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問出這句話後自己都覺得荒唐,劉烈初來大漢,他怎麼可能有人選。想到這裡時他居然看見劉烈在沉思,不由得有些想笑,這小子裝模作樣的樣子有點意思。
“卑職倒想起一個人來,此人武藝不在呂布之下,且為人忠義正直……”
“元貞說笑了,就算真有這樣的人,恐怕也早就被州郡收入麾下了。怎麼可能來雁門屈就?”
劉烈認真地說道:“此人就在南陽,是不是在州郡卑職不知,但此人武藝高強,且極善治軍!”
“南陽?”周慎不由哈哈大笑,“元貞元貞,你要說其他地方呢,也許我還信,可你說南陽,哈哈哈,本將打小就出生在南陽,南陽有甚麼人,甚麼事,都瞞不過本將。你說說,此人姓甚名誰?”
劉烈脫口而出,“黃忠!”
周慎當場石化。
“怎麼,大人沒聽說過此人?”劉烈有些幸災樂禍。
周慎苦笑,“沒想到你劉元貞見識如此廣博,不錯,黃忠確有其人。此人出生小吏之家,為人嫉惡如仇,雖有一身武藝卻終不得志。嗯對了,你怎麼會知道他?”
“嗯,這個……”劉烈心想老子知道的多了,“是卑職經過幽州時,聽過往商人提起的,大人知道,卑職這一路都在尋訪人才,故而說者無意聞者有心。”
“好一個說者無意聞者有心,好,黃漢升包在本將身上!本將一定把他招攬過來!”
劉烈大喜,趕緊深施一禮,“卑職謝過大人。”
“本將為大漢招攬人才,你謝甚麼?”周慎笑道,“對了,連南陽黃忠你都知道,你是不是還有更多的人選,不妨都說說看?”
劉烈反倒有些不好開口,他知道的牛人當然不少,可一股腦說出來的話,周慎一定會刨根問底,問他是怎麼知道的。
想到這裡,劉烈決定說一個周慎知道的名字——呂布。“大人,要是那個名震幷州的呂布能來就好了。”
周慎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你胃口還不小,晚了,呂奉先是刺史丁建陽的紅人,連我都惦記不來。這個不算,還有沒有?”
劉烈腦子飛快地轉起來,可越是急就越沒法回憶。主要還是現在年頭太早,那些在三國時期威名赫赫的名將大部分估計還是小屁孩一個,比如那個一見面就想把砍他的小屁孩張遼。
“張遼?”劉烈心中一震,馬上想到一個和張遼齊名的。
“大人,在幽州時聽人提起,說河東楊縣有一位少年英雄……”劉烈就像是閒談一樣不經意來一句。
“哦?”周慎果然上鉤,“可知姓名?”
“嗯,”劉烈故作沉思,“好像叫徐晃,字公明,不過卑職只是聽說,河東是不是有這樣一個人,卑職也不知。”
沒想到周慎毫不猶豫道,“這倒不難,我回洛陽正好經過河東,楊縣是必經之地,此人到底有沒有,我去打聽便知。若真是傳說的那樣有些本事,我定然說服他到雁門從軍!”
“多謝大人!”劉烈歡喜地道謝。
“本都尉為大漢尋覓人才,何用你來道謝?”周慎冷不丁甩出一句,“此等人才,元貞還有沒有聽說更多?”
老子豁出去了!劉烈心想,管他孃的,能挖多少挖多少,誰叫俺有穿越的優勢呢?
劉烈在周慎面前裝作陷入回憶,然後很久才說出兩個名字,青州泰山郡的于禁、東萊郡的太史慈。
對劉烈不斷吐露的名字,周慎已經不覺得奇怪了,反而盛讚劉烈這一趟收穫頗豐。為表示重視,周慎居然從懷裡拿出一張絹帛,鄭重地寫上這些名字。
而劉烈也還在努力回憶著,等周慎寫完,劉烈忽然問,“大人,若是嫉惡如仇而身犯命案者,可否從軍呢?”
周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可以!”
“可,可這畢竟是有命案在身……”
周慎冷哼一聲,“命案在身算甚麼?只要能立功,遇上大赦就一筆勾銷了。我們要的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殺過人的最好!”
“這樣啊,”此刻的劉烈心中早想起一個人來,也不知道這傢伙現在是不是殺人了,管他呢,先把名字遞過去再說。
“對了大人,卑職想起來了,河東解縣好像有一個叫關羽的,據說有萬夫不當之勇。”
周慎看了看劉烈,又拿起筆在絹帛上添上關羽的名字。末了又問:“還有嗎?”
“沒了!”劉烈心虛地搖頭,“卑職也只是聽說而已。”
周慎很認真地審視著自己寫下的名單,過了很久才抬起頭問:“元貞,你這些人都是武猛之士,可軍中僅憑武力是遠遠不夠的。我們還需要擅長戰陣兵法,擅長運籌帷幄的人才。這樣的人你聽說過嗎?”
