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戴佳氏身上摔了跟頭, 但是小吃娘陳氏的牌技還在。婉繡不時的拿東西來投餵,吃的歡樂的陳氏笑眯了眼睛又贏了一盤滿貫。
婉繡高興的攤開手心要收錢。
郭絡羅氏氣惱的翻著錢袋,她看著只剩下輕巧的金葉子等, 隨手扔了一片過去, “可美著你了!”
“哎呀, 我今兒張羅你們吃東西,收點本錢讓我高興高興不應該啊!”有錢收, 婉繡的臉皮也厚了起來。
納喇氏聞言, 打量著嘴巴不停的陳氏,“你這是張羅她一個人吃吧!”
陳氏低著頭細聲細語,“我吃的不多。”
婉繡看著陳氏跟前所剩無幾的三小碟, 她一時凝噎也說不出那樣的違心話來。倒是陳氏見沒人說話,又問道,“還玩嗎?”
眾人看向面色鐵青的郭絡羅氏。
婉繡過了癮, 終於向杏仁擺手, “晚些再玩吧, 也該用膳了!今兒我可特意挑了些地方吃食,大夥兒都嚐嚐鮮,看看能不能吃?”
陳氏眸色發亮,連連點頭, “能吃能吃。”
郭絡羅氏哼了一聲, 沒有說話。
牌面的修羅場一散,氣氛又融洽起來。
開膳的時候婉繡任格格們一桌,只是想蜜糖近來愛新鮮,甚麼都愛嚼著吃些。她不放心, 過去看了會兒又轉去阿哥桌。
胤礽一口氣吃了半碟拔絲和一碗奶羹, 他抿著嘴裡的滋味更覺得美滋滋的, 好不快活!
坐在一側慢條斯理喝湯的胤褆看不過眼,“你怎麼又吃這些甜的?”
“哪是又吃?”要臉的胤礽已經將甜食的愛好憋了很久,眼看著杏仁親自把甜的放在他跟前,他哪能不吃?
胤褆將茶杯遞了遞,“仔細牙疼。”
胤礽嗤笑,“爺可不像有些人,牙疼的睡不著!”
沒有吃食上的愛好,偏跟著胤礽一同吃了幾天甜食點心後牙疼的胤褆臉一黑,風馳電掣的夾了筷青椒。
胤礽看著碟子裡鮮嫩的青椒,他目光一挪和愁眉苦臉的胤祾對了個正著。
兩兄弟驀地對視,忽然都笑了。
胤祾將跟前的奶羹推了推,乖巧懂事很上道,“二哥,你吃!”
眼看著多來的一碗奶羹,胤礽不住的點頭歡喜,“好好好,好弟弟!”
好弟弟胤禛側過頭,目光灼灼的看著胤礽。卻見他笑眯眯的自己投餵,悶著頭不去看胤褆胤禛的目光。
看甚麼看!沒見過吃甜食嗎?兄弟這些年,誰還不知道誰啊!
婉繡站在遠處就看著一桌子熱鬧成這樣,幾個小的性子靜,反倒是大的你一言我一語的,偶爾兩句懟的飛起,讓一側看戲的胤祾不住的捂著嘴巴偷笑。
“今兒挑了些新鮮口味,都是近年來的新菜式,不知道各位阿哥可吃得慣?”
婉繡說完場面話,莫名覺得奇怪。
胤禛是最先捧場的,他一面勺蝦仁一面點頭,“好吃。”
“都是些精細的,連宮裡都少有,姑姑實在費心了。”胤褆斯文有禮的說著,他如今十來歲正是少年風雅的時候。不過短短兩句,獨他顯得貴氣矜持叫人贊悅喜歡。
婉繡聽了自然也高興,不過她一笑,讓胤礽不高興了。
“方才不還有人嫌棄來著?”
胤褆莞爾,他並不將此看在眼裡,端著茶杯敬道,“太子愛說笑,姑姑別嫌棄。今日受了姑姑款待,可惜手中無酒便以茶待之,祝姑姑北堂萱茂。”
“好,那就謝大阿哥吉言了。”
“孤沒那麼多廢話,就祝姑姑日後心想事成,十全十美,長命百歲,青春永駐!”
胤礽知曉婉繡不愛聽那些繁複的話,他咧著嘴露出與他形象反差的笑容,仰頭就把碗裡的勺碎的奶羹幹了!
婉繡被逗得樂不可支,她許久不見胤礽這樣孩子氣的模樣,回了杯果酒後點頭,“那就謝太子吉言了。永和宮別的不說,獨今日吃食是少不得的。後頭還有些點心,等會叫人端上來。你們讀書最傷腦子,帶著些吃的頂一頂也不餓肚子。”
胤礽欣然點頭,“謝姑姑了。”
說了該說的,婉繡又看了幾個小的,神情自若的又回到了自己桌去。
胤祾扯了扯胤禛的衣袖,見他身子僵硬的扭過身來,臉色帶著幾分頹然。他眼角瞥著又和大哥抬槓的二哥,心知他這是心情正好的表現,撇嘴道,“咱們等會去後面。”
“做甚麼?”
