百姓。”

 劉烈沒說話,一直在聽。

 “大人,我等殺退了鮮卑斥候,自作主張把人給帶回來了,請大人責罰。”

 劉烈現在最關心的是鮮卑人,哪會在乎閻柔多帶幾個百姓回來。於是問道:“鮮卑斥候都到馬邑了?”

 “大人,何止是斥候,以卑職偵察的情況看,鮮卑軍隊至少在兩萬以上,鋪天蓋地的,正朝陰館殺來。”

 “是哪一部?”

 “還能是哪一部?就是和大人有血海深仇的拓跋部。”閻柔道,“大人,若沒有事的話我帶人下去了。”

 “嗯,”劉烈揮揮手,“對了,把你帶來的老百姓交給臧洪大人,讓他派人仔細甄別一下,不要混進奸細來。”

 “是!卑職會小心的!”閻柔給劉烈敬了個禮之後帶著本部人馬緩緩向城內走去。

 “傳令,吹號!”閻柔一走,劉烈馬上下令集合部隊。

 悠揚的牛角號聲總有一種蒼涼感,和隆冬時節如血的殘陽一道,烘托出大戰來臨時那種說不出來的肅殺。

 一時間,陰館四面的城牆上旌旗密佈,刀槍林立。數百渾身甲冑的軍人手持大盾和刀矛在城牆上嚴正以待。

 “傳令各曲,必須留下一屯為預備隊!”

 “通報臧洪大人,縣城治安就全權拜託他了!”

 “給張遼傳令,嚴守糧倉,決不能離開半步!”

 劉烈站在北門城牆上連續下令後,走到軍侯高順身邊輕聲道:“子循,北門是鮮卑人集結的方向,也是最可能的主攻方向。有甚麼困難嗎?”

 高順搖搖頭,沒說話。

 “把你從家人身邊硬生生搶過來,還讓你面臨如此險惡之境,慚愧啊!”劉烈想找點話題來拉近彼此間的距離。

 沒想到高順卻不買賬,正色道:“這和大人無關,是卑職自願的。若順戰死,請大人代為照顧我妻小。”

 劉烈遲疑了一下,最終伸出手拍了拍高順的肩膀,“我們都不會死的!”

 “司馬大人,軍侯大人,快看啊,鮮卑人,鮮卑人來了!”城頭上瞭望兵驚慌地大喊。

 二人循聲望去,只見遠處地平線上出現一道黑線,此起彼伏的端牛角號從空氣中不斷傳來。很快,黑線越來越近,逐漸變成一小片,然後是黑壓壓的一大片。緊接著,雜亂的馬蹄聲,嘶鳴聲,兵器磕碰聲以及喝罵聲將原本寧靜的城外變得嘈雜無比。

 劉烈下意識地拿起望遠鏡開始觀察,只見擁擠的佇列中,鮮卑騎兵帶著貪婪和兇殘的神情騎在馬背上,有說有笑,表情無比輕鬆。

 “大人手裡拿的何物?”高順第一次見到劉烈的望遠鏡。

 劉烈也懶得解釋,順手遞過去,“你也看看。”

 高順小心翼翼接過望遠鏡,強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學著劉烈剛才的樣子將望遠鏡往眼睛上一套,這一套不要緊,高順臉色大變。劉烈見高順停頓了一下,像是整理情緒,又見他很快從容地拿著望遠鏡緩緩從左到右從遠處鮮卑騎兵佇列中掃過。

 “大人,約五千騎兵,是鮮卑人的先鋒。”高順一邊看一邊道,“沒有攜帶攻城器械……”

 “大人,鮮卑人分兵了。他們要圍城!”

 情況劉烈也看到了,鮮卑人在離城約七八百步的地方開始一分為三,正面大約留下兩千人,其餘的兵分兩路向城池東、南、西三個方向快速集結。身穿毛皮的鮮卑士兵一邊放馬狂奔,一邊放聲高喊,一些士兵還對著陰館城方向不時做出很多挑釁動作。

 城頭上見過大場面的劉烈和高順倒沒甚麼,但其他官兵臉上全都流露出很不自在的神色,那是從內心忽然湧起的恐懼。在劉烈看來,恐懼是正常的,畢竟他們都是新兵。事實上城裡的部隊中,只有斥候屯才是真正的老兵,守在城頭的步兵在兩三個月前都還是拿鋤頭的農民。九成九左右的人從沒殺過人。

 “子循,你在想甚麼?”劉烈走到高順身邊問。

 “大人,我們手裡這兩千人,如果指揮得法,將士用命,守住三天是不成問題的。怕就怕……”

 “怕甚麼?你擔心甚麼?”劉烈緊張地問。

 高順嘆口氣,指著城下,“這只是鮮卑人的前鋒部隊,只有區區五千之數,以卑職的經驗看,鮮卑肯定還有後招。一旦城下聚集上萬鮮卑大軍,那將是旌旗蔽日、刀光劍影的場面,將會給大大挫傷我軍士氣。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提升士氣,要讓將士們樹立必勝的信心,只有這樣,這仗才能打下去。城池,才能守得住。”

 “那,依你之見,鮮卑主力大軍一般會在何時到來?”

