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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2022-12-14 作者:五十九夜

 次日醒來, 婉繡就著熱水和著皂角,親手給康熙把鬍子颳了。

 做這件事時難免緊張,好在有原來伺候人的底子在, 自己也知道怎麼被伺候更舒服些。婉繡下手很輕, 所以並沒有刮傷。只是康熙忍不住自己動手颳了些, 這才大功告成。

 這讓皇太后看了高興,直道, “你還年輕, 不留鬍鬚顯得更俊。”

 康熙的底子不錯,也不像蒙古男兒的長相,所以不留鬍鬚反而年輕好看。至少對比那八字鬍, 皇太后也不能說違心話。

 婉繡因此在康熙為官臣加官進爵的時候,還得了皇太后的賞賜。

 只是這些賞賜,都比不上前朝來的豐厚。

 辛達通打聽了訊息, 確定後就趕回去。永和宮的奴才見他笑著腳步忙忙, 不敢怠慢反而催他快些報喜。

 報了喜, 回頭他們也能領賞。

 大功論賞是件眾人歡喜的大事,婉繡忍不住想要提前得知訊息高興一下。

 君子蘭說,‘皇上大喜,說要封您阿瑪做鑾儀使。’

 ‘呸。’廊邊水缸裡的剛挪來荷花不過露了個小花骨朵, 他哼哧哼哧的擠開自己的兄弟吶喊起來, ‘明明是左翼前鋒營統領!’

 ‘……’

 ‘謊報軍情!’

 ‘是幹清宮的松子說的。’

 ‘松子的話你能聽見?’

 荷花成了抬槓精,吧嗒吧嗒的讓君子蘭沒了話說。婉繡還沒說甚麼,就聽到牆角的紫薇樹也說了話來,‘我聽老樹爺爺說是散秩大臣啊!’

 老樹爺爺, 自然使指的那兩棵菩提老樹, 最愛這宮中八卦。

 從情感上而言, 婉繡更相信君子蘭。但是荷花不久前才從外面挪進來的,保不準聽了甚麼。再且菩提老樹耳聞的都是太后和太妃們的訊息,八卦小事不足一提,但是這樣的事總是錯不了的。

 一時之間,婉繡覺得自己沒有這樣提前得知訊息的方式更好。這會兒聽了,心裡頭反而糾結起來。

 不論是哪個官職,那都是官居二品,對威武而言都是褒獎。

 只不過這訊息不準確的漏處也實在太大,除非是自己親臨當場,若不然這些時常挪動的花草也用的艱難。

 婉繡思量著,這些傢伙似乎很久沒有聽到指令了。聞得風聲後七嘴八舌的,傳來傳去越說越離譜,連內大臣都有花誇下海口來。眾花噓聲一片,她反而迎難而上,井井有條說得格外歡快,儼然是個貪圖嘴快的貨色。

 哪怕掌握她生殺大權的人盯著,她也不為所動。

 婉繡再回頭的時候,君子蘭已經裹緊了花瓣睡得香甜。

 在沒有外人的時候,君子蘭也都習慣了遵從自己花生愛好,除了發呆就是睡覺。就連婉繡非常時刻找她,那都要看時候,或者施捨點生氣過去才能叫醒。

 不過好在,穩靠的訊息還是有的。

 辛達通天不亮侯在了幹清宮門外,還有好些他這些年的同僚們。門口的太監和婆子們跟著湊熱鬧,幾個臉熟的回上前來送些吃的。不過許久,很快就聽到了動靜。他伸長了脖子,聽到了期許的喜訊,在同僚們恭維賀喜的氛圍下拔腿就跑。

 他跑的急,來時更是氣喘吁吁。

 知夏看他急的這樣,等了會兒見他還緩不過勁兒來,不由皺起了眉頭,“你到底要歇多久啊?主子還等著你呢!”

 因為年紀越來越大的劉嬤嬤被賜了繡墩,此刻坐在婉繡的身側不慌不忙道,“看來是好訊息。”

 婉繡頷首,“倒杯茶吧。”

 二等宮女將茶端了過去,辛達通仰頭咕咚大口喝了,他解了渴,眉目舒暢起來,“謝主子。”

 “別謝我了,再不交代仔細就要被人打了。”婉繡戲謔的示意一側吹鬍子瞪眼的知夏。

 辛達通抬起衣袖抹了額頭,他離得近更看得到知夏眼裡的狠光,不由地哂笑,“方才聽了訊息就馬不停蹄,還請咱們夏姑姑諒解。”

 “就你這兩腳馬,跑得還沒我快!”

 知夏哼了聲,蔑視了辛達通一眼。

 劉嬤嬤目光凝視兩人,輕聲咳嗽了一下。

 辛達通將茶杯放下,行禮給婉繡賀喜,“恭喜主子,皇上御旨已下,特封侍衛大人為正二品鑾儀使,火營部參領擢升正三品火器營翼長,還有鑾儀使福晉也封了二品夫人。”

 當初威武以正黃旗副將之職領命前去的,而博啟因為種種原因,一直按壓著。時至如今,威武用自己的努力得到了一個滿意的回報,只要以後大不逆的事情,終其一生富貴平安,能讓氏族長輩們欣慰喜愛。

 但平心而論,博啟年輕,所得的官權也大。

 這在婉繡看來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之所以她只問威武的官職,一來他老人家經此之後官位不大會動了,二來他好了,博啟自然是差不了的,反之一樣。而且博啟不是科班出生的官職,在正統翰林院的人看來,他就是一個裙帶關係起來的紈絝子弟。恰巧鑽研的那點子火星字討好了當今聖上的心意,說不定和那些夷人是差不多的,或者更差些。

 畢竟夷人們多是能說會道的嘴皮子,但也有個別有著真墨水的,敢於整日裡和皇上週旋。

 尤其是之前康熙壓著不動,婉繡還想著興許要等有朝一日博啟像科學家一樣發明了真的大火器出來,又或者是某樣大功才會有實際的擢升。

 從火器營下一部參領擢升為一營翼長,不知道有多少豔羨。

 “別的呢?”