心神有些渙散的胤禛反問,他對小聰明多的胤祾總不放心。但凡他說了甚麼,胤禛都覺得要在肚子回一遍,臉上也帶上幾分探究。
這區別待遇打小就是這樣的,胤祾懶得糾結誰才是一個額吉生的兄弟,徑直白了一眼,“額吉說的。”
本來就心情不好的胤禛瞪大眼眸,不可置信,“額吉甚麼時候給你說的?我怎麼不知道?”
“額吉沒和你說嘛?”胤祾明知故問,相似的面容上擺著同樣詫異的模樣,而後拍了大腿驚道,“你怕不是讀書讀傻了?”
胤禛嘴角一落,順手就往他腦門上敲了過去,沉聲道,“回去五篇大字。”
“你又不是我師傅!”
“這事我和額吉”
“我寫!”胤祾連忙喝止,他因著年紀小點確實佔了些便宜,可真說起來在額吉跟前說的話,他卻是遠遠比不上四哥的。胤祾心頭一時五味陳雜,用手背往額上作勢擦汗,一臉驚魂未定的感嘆,“你可真是我親哥啊!”
“十篇大字。”
“……”
兩兄弟你一言我一語的,因為只是打趣的話,說的時候不大防。一桌子人多多少少是聽到了的,尤其是胤佑。他低著頭吃著嬤嬤挑乾淨的魚肉,鮮嫩的他眯起眼睛,正好和胤祺對上眼。
兩人性子有些相近,抿著唇笑了笑,又各自低頭吃著碗裡的。
正殿裡熱熱鬧鬧的折騰了幾個時辰,郭絡羅氏等人俱都帶著孩子,拉著宮裡嬪妃溜達著回去了。婉繡坐在院子石凳上,孩子們進來時她正挑著幾副搖扇舉棋不定。
胤祾左手牽著蜜糖右手牽著芽糖,身量催長後拔高的胤禛則緊緊的隨在後面。芽糖是最小的,步子還邁的顫顫巍巍。偏她性子更活潑些,不肯窩在嬤嬤的懷裡,任由著胤祾牽著走。
蜜糖則不同,她和兄妹也能玩,只是性子更慢熱。瞧著小小年紀便端莊得體,只有親近人跟前才會嬉鬧說笑,很得康熙喜愛。
芽糖偏著頭去看胤祾,引得胤祾回頭笑,婉繡也忍不住揚起嘴角。胤禛上前,站在了蜜糖的身側,他摸了摸七妹妹的頭,柔柔軟軟的。
“給額吉請安,祝額吉生誕快樂,青春永駐。”
四個孩子並列的排著,動作整齊一致的跪下行了大禮。有著兄長帶領,蜜糖做的也是有模有樣,唯獨芽糖懵懵懂懂的,她總覺得是在玩耍忍不住偏頭去看胤祾。胤祾做甚麼,她也跟著做,只是她還小,身形圓滾滾的很是可人。
在跪下行禮的時候,芽糖躬身不方便,憋著氣捂著肚子往前使勁,徑直就往地上倒去。
蜜糖驚呼,“芽芽!”
四兄妹練習的時候芽糖是出事最多的,胤禛胤祾眼角始終瞧著,見她往前栽去連忙伸過手去。
芽糖的臉往兄長的手掌親了上去,明明是疼的,連半邊臉咧出口水也不自知的笑。
下一瞬,她就到了婉繡的懷裡。
芽糖摟著婉繡的脖頸,她笑得沒心沒肺,還親了親臉,“額吉。”
“乖。”婉繡壓下心悸,她看著芽糖貼著肚子的新裝,臉色微微發窘。
“是兒子出的主意,卻沒有思慮周全,額吉莫要生氣。”
婉繡抬頭,她看著神色緊張的胤禛很是莫名。她不動聲色的思量近日之事,語氣透著笑意,“額吉很喜歡,謝謝保安了。”
芽糖身子挺沉的,婉繡換著手撫了胤禛的額頭,她目光轉向蜜糖和胤祾,“你們做的都很好,額吉很喜歡。”
蜜糖滿眼星光,拿出一個鏤空木盒,“送給額吉。”
婉繡著實沒有想到還有禮物,她只覺得鼻子一酸,蹲下身來,“是甚麼呀?”
蜜糖不大好意思,她細聲道,“是絨花。”
婉繡將芽糖放下,她開啟盒子看,正是一朵如意絨花。女紅實在拿不出手的婉繡神情驕傲,偏過頭讓蜜糖給她簪上。
蜜糖小心的簪上絨花後,胤祾也屁顛顛的道,“兒子畫了幅畫,放在屋裡!”
“保單畫的甚麼?”
“額吉看了就知道了!”胤祾得意的揚下巴,他對著胤禛道,“四哥你呢?”
小別扭四哥條件反射的直起腰板,“來福!”
來福?甚麼時候又換了個奴才?
婉繡聽了狐疑,她往後面的太監看去,卻見院門處一個小太監抱著一隻小狗走了進來。
狗?
“額吉,我和六弟讀書不能常常陪你,就讓來福來。”
婉繡抱住芽糖,目光如炬的看向胤禛。她震驚的想問兒子,你是認真的嗎?
總算得到額吉注目的胤禛笑了。
作者有話說:
看著太子送了好多東西給額吉,胤禛摸下巴,看來要來點看家本事了!
開門,放來福!
昨天加更,你們確定不誇這麼可愛的我嗎?良心不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