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是來找人做裁判的, 他身後跟著不善武的兩個弟弟,笑的肆意張揚。
若是旁人這樣,多半會吃排頭。終是餘的阿哥, 也會說上兩句。可如今宮外, 又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孩子, 康熙只是怔愣了下。
婉繡順勢坐直了身子,往撩起的簾外看去。
“咦, 姑姑也在啊!”胤礽彷彿毫不知情, 一臉詫異。
康熙哼了一聲,“嚷甚麼?”
胤祉和胤禛兩人這才隨後趕來,各自行了禮這才說起了打馬比試的事情。這是一提, 大多都很有興致,康熙叫人知會一聲,今日就提前一個時辰找個落處停下。
胤礽兩手作揖, 他目光戲謔的掃了婉繡一眼, “那兒子先告退了。”
被鬧了一場, 御攆裡只剩下淡淡溫情。婉繡呵笑,問了避暑山莊的事。
“雖說出宮輕快些,但是才落腳的幾日還是懶不得的。屆時你和宜妃多擔待些,得了空朕再去尋你。”
皇太后和郭絡羅氏是很說得上話的, 山莊庶務自有人打理, 婉繡的頭等大事便是要常常去太皇太后跟前陪著。
婉繡自然是答應了,反正太皇太后不是平常的後宮女人,並不需要她真的守得勤快。,
反倒是孩子們樂歡了。
上學後阿哥們都有自己的一匹小馬駒, 個個流光水滑, 盡是常人見了豔羨不已的好馬。
以胤礽為首, 帶著一眾滿洲男兒騎馬而來。他年歲更大些,和弟弟們比沒有意思,第一局便主張讓幾個小的去。
婉繡本來不著急過去,卻聽說玉錄玳帶著格格們也去了。
康熙的子嗣不少,女兒卻不太多。除了自家三個小女兒和恭親王所出的大格格玉錄玳之外,就是馬佳氏所出的三格格松格里、兆佳貴人的五格格塔鈉,以及郭絡羅氏的六格格糖包和小納喇氏通嬪的十格格。
小納喇氏這次沒有隨行,所以十格格也沒有出門。
玉錄玳今年十七,是名副其實的大姐姐。身後隨著十五歲的松格里和十四歲的塔鈉。三個丫頭換了一身騎裝,英氣逼人,絲毫不比旁側看戲的阿哥們差。
糖包滿打滿算也不過十歲,根本擠不進這場比試,正氣鼓鼓的站在一側不說話。反倒是蜜糖眸子裡滿是星光,她正好對騎射有了興致,今日也小試了一把,小拳頭捏緊了為玉錄玳加油。
“大姐姐肯定會贏的!”
“哼,她年紀最大還用說。”糖包撇嘴巴。
同行的家眷不多,格格們更是少了。哪怕是滿洲貴女陪著,也確實比玉錄玳更小。蜜糖看了一週,她眨眼看糖包,“六姐姐不高興?”
“沒有。”
“哦。”
蜜糖似乎少了那根善解人意的筋,她舉起芽糖的手,“我叫甚麼,你等會兒也叫。”
芽糖聞言乖乖點頭。
糖包見此,氣得更厲害了。
婉繡笑了樂不可支,對著一側站著怒其不爭的郭絡羅氏道,“這丫頭可真像你。”
郭絡羅氏瞪眼,“等孩子們比完了,咱兩來一場?”
“不要。”
“哦。”郭絡羅氏應了一聲,意味深長的看了婉繡一眼,而後安靜的看著玉錄玳等人在起點準備。
這神態反應和蜜糖一個模子出來的,婉繡當她起故弄玄虛,便不在搭理。
玉錄玳躬身提起韁繩,隨著禮箭飛至中場的樹上,盡都夾緊馬肚伴著一聲輕呼跑起。
平原草地上,噠噠馬蹄迅疾的劃過長空,聲聲高呼高低錯落。馬似流星人似箭,馬上人像是沒有重力般,身輕如燕的馬兒奔走。
比試的人都有兩把刷子,平日沒少騎馬,正是手感最好的時候。
玉錄玳首當其衝,很快被一個滿洲貴女在中場是超過。
“大姐姐!”
“大姐姐!”
“必勝!”
“必勝!”
蜜糖一句,芽糖也一句,兩人高聲為玉錄玳加油。
婉繡沒有理旁人打量的目光,她眼看著貴女來不及笑,身後被一身桃紅色身影追上,並一騎絕塵!
是松格里!
糖包大喜,“三姐姐必勝!”