 辛達通赧然,“奴才怕主子著急,剛聽了訊息就回來了,曉得的不多。不過據奴才耳聞,像赫舍裡將軍擢升了副都統,還有納喇將軍也封了參將。”

 婉繡聞言霍地鬆了口氣。

 從二品副都統和正三品參將在京城之中,不過是中上,有些勢力但在皇親貴胄前都不算甚麼。

 可貴就貴在這兩人是京外的武官,說文官煊赫的自然是京官,可武官卻不是這樣的。至少從權利和政績而言,途有富貴的京官就遠不文要治理當地百姓,武則絞殺敵軍萬千來的強勢和名聲。

 從某一點看,烏雅氏似乎得了勢,但不算甚麼。

 婉繡想著,忽然又有些好笑。

 人家嬪妃都是爭風吃醋康熙改為自己做點甚麼,她則是驚慌失措的唯恐他失了公平,倒讓她劣勢的孃家起身有了擋腳石。可偏偏不論旁人如何,這些念頭都是沒有邏輯的。

 因為人家就是這樣的公平公正。

 不過這是喜事,婉繡自然不吝嗇她那存好的錢箱子,大大方方的厚賞宮人。

 這日六宮大喜,婉繡不忘最重要的事情,對捏著金葉子笑的不見眼珠子的知夏道,“去聽訊息。”

 這個時候後宮裡的人就盯著康熙,頭一日讓婉繡拔了頭籌,哪怕康熙是沾床就睡也足夠讓六宮打翻了醋罈子。就像有些表面上恭恭敬敬的,背地裡不還是暗罵她一聲半老徐娘。婉繡基於之前幾次訊息來得烏龍,倒有些不敢信花草的八卦訊息,只是暗自將幾人的名字記下後摸了摸自己面頰深思,“我可是老了?”

 劉嬤嬤訝異的看了過來,見那張白皙細嫩的面容滿是認真的疑惑,倒是難得的笑了笑,“奴才老了不打緊,可娘娘這話說得,真是讓她們心裡發堵。”

 她們的代表知春跟著摸了摸臉,面色發苦,“主子可繞了奴才吧!”

 身為永和宮宮女的門面之一,知春一向都有保養的自覺,尤其是自己有個不顯老的主子。雖然說看著是賞心悅目,可對比之下她難免心累。

 知春的目光悠悠怨念讓婉繡失笑,“好,饒了你。”

 也繞了自己吧。

 真的不能當一個太年輕的中年人了。

 婉繡坐到了鏡子前,她端看折騰了半天,直到幹清宮處傳來康熙沒有翻牌子的訊息。他興許是高興,自己去了慈仁宮用了晚膳,早早地就回了幹清宮歇下了。

 作為擁有幾十個女人的皇帝,禁了一年之後回宮還這麼茹素?婉繡聽著花兒們惟妙惟肖的學來的嘆氣聲,忽然想起自己床頭櫃子裡有一本養生的書。

 胤禛傳來的家書裡曾有提及,戰場時常遷移變動,大多時候都是寸草不生的戈壁,糧草供給很成問題。康熙就和士兵們一樣,開始一天吃一頓飯,後來兩天吃一頓飯。條件之艱苦,卻是常態,直到後來殺到了蒙古百姓的土地上,這才有了環境的好轉。也因此繳了數多牛羊,讓胤禛接了圈養看守的差事。

 看著是苦差,卻也不失為學習的機會。

 這麼一想,婉繡便真的拿起了書。

 多年沒有認真學東西的人忽然拿起了書,這可不是容易事情,乍一努力反而頭疼。婉繡連看幾日,常常看著就走了神。因為最近減少了運用生氣的機會,努力的剋制這個習慣本不是容易的事,一頭疼走神更莫名的焦躁。

 婉繡摸著身後半乾的長髮,她這樣愛乾淨的人都不天天洗頭,就怕大半天的功夫都耽誤在了這裡,浪費時間。

 書看不進去,婉繡乾脆讓知春給她梳髮。

 知春的手藝很好,她將這鴉色青絲從頭梳到尾,等到青絲根根柔順下來要為其梳篦篦頭時忽然發現一抹白色。

 她心裡一驚,小心翼翼的低聲在婉繡耳邊輕語。

 轉了半邊園子從後面轉到廊邊窗前的康熙捏著一朵彷彿含羞姑娘的睡香,他正要說話便見他這伴了多年女人像是川劇變臉似的散去憂色,抬起一張驚喜面孔低呼,“哪呢?白髮?哪有白髮?”

 那模樣,彷彿半輩子沒見過白髮似的。

 作者有話說:

 遲遲遲來的更新……

 好了,滾去睡了。終於寫到了這裡,不想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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