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徵葛爾丹的儀仗浩浩蕩蕩而去, 氣勢恢宏絕對。
同行的除了沙俄公主外還有沙俄送來幾位勇士和軍師,沙皇已經和康熙達成了協議,沙俄大軍會遣派候等, 只要葛爾丹有半點雄起和逃跑的影子就一路壓過, 絕不給他半點機會。
除此之外, 原來隨去的大格格和指名跟去的胤禛胤禟外,還有大阿哥胤褆和糖包, 蜜糖三兄妹也跟去。前不久從前線退回來的胤祉又帶著人馬, 還有榮憲公主的額駙□□袞一同去了沙俄。
正主離去,阿哥格格們也都走了好些,後宮一時靜得不像話。
婉繡盤算著該做點甚麼, 卻收到了胤祾的書信。
書信沒說甚麼,只是籠統的說了自己宮外的故事。其後提起了一位路上意外相識的夷人,來自荷蘭共和國的一位商人。
猶如早年得知自己生處清初的頓悟般, 時間越來越長, 記憶鮮明的許多事情已經模糊不明。像遙遠的荷蘭, 她只記得在和博啟許多睡前故事裡,是未來的海上霸主。
算上時間,未來已經實現了。
婉繡將信紙又反覆的斟酌兩遍,她將人叫了進來, “去叫四……”
胤禛出宮了。
婉繡止了口, “叫阿哥格格們來吧。”
留在宮裡的三個孩子都還小,果糖是不能指望的,這丫頭過來後就往美人榻上一趟,一副萬事不理只管美容覺的樣子。倒是芽糖, 梳著高辮, 腰盤鎖鞭英姿颯爽的走了近來, 身後跟著腿短一截的胤禵。
兩姐弟似乎是馬場上趕過來的,風塵僕僕,行禮後一左一右的坐下來端起茶,如牛飲水般兩口喝了乾淨。
屋裡頭都屏退了人,婉繡抬頭替他們倒滿。
芽糖睨了眼沒坐形的果糖,兩腿不由併攏了些,輕咳一聲,“額吉叫我們有甚麼事?”
“有一樁要事,我想著讓你們誰跟著去走一趟。”
“去哪?”胤禵身子前傾,頓時來了興致。
就連果糖也睜開了眼。
哥哥姐姐們都有了去處,她們整日裡在宮裡賞花賞月的,實在是沒有意思。果糖不是甚麼大志向的人,但是也不想就這麼悶頭在宮裡當個沒用的金絲雀。畢竟金絲雀好看,那也要人欣賞不是?
婉繡掃過幾人的神情,倒也沒有賣關子,“是你們六哥,在外面整日裡浪著總是沒用。你們誰出去一回看看,要是真有要事就幫一把,若是沒有那就壓著回來。”
“我去!”
芽糖說的斬釘截鐵,她目光清透,滿是驚喜,“保準把六哥壓回來!”
“額吉,九姐壓根就沒聽你說話。”果糖懶洋洋的坐了起來,緩緩打了個哈欠,眼裡透著片水色嘲笑道。
“對!而且九姐總忙,不如讓我去。都是男人,照應起來才更方便。”
芽糖瞥著兩個小的,嘴角扯著一絲不屑,“那也比你們強!”
“誰說的!”
胤禵不幹了,他啪的拍著矮几站了起來,揚起眉頭高聲道,“那要是去如廁還是花樓,你還能跟著?”
“……”
“爺能!”
胤禵雄氣的拍著胸膛直響,神氣十足的抬著下巴昂著頭,一副生為男兒的光榮。
可惜了,在場的都是女人。
尤其是果糖,她就看不過眼,漂亮的眸子滴溜一轉,秋水繾綣的透著絲絲涼意,嘴裡更是刻薄,“一口一個爺的,長得沒我高呢,還想著逛花樓?”
“六哥就是逛花樓,也不想帶個這樣的小屁孩去。”芽糖也跟著踩一句。
果糖呵笑,“掉價。”
“……”
重點不該是逛花樓嗎?
不對,重點是誰去壓胤祾回宮!
婉繡頭疼的揉著額角,雖然都是她肚子裡出來的孩子,可是封建社會對皇室子弟和男兒家的縱容,還有她耳濡目染的教育下,常常會出現這樣似乎她才是封建主義人民的錯覺。
有點不開明。
“芽糖去吧。”
“額吉!”
“省得她多走一趟,還費勁多帶個人。”婉繡抿唇笑著,特意去打量胤禵氣急的臉色。
芽糖得意的誒了一聲,“好的!”
“額吉!”
婉繡的眼波輕輕流轉而去,胤禵扯過衣角舔臉笑,“我還小呢!”
“那就更不能出去了!”
果糖笑嘻嘻的說道,胤禵氣得直飛眼刀子她也半點不懼。反正她是不信這小子還能對她對甚麼,最重要的是她不可能被點名,那不如讓小弟弟多吃點虧,以後才知道敬愛姐姐!