“大姐姐必勝!”蜜糖和芽糖默契的張口鼓舞起來。
松格里後勢磅礴,一口氣衝到了終點,直到她迴轉身來看時玉錄玳剛到賽場,還在後面拉著馬兒轉圈。
馬是好馬,可她們騎得太少,為了爭氣也吃了虧。
康熙看了女兒這樣努力,回頭再看並不出挑但也找不到毛病的塔鈉,“都是好孩子。”
塔鈉性子更靜,她只是跑在了後面。會騎馬的人都看得出來,後面的幾個貴女都是故意拖著,免得讓這位五格格難看。
康熙一視同仁都誇了,尤其是松格里得了頭名,她此次大出風頭,讓同行的滿蒙漢三旗人都記住了她。
不知道馬佳氏有沒有預料這個情形,郭絡羅氏倒是慫恿著糖包牽馬,和幾個同齡的比試了一場。
婉繡估摸著郭絡羅氏的性格,她彎腰在蜜糖的耳邊說了幾句,而後帶著圓棗離去。
“等會宜妃娘娘見不到主子,怕是要和主子生氣了。”圓棗跟著偷偷笑。
“那不然還陪她瘋阿!”看她這股熱鬧勁兒,多半還要拉她下水。就她這麼多年沒有騎馬的經驗,上去就是茶餘飯後的笑點,“你也別跟著我了,去和保安保單說一聲,莫要玩的太過了。”
“是。”
婉繡走前還看了一眼,只見人群已經圍了兩圈,裡頭熱熱鬧鬧的再歡快不過了。太皇太后也在裡頭,還有幾個蒙旗的福晉格格作陪,她緩步到了自己的營帳裡洗漱更衣。
出行在外不方便,但杏仁招呼著人都準備好了熱水。婉繡匆匆擦拭後,又洗了把臉將搗的花膏抹上。
“主子,方才蒙古親王們去了林子裡涉獵得了好些東西。皇上那裡來了人,叫娘娘記得過去。”
婉繡正準備躺下,聽到這句後看著杏仁,“甚麼時候的事?”
“沒多久,說是親王們停了儀仗就去了,收穫頗豐,想要藉此熱鬧熱鬧。”
“都是前日隨著的親王?”
“正是。”
杏仁點頭,她也都打聽過了。御駕一路走著,除了自京城欽點隨行的外,路上的有些達官顯貴也都順勢而為,早早地過來守著請安或者隨行半途直到下一處的人來交接。
這是恩典,也是許多利益瓜葛。
今日設宴的就是這一眾人群,抵達下一個大城鎮還有半天的腳程,今晚不借此是不大可能的。
婉繡精神好了許多,還將蜜糖折的一朵紙花簪上,想著坐會兒就回來好了。
不想她去的遲,人都差不多齊了。
篝火燈籠為明,眾人搭臺烤鹿,兩排坐落著各路人士。婉繡驚奇的發現,篝火中舞跳的男兒們皆一身蒙服,甩臂抬腿,明明只是舞藝卻沒有絲毫秀氣花哨。一舉一動帶著那笑臉下的粗脖,顯然都是真正的練家子。
和以前看到的表演很是不同。
“他們耍的真好看!”圓棗目光呆住了,滿是星點光亮,寫滿了喜歡之情,“雖然手裡沒甚麼東西,看著動作也挺簡單的,可……哎呀!”
圓棗忽然紅了臉,忙拉住婉繡,“主子別看了,這些人真是沒有禮儀規矩。”
竟然舞著把衣裳脫了,露出半邊臂膀!這麼粗鄙,真不愧是討人厭的蒙旗人!
圓棗幾乎把字寫到了臉上,婉繡莞爾,她畢竟不是黃花閨女了,這算得了甚麼?沒看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看的起勁,還拍了拍手心嗎?
太過禮儀了,就是掃老人家的臉。婉繡抬頭看著上面,郭絡羅氏低著頭一臉認真的吃著剛烤的肉,在她不遠處的康熙則望著站的不遠的一個年輕格格。
那格格一身紅色騎裝,背影看著俊挺,正兩手捧著酒壺給康熙倒酒。
婉繡莫名的有些刺眼,她微微側頭卻見阿哥們挨著坐,胤禛好些,皺著眉頭和胤祉說著甚麼。胤祾則猛地鼓掌,小臉通紅通紅的,嘴裡還跟著叫了兩聲。
這小子……
婉繡再仔細看,卻見眾人身後人影處胤礽一閃而過。她本來沒有走裡面,倒不像裡頭人被篝火烤肉遮了眼。
她定睛一看,發覺胤礽只帶了一個小太監,自己卻往營帳邊走去。
婉繡耐心的等著,不多時便見到一個女人過去了。
小太監沒有阻攔,反而是畢恭畢敬的行了禮,領頭帶著那人往胤礽原來走的方向去了。
那人身量高挑瘦長,露出半邊姣好的臉。
雖說彼此不太遠,但到底是夜裡時分,看東西也有些模糊不清。可即便如此,婉繡也能察覺到對方是笑的,她肩頭微動斜揹著人,走著路的時候還輕輕地跳了一下。
這不是剛才給康熙敬酒的格格?
作者有話說:
最近比較忙,後面估計更忙,更新真的盡力了。但是也弄得人很緊繃,情節上安排可能不夠好,59只能說盡力吧。
這周大概可以休息一天,琢磨琢磨: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