 “大人你看,鮮卑圍城之後,各城門的部隊全都離城千步以上,並且已經開始準備紮營。這說明,這股敵軍只是將我們遠遠包圍,並沒有立即攻城的打算。所以卑職判斷,其主力大軍最早也要明天早晨才能到。”

 “你是說,今天晚上就只有這麼點敵人?”劉烈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

 高順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劉烈,半晌才說了句話,“大人是不是想趁鮮卑初到,趁虛劫營?”

 劉烈笑了笑,不作回答。

 “鮮卑前鋒雖分散四門,但所部均為騎兵,機動力遠非步兵所比。我軍要劫營,最少也要集結八百騎兵,如此方能全身而退。可現在城裡戰馬加起來也不過一百二十匹,兵力太少了。”

 “你憑甚麼認為我想要劫營?”劉烈饒有興趣地問高順。

 高順正色道:“大人長於野戰遊擊,像這樣固守城池、排兵佈陣反倒是大人最不擅長的。大人任斥候屯長時,率麾下百餘斥候勇闖敵後,想必半夜踹營之舉多有發生。”

 “這倒不假。身在敵後,兵力又薄,不趁夜劫營,恐怕連吃的都沒有了。還有呢?”

 “敵軍遠道而來,當夜劫營不但能重創其士氣,更能振奮我軍士氣,消除對鮮卑人的恐懼。卑職想,這才是大人想劫營的真正原因吧。”

 劉烈哈哈大笑,“幸虧太守大人把你找來了,你當個農夫太可惜了。”

 “但大人想過沒有,劫營是有風險的。正因為敵軍遠道而來,他們才會更加戒備,遠不似當初大人在鮮卑營地發動偷襲之時。”

 “嗯,說下去。”

 “我剛才說了,我軍能用於劫營的兵力實在太薄,不但不足以給敵人造成重創,反易陷入敵人包圍而招致全軍覆沒。”高順望著遠方敵營中星星點點的火光,憂心忡忡地分析,“要知道,敵人有五千之眾,縱然我軍能攻其不備,敵軍騎兵也能充分利用機動優勢增援過來。到時候恐怕……總之一句話,劫營之事,請大人三思。”

 劉烈輕嘆一口氣,“你說的都不錯。兵力處於劣勢的一方是不宜輕易放棄城池掩護而出擊的。可你也看到了,打仗講究的是個氣勢,氣勢不足,就算兵器再精良,訓練再充分也是要敗的。子循,你能想象嗎,若我軍士兵總是恐懼勝過勇氣,敵軍一旦登城,防線勢必因士兵的恐懼陷入崩潰。真到了那個時候,你我就算有三頭六臂,也迴天乏力了。”

 高順沉默了,過了一會才開口道,“事關重大,大人是不是找黃、徐二位軍侯商議一下?聽聽他們的意思?”

 “這是自然!劉烈毫不猶豫轉身,“來人,去請黃、徐二位軍侯到北門議事。”

 大敵當前,徐榮和黃忠早就想找劉烈這個主心骨吃顆定心丸了,畢竟,五千鮮卑騎兵就在城下,可不是鬧著玩的,況且還有數萬鮮卑大軍隨後,光憑城內兩千士兵,能守住這小小的陰館城嗎?大家來邊關從軍是想謀前程的,不是來白白送命的。

 二人很快奉命來到北門城下,聽到劉烈打算當晚組織劫營的時候,二人大為震驚。司馬大人膽子忒大了點吧,敵強我弱,不尋思怎麼守住城池,反倒要主動挑釁,這種思維他們可從沒聽說過。

 劉烈當即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主題就是,透過劫營,打擊敵人士氣,提升將士必勝的信心,就這麼簡單。

 對於手底下官兵的表現,二人和高順都一樣看在眼裡,都一樣擔憂。司馬大人意圖透過劫營來振奮士氣,本身並沒錯,錯就錯在,兵力懸殊太大了,基本沒有成功的可能。

 自己最信任的三個下屬竟然都沒有信心,劉烈好生失望,同時也激起了他的深藏在骨子裡的生猛。他沉默了一下,再抬起頭嚴厲地從三個下屬臉上掃視一遍後,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意已決,今夜我親自率斥候屯出城。若我沒回來,由高順暫領本部人馬,是撤是守,你三人商議後決定。”

 三人面面相覷,司馬大人這是赤裸裸地打他們的臉啊。不錯,出城是有風險的,可司馬大人在幾個月前就敢率一百騎兵深入鮮卑王庭,那時候就沒有風險?風險比現在還大!可是司馬大人竟然能率部全身而退,由一個小小的屯長直升兩級,變成朝廷直轄的營兵別部司馬。

 反觀自己,毫無尺寸之功就被司馬大人委以重任,卻如此瞻前顧後,比起司馬大人,難道不慚愧嗎?

 司馬大人為何要甘冒奇險出城?難道他殺人上了癮?不是,他是為了振奮士氣,為了提升官兵的信心。他難道不知道依託城牆的好處?他難道不知道此去劫營是九死一生?

