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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一卷 第二十五章 兵進薊縣

2022-12-15 作者:中國神鷹

 謝錚沒好氣地過來指著閻柔的鼻子,“你們知不知道,大人把二十多匹戰馬送給了幽州人,就為了換回你們的命!”

 “啊!”馬匪隊伍頓時一陣喧譁。閻柔更是感激得不知說甚麼好。

 (《後漢書靈帝紀:光和四年,戰馬一匹至二百萬錢》)劉烈揮手製止了謝錚,“除了錢,我還給馬城縣令講了一個淺顯的道理。”劉烈似乎很得意,這兩個時辰他比打仗砍人還要累,但最終以自己的勝利告終。

 “很簡單,我把你們都帶走了,今後草原上就少了一股悍匪,幽州地面自然太平許多。其他馬幫看到你閻大頭領有了好結局,以後效仿的人也會越來越多。相反,殺了你雖然有富貴,但也斷絕了草原上其他馬幫從良的希望。縣令大人自然能明白其中的道理。”

 閻柔等人感激得涕淚橫流,四十多人齊齊拜倒在劉烈面前。

 劉烈感嘆一聲,“說一千道一萬,馬城縣令大人是個好官,只有憂心社稷百姓的好官,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若天下官吏皆廉政愛民,我們縱然戰死疆場,又有何妨?”

 “卑職等當誓死追隨大人!為大漢血戰!”

 半個多月後,劉烈背上的刀傷基本消腫,十幾個重傷員也脫離了危險,雖說還未完全恢復,但獨立上馬行動已無困難。在異鄉度日如年的幷州斥候們該回家了。

 何典告訴劉烈,回雁門有兩條路,一條比較近,走代郡南邊的飛狐道,穿越恆山,可直到雁門,但這一條路太過難走,尤其是飛狐道,中間常有野獸盜賊出沒,若遇到下雨,部隊寸步難行。

 另一條是直接南下去冀州,經中山國到常山國真定城,再從真定向西走井陘穿過太行山至幷州太原郡,最後從太原郡北上即可到達雁門。

 “你說甚麼?真定?我們回去還要經過真定?”劉烈忽然發問。

 “是啊,回去走冀州,真定縣乃是冀州至幷州的必經之地,也是常山國數一數二的大城。”

 “走真定!”劉烈毫不猶豫做了選擇,其他人還以為他是出於謹慎,誰能想到此刻屯長大人的算盤。

 劉烈的確動了心思,只要讀過《三國演義》的人,誰不知道大名鼎鼎的趙雲就是常山真定人?又有哪一個穿越者不想著去英雄的家鄉尋找能追隨自己打天下的英雄?

 更何況劉烈現在巴不得那些能打的名將都聚集在自己麾下。所以不管怎樣,他都要取道真定碰碰運氣。

 “大人,若是為謹慎,我們可繞到幽州腹地,先經上谷到廣陽郡,那裡有馳道向南,從廣陽折往南,經涿郡到中山國,然後是常山國。路途雖遠些,但一路上都是富庶郡縣,我等糧草補給應該不是問題。”

 “等等,你剛才說還要經過涿郡?”

 何典點點頭,“是啊,大人有所不知,涿郡乃是幽州最富庶的郡,可不像這邊那樣十里無人煙。對了,閻頭領是幽州人,讓他給大人講講。”

 閻柔走過來的時候,發現劉烈正在發呆,嘴裡還反覆唸叨“涿郡”這兩個字,他不禁問道:“大人在涿郡有熟人嗎?”

 熟人?劉烈啞然失笑,桃園三結義的劉關張當然算是自己的熟人,可惜人家不認識我。想不到這一趟居然還能去涿郡看看,也罷,老子倒想看看日後叱吒風雲的劉皇叔到底在幹甚麼,難不成真的在織蓆販履?

 還有猛張飛,難道在殺豬?殺人犯關雲長是不是已經到了涿郡賣豆腐?要是關羽張飛二人能隨自己從軍就好了,到那時候這支部隊在草原上那還不橫著走?

 閻柔補充道:“大人,卑職是廣陽人,家中父母早亡,只有一個弟弟守著幾畝地在唸書。”

 何典笑道:“閻大頭領,幾畝地就能供你弟弟讀書?想必你那些不義之財經常過來接濟吧。”

 閻柔神色黯然,兩眼望著遠方,然後連連搖頭,“我這個弟弟年紀雖小,但自小受孔孟薰陶,他寧可餓死,也不會接我半分接濟,日子過得很清貧。我擔心的倒不是這個,關鍵是他讀書不會有甚麼出路,除非得拜名師,否則這輩子頂天不過是郡縣小吏,能有甚麼出息?”

 “郡縣小吏怎麼了?好歹也是吃官飯,在地方上也算有頭有臉,說不定你們家要靠你這個弟弟光大門楣呢。”何典繼續開玩笑。

 閻柔忽然朗聲道:“大丈夫生於人世間,當懷濟世安民之志,縱然身死,也勝過窩囊地當一輩子小吏。”

 “話可不是這麼說,”劉烈爽朗地笑笑,“其實和老百姓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這些小吏,沒有他們的辛苦和廉潔,甚麼濟世安民都是空話。”

 閻柔臉上一下子變得通紅,“大人說得是,只是如今的大漢朝,內有奸佞貪官,外有強敵環飼,濟世安民,難啊!”

 “走吧,濟世安民做不到,回家到父母墳前磕個頭還是可以的,你說呢?”

