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停下警戒後,劉烈迅速讓人找來前鋒小隊隊率何典,他必須在第一時間瞭解情況。
不大一會工夫,何典從前邊急急匆匆趕來:“屯長,好像不對勁。”。
“慢慢說。”劉烈很鎮靜。
“你看這些馬匹,好像很焦躁的樣子,”何典指著戰馬,“可這一路上我們都很愛惜馬力,出發前對所有馬匹都仔細檢查過,連草料都沒有漏,按理說不應該啊。”
劉烈問道:“你有何判斷?”
“出現這種原因,就只有一種可能,”何典語速仍然很緩慢,他似乎想給劉烈一個鎮靜的印象。
“屯長,我們附近一定有為數不少的馬匹趕來。”
劉烈表面鎮靜,可心裡暗道不妙,因為這附近地勢平坦,只有遠處幾座連在一起的丘陵,山上樹木稀稀拉拉的,也不可能藏住一百多騎兵。
但他們還是要指望這些山坡,這是唯一可以用作躲避和防禦的依託。
劉烈正要給何典下令,只見乙隊隊率謝錚也急匆匆趕來,臉色都有些不對。
“鮮卑人!鮮卑騎兵!”
劉烈大喝,“鎮靜點,有多少?”
謝錚使勁吸了一口氣,“五百左右!離我們還有不到六里。”
“收攏隊伍馬上向前面山坡轉進,快!”劉烈說完朝著後面的斥候屯主力大喊,“跟我走!”
大約十分鐘後,斥候屯一百多人全部聚集起來,躲進了那些不高的山坡間。
但這並不意味著安全,斥候們不用屯長下令,個個鋼刀出鞘,摩拳擦掌的。
“都放鬆點,鮮卑人還沒有來!”劉烈輕聲喝道,然後指著何典謝錚二人,“你們跟我來!”
兩人下了馬,跟著劉烈走到一棵樹下。
劉烈道:“從掌握的情況看,鮮卑騎兵至少是我們的五倍,硬拼肯定不行,我們還有任務。但也不能有僥倖心理,要做好應戰準備。”
“謹遵鈞令!”
劉烈指著自己左手邊的高坡,對何典道:“你安排二十個人上去,帶足弓箭,注意不要暴露行藏!”
“是!”何典急急忙忙地跑開,只聽他喊道:“曹性,涼方,你們過來……”
這兩個人劉烈是知道的,年紀不到二十歲,出身當地獵戶,箭術在斥候中屬於一流,加上身手矯健敏捷,所以脫穎而出當了什長。
劉烈繼續給謝錚下令,他的手下全都裝備長短刀和鉤鑲,適合近戰格鬥。劉烈要求謝錚親率二十人埋伏在從外而來的入口處,如果鮮卑人不進來則罷,一旦進來,要馬上堵死後路,奮力斬殺。
“屯長,那我幹啥?”何典佈置完任務又回到劉烈旁邊。
劉烈指著遠處對何典道,“戰鬥一旦開始,你馬上派出四名身手好的斥候向四個方向查探。另外,你我各率一半人馬埋伏在半山腰。”
劉烈的手從半山腰的叢林處收回,“總之,要告訴兄弟們,我們不願意打這一仗,但我們也不怕鮮卑人。做好準備,敢來者,死!”
“是!”兩名隊率昂首答應。
佈置完任務,劉烈獨自一個人登上瀕臨剛才平原的山坡,做好偽裝後拿出望遠鏡仔細偵察。
過了不久,西、北兩邊地平線上各出現了一條黑線,緊接著地面塵土四起,附近各種飛鳥紛紛亂飛。這一切都顯示,有大隊騎兵趕來!
劉烈心裡忽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們這一次出來的訊息可能走漏了!又或者鮮卑人要進攻雁門?
至於說擔心鮮卑人會得知他們具體行蹤,劉烈自信不可能,這一路上他不斷派出斥候偵察四周,並未發現可疑之處,天空中也沒有出現任何可以幫助鮮卑人偵察的飛禽。所以鮮卑人不可能知道他們此刻就在這裡。
透過望遠鏡,劉烈仔細判斷著他們的人數和行軍方位,他發現鮮卑騎兵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馬速不快不慢,整個騎兵隊伍成扇形,這應該是搜尋隊形。
很快,兩支鮮卑騎兵就在離劉烈大約三四里的地方匯合。一個身材魁梧的鮮卑大漢遠遠衝北邊過來的鮮卑騎兵大喊:“烏力根,甚麼風把你吹過來了?”