對啊!劉烈心中暗暗自責,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呢?可他一時半會竟然想不起哪怕一個人名。
周慎見他猶豫,也猜想他只不過是道聽途說,哪裡會知道這麼詳細。
“也罷,本將回到洛陽後也可以尋訪一二,洛陽乃大漢都城,四方遊俠、豪強常來尋找機會,說不定能有所發現。”
“多謝大人!”劉烈脫口而出。
周慎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看著劉烈,“你這已經是第二次稱謝了,本將為大漢邊軍尋覓人才,何用你來稱謝?”
劉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卑職也是一時激動,請大人恕罪。”
“罷了,本將也該離開了!”周慎起身整理一下衣甲,“你也早些把將士們帶回去,他們的親人都在翹首以盼呢。”
“大人!”劉烈在起身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事,等到周慎回頭的時候,他長舒一口氣,將冀州土豪們捐贈財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
“還有這等好事?”周慎樂呵呵地回過頭來,“你如何處理這些財物?”
“這個,卑職還沒想好,不過卑職想打人此去河東、洛陽,盤纏耗費定然不會少,卑職斗膽,想獻上一些以方便大人。”
沒想到周慎哈哈大笑,末了擺擺手,“這大可不必!不過元貞,你要切記,回到雁門後要第一時間向太守大人秉呈此事。另,對那些士兵,切不可因此而疏於約束。軍法無情!不用我多說了吧。”
“卑職謹記!”
周慎重重嘆口氣,“元貞,你這一戰,功勞也立下了,可也給邊郡帶來了大大的隱患。一千營兵的編制若下來,朝廷也不會承擔更多的軍費,糧草、軍械,將士的賞賜和撫卹等還是要落在太守大人身上。而你這些財物,可大大緩解太守大人的危急,你明白嗎?”
劉烈心頭一熱,趕緊下跪,“大人教導,卑職銘記在心!”
遠在雁門的太守郭蘊也在關心這一千營兵之事,或者確切地說,他也在思索如何延攬更多的人才。
穿越者劉烈延攬人才是為了自己的理想,而熱心的兩位上官則還有各自的打算。
兩人首先要關心雁門的防務,否則身死族滅,這絕不敢大意。其次嘛一千營兵好歹也是正規部隊,兩人雖然對劉烈青睞有加,但還是希望在裡邊安插些自己人。
周慎還好,他不是幷州人,只要邊關不出現大的變故,以他周家和皇室以及宮內宦官們的關係,他的升遷是早晚的事。
可郭蘊就不同了,他的家族就在晉陽,而且家族雖然有些資產,可地位卻很一般。他身上還肩負著光大家族門楣的重任。
除此之外,他過去和丁原的合作也不怎麼痛快,現在丁原不但成了幷州刺史,而且手下還有一干猛將。為了平衡這種態勢,這位太守大人都急需在雁門郡建立起一股勢力。
所以於公於私,郭蘊都要比周慎更加熱心。
就在周慎到晉陽面見劉烈的時候,郭蘊也在自己的書房伏案疾書——他正在給自己的一位恩師寫信。
此人籍貫徐州廣陵,從徐州從事幹起,被司徒府徵辟,後又任縣令、刺史、議郎、太守等職,中間還幹過北軍長水校尉,又在邊關因軍功被擢升為護匈奴中郎將。只是在熹平六年漢軍出塞與鮮卑的大戰中,因漢軍大敗而被永遠貶為庶人。
他就是臧旻,被史書譽為大漢良吏、棟樑之才的漢末政治家軍事家。只是在熹平六年的大戰中,被好大喜功的另外兩個隊友給坑了。這兩人一個叫田晏,時任破鮮卑中郎將;一個叫夏育,時任護烏桓校尉。田晏因貪汙被告發,賄賂宦官後才沒有追究,為彌補過失,他極力慫恿宦官讓朝廷發動對鮮卑的決戰,而另一個隊友夏育也是好大喜功之輩。於是朝廷任命這三位在北疆手握重兵的將領加上匈奴、烏桓騎兵組成十萬大軍征討檀石槐,沒想到被打得幾乎全軍覆沒。
這次敗仗不但讓幷州失去了五原、定襄、雲中三郡和雁門北部的土地,也徹底終結了臧旻這個被史書譽為“東漢傑出的政治家和軍事家”的一代名將的政治生涯。
但他沒有被遺忘,至少郭蘊沒有忘記他。
郭蘊是臧旻在太原太守任上舉孝廉才進入仕途的,臧旻就是他的老師。但二人私交很厚,常以兄弟相稱。他在信中首先把劉烈勇闖鮮卑王庭的事蹟說了一遍,然後指出自己對鮮卑大舉南下的擔憂。最後說他準備在雁門募集一千精兵,希望臧旻能給他提供一些幫助。
臧旻遠在幾千裡外的廣陵,既不能親自過來指導練兵,也不可能有錢財支援。郭蘊信中所說的幫助,其實就是希望臧旻能推薦幾個人才來雁門。
在書信最後,郭蘊還提到當年臧旻解職時委託他照顧的一些下屬,說他們現在都很好,有的務農,有的去了別處從軍。他詢問臧旻,這些人裡面有沒有願意繼續從軍,並且有帶兵能力的人才。
遠在晉陽的劉烈自然不會知道這封信會給他,給雁門郡帶來多大的意義。事實上除了他,手底下所有計程車兵們現在最關心的就是一件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