 還有,司馬大人點名率斥候屯前去,說明甚麼問題?說明他對自己這三人已經失望了,在最關鍵的時候他只相信斥候屯,因為斥候屯全體官兵曾經是司馬大人同生共死的兄弟。

 想到這裡,三人額頭上開始出現冷汗。黃忠率先站出來,“大人,忠本是南陽一小吏,文不能提筆,武不能建功立業報效朝廷。在下這樣粗鄙之人我大漢何其多也?校尉周大人竟不辭勞苦,親臨宛城相邀。大人若不嫌棄,黃忠願與大人同往。在下領兵打仗的本事不如子循,但殺胡人的本事,在下還是有自信的。”

 劉烈哈哈大笑,對高順和徐榮二人道:“人人都知道幷州有呂布,但我敢打賭,漢升的武勇,當不在呂布之下。好!求之不得!”

 黃忠開口了,高順和徐榮再不能裝聾作啞,兩人正要表態,被劉烈制止了。“我們四人哪能都去?城池還要不要了?”

 徐榮想了想,“既然大人要去,卑職以為,應多選武藝高強之人前往,卑職推薦麾下屯長張飛,張飛有萬夫不當之勇,定能助大人一臂之力。”

 “既如此,卑職也推薦麾下屯長關羽、徐晃和韓猛,三人的武藝不在張飛之下。”

 “好!就這樣辦。漢升走後,把隊伍交給曹性暫領,太史慈、文丑、顏良三人一同前往。”劉烈有些興高采烈,“對了漢升,聽說你箭法了得,當真?”

 黃忠點點頭,一臉的自豪。

 “去,把我的弓拿來!”

 沒等三人反應過來,勤務兵就把那把劉烈最珍愛的角弓送上來,角弓裝在一個做工精細的皮套子裡邊,劉烈小心翼翼拿出來的時候,三人眼睛都直了。這真是一把好弓啊!

 黃忠的眼睛更是緊盯這把弓,他在南陽有“小養由基”之稱,對弓自然也是識貨的,黃忠只看一眼就知道,司馬大人這把弓非同尋常。

 “大人,卑職能看看嗎?”黃忠眼饞了。

 “當然!”劉烈大方地遞過去。

 黃忠小心翼翼接過角弓,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是撫摸又是讚歎,最後他捏住弓弦,準備試拉。劉烈也用眼神示意他繼續,而高順和徐榮以及旁邊看熱鬧的官兵一個個都摒心靜氣,彷彿在等待著甚麼奇蹟發生一樣。

 但奇蹟沒有發生,黃忠很輕鬆就拉開了弓,把弓張到最大限度,又縮回來反覆拉了幾下,“大人,這真是一把寶弓啊,卑職敢肯定,放眼大漢,還找不出第二把這樣的弓來。”

 徐榮急切地問:“力量如何?”

 “弓力當在三石以上,是一把威力巨大的強弓!”黃忠帶著豔羨的神態讚歎,同時準備把寶弓送還給劉烈。

 “不必了漢升。”劉烈不但沒有接弓,反而還把弓套送過去,“寶弓贈英雄,難得漢升如此識貨,這把弓,贈給你了!”

 “不可不可,此弓做工如此精良,定是大人心愛之物。忠初進軍營便蒙大人擢為軍侯,報答尚且不及,怎敢受大人饋贈?大人請收回,忠萬不敢受!”

 “行了,咱們都是軍人,弓也好,刀也罷,不是文人墨客放在家裡的玩物,而應當成為勇士手中的利器!這把強弓放在漢升兄手裡,比在我這裡更能發揮作用,更能多殺敵人。收下吧,萬勿推辭!”

 高順和徐榮二人雖然羨慕,但二人對弓箭都不是十分在行,聽到劉烈對武器的理解後也就釋然了,紛紛勸說黃忠收下。

 黃忠虎目含淚,單膝跪地,“忠一介武夫,三十五歲仍碌碌無為。要不是大人,忠縱有千般本事也無用武之地。請受忠一拜!”說完就要磕頭。

 劉烈趕緊阻止,“漢升兄,不興這個。”

 但黃忠還是執拗地彎下腰去,然後再次說道:“忠無尺寸之弓,大人竟將寶弓慷慨相贈,這第二拜,是拜謝大人美意!”

 “行了行了,輪年紀你是大哥,再這樣拜下去,就是折我的壽了。”說完後劉烈正色道:“你是軍人,我不要你磕頭,我只要你奮勇殺敵,敵人的屍體,就是你最好的酬謝!”

 “大人放心!忠謹記!”

 黃忠起來後,劉烈轉頭對高順和徐榮二人道:“我隨身兵器不多,就不贈你們刀弓劍矛之類的了。但你二人不要失望,回頭我也有寶物相贈。”

 二人聽到劉烈也要送東西給他們,趕緊雙雙拱手,“卑職等謝大人美意。”

 “行了,先說正事。”劉烈正色道,“你們認為,攻擊方向選在何處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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