烏力根不屬於西部鮮卑,他是彈汗山王庭屬下檀石槐長子槐樅部落的千人長,勇武出眾,不但檀石槐大王知道他,槐樅也視他為愛將。
也因為他們部落緊鄰漢軍邊境和西部鮮卑野狼部落,野狼部落發生的事情他們也一清二楚。
部落首領槐樅很想立功,作為檀石槐大王的長子,雖然是鮮卑國名義上的王庭繼承人,但要想順利繼承王位,僅憑王長子的身份是不夠的,大草原上永遠都是實力和戰功說了算,更何況未來他的王位還要受到弟弟和連的挑戰。
所以當他聽說漢軍斥候出關後,迫不及待地派了一個千人隊南下,在這裡遇上了西部鮮卑的千人長野狐。
野狐很不爽,烏力根這時候南下襬明瞭是要搶功勞,漢軍那個叫劉烈的傢伙殺了他們部落這麼多人,這個仇理所應當由野狼部落自己來報,容不得別人插手。
野狐把事情經過給烏力根說了一遍,再次強調這是他們野狼部落的事,不需要別人插手。
烏力根輕蔑地笑笑,“野狼部落?一個漢人就可以殺掉你們一個百人隊,我看還是多個幫手的好。”
“烏力根!”野狐憤怒了,“你不要太過分,我敬你是彈汗山的人才和你多說這許多。哼,你烏力根自吹自擂甚麼王庭第一勇士,我倒要看看你有甚麼本事?”
烏力根哈哈大笑,“我大鮮卑從西向東幾萬裡的部落上,有誰不知道你野狼部落?你們是我大鮮卑的恥辱,你們把大王的臉都丟盡了,你還好意思在這裡叫板?滾回去吧,女人的肚皮上才是你們該去的地方,哈哈哈!”
野狐和他的部眾出離憤怒,當場就拔出戰刀,烏力根那邊也不甘示弱,鋼刀蹭蹭地拔出來,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野狐旁邊一個百人長輕輕提醒他,說搜尋漢軍斥候才是正道,犯不著和這幫小人生氣。
野狐強忍怒氣,衝身後大喊一聲,“我們走!”
野狼部落這五百多騎兵氣得不行,紛紛打馬往南,哪還有半點心思到處搜尋?但烏力根不一樣,他見野狼部落去了南邊,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跟著去,於是把部隊一分為三,一部往東南,一部向西,一部則在周邊警戒。
他帶來的騎兵雖然號稱千人隊,實際並沒有一千,搜尋一百來個漢軍斥候也用不著這麼多,他只有不到七百,能夠出動這些人馬,說明槐樅已經很重視漢軍了。
鮮卑人的動靜被劉烈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不太明白鮮卑人在搞甚麼鬼。按常理這麼多騎兵合在一起,應該進行拉網式搜尋才是,怎麼看起來倒像是分道揚鑣的樣子?
劉烈正在納悶,鮮卑人的行動已經開始,不到五分鐘,一千多鮮卑騎兵走得就只剩下一兩百,而這一兩百騎兵先是分頭向周圍繞圈子,大約十分鐘後,劉烈發現了情況,很不妙的情況!
一百八十多名騎兵繞了一大圈後又重新聚攏,然後衝著他們藏身的山地緩緩走來。
劉烈臉色大變,迅速收起望遠鏡從山上下來,然後給部隊打出手勢,做好戰鬥準備!
斥候屯戰士們一下子緊張起來。戰馬在原地不斷打轉,士兵們緊拽韁繩,雙腿夾緊馬腹,慢慢將有些喧囂的山谷變得安靜下來。
此刻,每一個斥候屯士兵們的雪亮鋼刀已經抽出,兩眼死死盯著山下,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生死之戰。
其實每一個漢軍斥候都明白,自打深入鮮卑腹地,遇上的每一場戰鬥對於他們而言都是生死之戰,都有可能成為最後一戰。但他們還是信心十足,除了歷經三月艱苦卓絕的訓練外,斥候屯還有一個最可信賴的屯長,有他在,就有勝利。
忽然,謝錚方向的戰旗揮動了幾下,告訴主力部隊,鮮卑騎兵過來了,即將進入谷口。
對此,劉烈只有一句話,“速戰速決,不留活口!”
烏力根手底下這兩個百人隊的到來幾乎是必然的,他們既然留在原地戒備,就不可能對附近這一連串山坡視而不見。當然,他們也沒想到,兩個部落出動幾千人搜尋的漢軍斥候竟然就藏在這裡。
不知道,就要付出代價!
鮮卑人進入谷口後發現,這裡草木繁茂,不僅是戰馬最好的棲息地,對於顛簸已久的他們而言也是難得的休息場所。說不定在林子裡還能收穫一些獵物改善一下生活。
鮮卑人很快就全部走進來,剎那間安寧的山谷灰塵四起,戰馬嘶鳴。
謝錚再一次豎起戰旗告訴屯長,鮮卑人全部入網。
何典手下那兩個什長曹性和涼方共二十名弓箭手箭已上鉉,正躲在鮮卑人必經之路的半山腰,像獵手一樣死死盯著他們。
這是劉烈第一次指揮冷兵器時代的戰鬥,但他相信,很多道理是相通的,比如說,先發制人的伏擊可以造成敵人的混亂,緊接著騎兵衝下來可以將鮮卑人的佇列攔腰截斷,變成互相無法支援的幾個部分等等,即使在熱兵器時代,即使有了坦克飛機,這個道理依舊。
而且劉烈的信心還建立在部隊的基礎上,這一百人的斥候經過他三個月的訓練已經今非昔比,用他們來對付將近兩百個鮮卑人,劉烈並不覺得冒險。
“攻擊!”鮮卑人全部進來後,劉烈大喊一聲一箭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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