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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2022-12-14 作者:五十九夜

 婉繡在車輦橫躺著, 芽糖坐在腳毯上扒著看,“額吉怎麼了?”

 “不舒服。”蜜糖低著頭,她在路上歇息時折了一小籃子的花兒, 想著收起來做乾花或者別的都好。

 “哥哥呢?”

 “都去前面了。”蜜糖聽芽糖說話悶悶地, 眼瞧著那小腳丫無趣的晃了兩下, 這才建議道,“你也去汗瑪嬤那裡吧。”

 幾個嬤嬤帶著果糖在皇太后的車輦裡候著, 芽糖好歹愛說愛笑, 過去總不至於無趣。

 婉繡睜開眼,車裡搖搖晃晃的她都不知道睡了幾回了,聽蜜糖這麼說話, 她伸手撫著芽糖的小髻,“額吉沒事,你們都去玩吧。”

 “額吉!”芽糖順勢爬了上去。

 蜜糖則乖巧多了, 她仔細的看著婉繡的臉色, “蜜糖想陪著額吉。”

 “我也是!”芽糖忙跟著附和。

 婉繡好笑, “額吉真的沒事,何況你們陪著多沒意思,不如去和姐姐們玩。”

 這次出行,只要歲數不是很小的阿哥格格, 幾乎都跟著出了宮。

 “可是”

 “駕!”

 一聲熟悉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她駕著自己的馬兒追到車輦讓停下,“德妃娘娘可還好?”

 芽糖扭過身把車簾拉了起來,“大姐姐!”

 大格格玉錄玳是康熙十年生,如今正是最好的年紀, 又是這些格格里的大姐, 很得一眾妹妹們的推崇。像還不大會掩飾的芽糖就很嚮往的往外看去, 目光滿是驚喜。

 蜜糖哼了一聲,把眼光悄悄地看向婉繡。

 “好多了,這兩個丫頭正說著要找你玩呢。”

 “那正好,我先帶一個過去,等會兒再來。”玉錄玳笑著快了兩步,示意現在就走。

 婉繡推了一下,芽糖順勢下去走到車輦門處,順著玉錄玳伸展的臂膀上了馬背,她揮著手笑,“額吉再見。”

 “哼。”蜜糖不高興的哼了一聲。

 婉繡拍著身側,“陪額吉坐一坐。”

 蜜糖從籃子邊上插著的一朵大朵的黃色花兒遞給婉繡,“好看。”

 ‘……’

 生在野外的野花生氣勃勃,哪怕叫不出名字也不會壞了她漂亮的模樣。婉繡聽著那花兒最後的呻、吟接到了手裡,“蜜糖這麼喜歡做女紅?”

 蜜糖心靈手巧,性子又靜,可以說和婉繡是南轅北轍的差異。她這樣乖,婉繡連說話的聲都忍不住更溫柔起來。

 “好看。”

 “那蜜糖這次想做甚麼?”

 蜜糖抬頭,目光在額吉的髮髻首飾上過眼,“想給額吉做紙花。”

 因著出宮路上,嬪妃的一式打扮都格外清爽簡單。婉繡烏髮輕挽,頭上只簪了支蝶簪,自有一番清雅貴氣。

 蜜糖看額吉怎麼都好看,可想到宮裡的貴人滿頭簪花鳳釵,總想要在上面添點甚麼才好,“額吉戴了更好看。”

 婉繡打小被誇大,到了如今還被女兒不作假的誇獎,心裡頓時想喝了一罐蜜一樣,將女兒抱在懷裡緊了緊,又親了起來,“好,額吉就等著蜜糖做的紙花。”

 她的女紅是殘了,芽糖是坐不住的,果糖還咿咿呀呀的不懂事。婉繡抱著唯一有賢妻良母潛質的女兒很是得意,“乖蜜糖做的紙花最好看了。”

 蜜糖被誇的不好意思,低頭露出秀氣的笑,“等以後做熟了,再給額吉做簪花。”

 紙花放不久,不像簪花精緻別忘很好看。

 婉繡聽了直點頭,加上蜜糖這個年紀也漸漸懂得說話和道理,婉繡又低聲的拉著說起話來。蜜糖坐的住,但也不是無事不出門的大家閨秀,相反她穩得住嘴巴,常常能看見宮裡的大小事,更能明白其中的關係。

 玉錄玳走過長長的儀仗,好不容易趕馬過來便見兩母女親密抱在一起,頭挨著頭說話,她一怔,“可是我來的不是時候?”