 閻柔感激地點點頭,他現在的身份是漢軍,官職雖然低微,卻比叱吒草原的馬匪頭領更能慰藉父母亡靈,也能讓弟弟在家裡抬起頭做人。

 實際上,和閻柔一樣想法的人還有很多,比如田武,他出身幽州大族田氏,當馬賊後曾被族長削去族籍,家裡人也跟著抬不起頭,此番加入漢軍,也算是大大的揚眉吐氣。

 劉烈沒想到他的幽州之行竟然成了閻柔等人的省親會,一路上想低調都難。果然,隊伍剛進居庸關,就接到幽州刺史府來書,說幽州刺史陶大人在薊縣恭候,盼能與劉烈見上一面。

 進了居庸關,官道變得相對平坦,行軍速度也提高很多。更讓斥候屯想不到的是,他們在沿途受到極為熱烈的歡迎。閻柔對劉烈解釋說,幽州百姓連年受鮮卑人禍害,只要是能殺鮮卑人的勇士,幽州百姓都拿他當自己人。

 “對了,你有表字嗎?老是叫你的名字,似乎不太好?”劉烈忽然問了句。

 閻柔點點頭,“卑職的字很久沒人叫了,塞外不興這個。說起來,這個字還是卑職花重金請幽州讀書人給起的,語出《管子》,‘士不偏不黨,柔而堅。’卑職表字士堅。”

 “取得好!士堅!不偏不黨,柔而堅,好!”劉烈內心由衷讚歎,古人就是他孃的有文化,“那今後我就叫你士堅,你也可以稱我元貞。”

 “卑職不敢!”

 “甚麼敢不敢的?今後你我就是生死兄弟,你說過,大丈夫生於天地間,當濟世安民,我劉烈願意和你一起完成這個夙願!”

 “大人!”閻柔感動得下馬跪在當地,“柔願終生追隨大人!”

 “你起來,既然是兄弟,就別太拘束。對了,你給我說說這幽州鮮卑人的事。”

 閻柔告訴劉烈,幽州不比並州,幷州有句注關,可抵擋來自北邊的鮮卑人,西邊有匈奴人,也算是一道屏障。而幽州呢,從遼西到右北平,再到漁陽、代郡,北邊的東部鮮卑就像是懸在頭頂上的劍,時不時就會砍下來。

 “幽州不是也有長城嗎?不是還有居庸關盧龍塞這樣的關隘嗎?”

 “是啊,要是沒有這些關隘,恐怕整個幽州都已經變成鮮卑人的牧場了。但區區幾座關隘根本無濟於事,就拿薊縣來說,盧龍塞和居庸關位列東西兩側,可北邊的漁陽郡卻無險可守,一旦漁陽失陷,鮮卑人不出一天就可兵臨薊縣城下。是故薊縣雖是幽州腹地,其實很多時候也是前線。也是幽州人心裡上的最後屏障,薊縣一旦有失,幽州就完了。”

 “幽州好像比並州還有富裕,怎麼連像樣的軍隊都組織不起呢?”

 “大人有所不知,幽州人口本來不少,但因為常年遭到鮮卑人擄掠,人口逃亡,田地荒蕪,進而使邊軍兵員和糧草無法得到充足供應。糧餉不足,就無法徵募足夠的邊軍,邊軍少了,就沒有足夠的戰鬥力。戰鬥力不強便無法抵擋鮮卑人,鮮卑人就越來越肆無忌憚。這樣惡性迴圈下來,幽州便越來越窮。”

 劉烈點點頭,“對了,這個刺史陶大人甚麼來頭,你認識他嗎?”

 閻柔搖搖頭,“卑職只聽說他是南方人,年近五十。對了,這個刺史大人在幽州口碑不錯,據說各郡兩千石以下官員都怕他,生怕有甚麼枉法之事被他抓住。”

 “能讓兩千石的太守都感到害怕的人,想來應該是個好官。”

 (東漢的刺史職俸六百石,太守兩千石。刺史只負責監察,和掌領軍政大權的州牧不可同日而語)。

 正如閻柔所說,薊縣(今部分北京城)在幽州人心中有著不可替代的地位。政治上,它是幽州刺史府所在,也是廣陽郡郡治;經濟上,薊縣地區盛產鹽鐵,是幽州最大的經濟支柱;軍事上,薊縣位於幽州中心,不僅是連線幽州東西部的重要戰略據點,也是通往南邊冀州的交通樞紐,當然,也是漢軍抗擊北方遊牧民族的大本營。

 正因為如此,劉烈見到的薊縣縣城遠遠比雁門郡那些小縣城要高大,城牆由青石砌成,高數丈,城樓上各種防禦設施完備,城牆下有寬十幾米的護城河。河外還有鹿砦、壕溝等防禦設施。

 頭一次見到這麼高大威猛的城池,劉烈這個後世的穿越者也禁不住心儀,沒有熱兵器,攻城確實很費力。看來光專注騎兵也不行,看看這座城池,步兵,尤其是精銳步兵的作用絕對不可替代。

 “來者可是雁門斥候軍?刺史大人有請!”

 劉烈的思緒被一聲清脆的喊聲打斷,他定睛一看,隊伍已經來到薊縣城下,他面前三十多米處,一個身穿皮甲的年輕人正騎在馬上畢恭畢敬地看著他們。

 劉烈哪裡知道,其實他即將見到的幽州刺史,竟然也是耳熟能詳的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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