芽糖哪能不知道妹妹的好?她對著果糖俏皮的眨眼,“好果果,等我把時興的首飾衣物給你帶回來。”
“還有香水!”果糖絲毫不講客氣,“要味道清香,姐姐聞著不討厭的。”
芽糖把條件反射攏起的眉頭鬆緩而開,“沒問題。”
“果糖喜歡香水?”婉繡看著這個最胸無大志,把宮中日子過得格外舒適的小女兒。
幾個孩子都是會長的主,小的時候模樣都不差,婉繡也不大放在心上。可不知道是不是果糖愛美的緣故,那張小臉還沒全然長開,可是眉清目秀的很讓人喜歡。哪怕是嬌氣了些,連看多一眼書都喊著累人,可看著這麼個嬌滴滴笑盈盈的小姑娘,慈仁宮的皇太后也成了待她寵愛的大軍首領。
如今還喜歡破費時間精力和材料卻無什用處的香水,婉繡驀地有種欣慰。
她生的這麼多孩子,終於有個終日無所事事,只知道養尊處優的皇家小紈絝了!
思及此處,婉繡定了主意,“我這裡有幾支還不錯的,你等會兒聞聞,喜歡就拿去吧。”
“真的?”果糖欣喜,忙站起了身,“在哪裡?我現在就去。”
胤禵不甘心的看著婉繡,他想著能被順便帶出宮也是不錯的。不過他的想法來不及吐出口,小辮子往後一拽,他當時就嘆著氣跟著出去了。
這是兩姐弟的平常交往方式,婉繡並不插手,只是等兩人出去後才對芽糖叮囑一句,“你讓果糖手輕些。”
統共就後腦勺的幾根毛,一把拽禿毛了可怎麼好?
芽糖心情好,應得也爽快,“好,回頭我就說。”
婉繡知道她聽進去了,伸手去牽她,入手溫熱還有些粗糙。
“果果給了我不少,可是我嫌麻煩。”芽糖連忙解釋,她一開始也記得要給手潤一潤,可這種她打心眼裡不喜歡的事情怎麼堅持得了?因為這個,她好幾次被果果在潤手的時候藉機報復,硬是把她從夢鄉里疼醒過來。
當然了,這種狀告了也沒用,說不定額吉還要拍手稱快。
芽糖想著就心累,悠悠嘆一口氣,“六哥是有甚麼事?”
這件事可能叫蜜糖更好,只是這孩子不在,也正好磨一磨芽糖的性子。婉繡點頭,“他遇著了可用的人,額吉琢磨著很適合他,你也正好出去散散心,練練嘴。”
“汗阿瑪說的?”芽糖撇了撇嘴,她為了隨軍一事跑斷了腿,結果七姐不聲不響的被捎上了都沒她。
回頭還要她去折騰嘴巴的差事?
芽糖興致缺缺的嗯了一聲,十分沉悶。
婉繡有心逗她,所以就側面的說了幾句,反正芽糖答應了總不會撂挑子不幹的。等她見到了人,再和胤祾三言兩語的估計她等到的只能是一封加厚的家書,而不是兩個孩子。
話又說來,胤祾的模樣應該又長了?
這個孩子自來性情不同,小的時候受了難,從暢春園回來後就更厭惡宮裡。所以他藉著胤祉的東風出宮,婉繡也沒有阻攔挽留。
那段歷史裡她折了三個孩子,冥冥之中,或許他就是和這裡的淵源不能太深吧!
婉繡撫著芽糖的臉,她莞爾,“記得早些回來,額吉等你。”
“好。”
芽糖不明所以,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宮,想著讓六哥打配合不要都如實的奉上書信,好讓她多玩玩才好。她轉身前道,“我一定把六哥給您壓回來,讓他回來給您磕頭認錯!”
“……好。”
“要是六哥不願意回呢?”
“自己想。”
“可以打……咳,切磋嗎?”出宮去學百家之長的人,打起來應該會很過癮吧?
芽糖的眸子和胤禵方才一樣的好看。
婉繡忍俊不禁,“可以。”
芽糖似有一絲顧慮,“可,可我要是打,切磋輸了怎麼辦?”
“……你覺得呢?”
“要不,我把嬤嬤還有黑子和侍衛都帶上吧!”
小丫頭激動起來語氣裡毫無遮掩,那股子興奮勁兒聽的婉繡不由得彎了眉眼,“你琢磨這裡頭誰幫你切磋啊?”
“額吉……”
芽糖仗著屋裡沒人,竟然牽著婉繡的手輕輕甩了起來,她聲色嬌軟,渾然沒有平日裡鄙視胤禵的傲氣。
沒有絕對的人保護,婉繡也不敢把孩子送出去啊!
婉繡看著這丫頭滿臉得意的犯蠢,只覺得人還沒走,她就擔心起來了。似乎一不留神,這孩子就要被賣了都不自知!
“好!你要帶多少人都行,除此之外一隻黑子不能再多了!”
“明白!”
婉繡眉頭也跟著揚起,似乎是剛剛才想起來的恍然,“你汗阿瑪似乎要開公主幕府……”
芽糖忽地覺得進退兩難,看著老不正經的額吉,她深吸口氣,“甚麼時候?”
作者有話說:
芽糖:甚麼時候!姑奶奶拼了老命都要趕著回來!
忍阿忍,最後還是忍不住的看了神秘博士的更新!
媽耶,十三姨的cut忍不住各種重看!!!那種觀看狀態都內心砰砰激動的心情,要命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