 “怎麼會?就等著大格格過來,我也好再歇會兒。”婉繡撫著蜜糖的小髻。

 再歇會兒?玉錄玳在那張盈笑著更顯俊色的臉上一滯,她生的像阿瑪,長眉挺鼻,哪怕是女兒身的對人笑也帶著俊俏的勁兒。

 怎麼也不如姐妹們秀氣。

 “額吉好好休息,晚些蜜糖再來陪你。”蜜糖對著婉繡行禮,她偷偷地眨了眼。

 婉繡才和她說了些話,彼此更多了默契。

 玉錄玳驚覺自己看的深了,但看德妃只是對蜜糖交代兩句,心裡暗鬆氣,“娘娘放心,晚些自然將蜜糖毫髮不傷的送回來。”

 “好,有勞大格格了。”

 蜜糖依舊挽著小籃子,轉身前還特意問了一句,“額吉,蜜糖想騎馬。”

 婉繡有些意外,想她可能是看哥哥姐姐們策馬揚鞭的自在颯爽生了豔羨罷,“可以騎,不過你原來騎的少,還是等儀仗停下來後練熟練再說。”

 蜜糖高興的點頭,她站在車門邊上,看著馬上的玉錄玳對她伸著手來笑,“姐姐教你。”

 婉繡挪到門前坐著,看著身影很快就在蜿蜒的儀仗裡走得不見蹤影。

 “主子要不要歇會兒?”圓棗走在門邊上,回過頭來問。

 之前暈車的時候恨不得倒頭就睡,可這次好了許多後,再睡只怕還會頭疼。婉繡搖頭,“還有多久才停?”

 圓棗望著車外光色正好的太陽,“聽說等著日頭落下去才停。”

 婉繡聽了洩氣,這熱起來的天日頭落的都晚,算起來她還真的要自己把半日光景打發過去,今日是出宮的第六天。

 昨夜康熙見了她,雖然沒說甚麼,但她已經懂事的把孩子打發走了。

 圓棗並腿端坐,很貼心的開始聊起話來。婉繡說的不多,她怕說的多了又要喝水,雖然車輦裡東西應有盡有,可在裡頭解決方便的事也始終覺得不舒服。

 婉繡漫不經心的數著時間,也始終不見再有人來。她心裡失落,又忽覺自己失了果決。

 山不來,我自來!

 又不是沒有試過!

 不過出行前,婉繡摸著臉,“你看我臉色如何?”

 圓棗彎了彎眸子,“主子這次臉色好多了,奴才看著可好看了!”

 她一如一開始伺候梳妝的小宮女,張嘴的話也說的簡單而直接。別人覺得沒意思,卻一向討主子喜歡,誇她心思純淨。

 婉繡聽了卻不大高興,還皺起了眉頭,“真的?”

 “恩。”圓棗斂起笑意。

 婉繡忙從屜子裡拿出了一面玻璃鏡,那是博啟自海外千里迢迢帶回來給她的。鏡子做工精緻,鏡面打磨光滑,一照面照出了白裡透紅的每人。

 她睡了一覺,又賴在車輦裡,氣色不僅僅是還不錯來形容的。

 這個樣子怎麼賣可憐?

 婉繡無奈,最後靠著車輦內牆卷出一本書來看。她喜歡看書行秀氣的小楷,總覺得賞心悅目,以至於手邊的書都是這個手寫體的。寫書的人顯然有些功力,自有一番風骨。

 只是勉強借助花汁和香袋提神而已,婉繡甚至免了吐納生氣,低著頭看了不大會兒功夫就看書頭暈眼花犯惡心。

 圓棗聽著動靜,連忙抱著盆盂過去。

 婉繡也沒吃甚麼,只能是心裡乾嘔噁心罷了。兩主僕在車輦裡苦笑,引得外頭走來的王以誠候了一會兒才問,“德妃娘娘吉祥,皇上請您過去。”

 “王公公且等等,主子正不舒服著,等會兒就過去。”

 王以誠耳朵也不聾,哪能沒聽見動靜,他點頭應了聲稱不著急。

 康熙想著忙了手邊的事,又一路見了些平常見不到的當地官員,心裡梳理一通後才想起後面有個坐車極為痛苦的女人在後面。幾個孩子各自照著兄弟姐妹玩去了,留了她一個倒顯得孤單,便叫人引她過來。

 引過來的人倒是比以往好了許多,就是臉色更白了。哪怕努力的勾著笑,臉上也顯得不大精神。

 婉繡進去後就坐在一側空處,她秀眉微攏,“難受。”

 康熙往外側挪了挪,“朕看看。”

 婉繡順勢的挪過去,坐在了裡側,被康熙擁在懷裡,“爺可有甚麼好法子?”

 人不舒服了,連說話都軟的厲害。

 康熙手指在她手上搭了起來,他似乎在把脈,而後晃了晃腦袋,“是有點不大對。”

 “哪裡不對?”婉繡狐疑,尤其是身上有一隻緩緩遊走的手,心裡不由納悶。

 總不能是白日裡就……

 “胡想甚麼!”康熙哪看不出她表情,往腰上掐了一把,“你的香袋呢?”

 婉繡指了指腰間,康熙伸手替她解開來,“陪朕說會兒話吧。”

 話這麼說,手掌又開始往上走了。

 婉繡窩在人懷裡十分愜意,坐在車裡搖搖晃晃的,她手指在康熙那精緻繡面的袖口上,聞著那股子清淡檀香彷彿要睡去。直到康熙順勢低頭,伏在她後頸處,氣息噴薄著一股熱氣,灼燒發燙。

 她輕喚,“爺。”

 “小三小四,再快些!”

 馬蹄聲漸漸近了,胤礽肆意的喊著,“汗阿瑪!咱們來奔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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