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出事以來, 婉繡就對外宣稱安心養胎,手裡的宮權也都放給了身邊人打理輔助。自然而然的,表面上對於其他宮裡的事情也都是寬鬆處理。
平常是不見客的。
婉繡在永和宮裡縮了半個月, 郭絡羅氏藉著多活動身子的理由來了幾次。不過兩人都很有默契, 對於孩子她們是一個不帶一個不提。
雖說心裡清楚這都是挑撥離間的技巧, 可清楚是一回事,在意又是另一回事。
大家都是女人, 自然清楚孩子的重要性。
正是知道這點, 暗地裡的人才會肆無忌憚的掩住自己身份之外,無所謂露出甚麼疑點,只要挑撥起了作用便是好事。
郭絡羅氏歪在榻上, 她說著此行的目的,“這佟皇貴妃關著門裝了幾個月鵪鶉了,連著請安都免了。”
“所以?”
“宮裡的流言蜚語有時候是沒道理, 可她這樣倒有幾分懷疑。”
婉繡搖頭, 她苦笑道, “說句良心話,我也想尋個討厭的壞人。可是我兩對門而立,就她滿心滿眼養胎的模樣,是不可能的。”
郭絡羅氏聞言, 也禁了嘴。
納喇氏和烏雅氏雖然嘴上說的是演戲, 只是對外聲張有了芥蒂之心,可她冷眼瞧著倒不像是假的。
只是如今事情真相沒有大白,面子上也就這樣過去了。
眼看著永和宮並不掩飾的動起了包衣關係徹查此事,這何嘗不是表態的意味?慈仁宮也僅僅看著, 沒有半分插手的意思。
兩人閒說了兩句後散去, 不過三五日的功夫, 承幹宮真的出事了。
佟皇貴妃小產了。
此事一出,承幹宮鬧了大半天才靜下來。
皇太后勃然大怒,也讓剛回宮的太皇太后和皇上呵斥著嚴查此事。
因著這個,也將四阿哥受傷一事掩蓋過去。
康熙特意先進去,拉著婉繡鋪墊了好半天。見她胎像穩固,神色自若的模樣,這讓幾兄弟進來。
胤礽率先而入,他走的不快,幾乎等到後面兩人站在身側這才行禮。
婉繡側過身,她看著被康熙壓住的手,抬頭一瞬便被胤禛的模樣奪了去。
半年不見的孩子長高了不少,因著在汗阿瑪眼皮底下開始上學,瘦了不說,人也精神許多。一張臉長開了,原來和額吉的三分相似竟模糊了起來。
胤禛走路竟然是微微擺動的,婉繡大吃一驚,“保安,你過來!”
康熙輕拍婉繡的手背,他看著胤禛步子有些彆扭的緩步走來,低聲解釋道,“這孩子騎馬的時候不慎摔了一跤,回來的路上才把板子去了,咬著牙自己走,就想著你不要擔心,你”
婉繡憋了兩個月的情緒頓時崩潰,抱著胤禛在懷裡猛地掉淚。
原是想勸不哭的,可話還沒說完,康熙倒覺得自己把人勸哭了,更是束手無策的看著!
眼看著兩母子抱著難捨難分,胤祾徑直將康熙擠開,展開短臂企圖摟住兩人安慰,“不哭不哭,額吉乖,哥哥羞。”
低著頭幸福埋胸的胤禛滿嘴道歉,並百忙之中甩了胤祾一下。
胤礽負罪隱匿,他愧色難言,“是孤得意忘形,帶著四弟騎馬卻疏忽大意,如今四弟還需個把月調養才能得好。姑姑,您莫要傷心。”
婉繡摸著兩個孩子的腦袋,她側頭看著站在跟前垂頭喪氣的胤礽,神色複雜難喻,但她心裡清楚前後事宜,思量著最後輕聲嘶啞道,“以後小心就好。”
胤礽一滯,他回宮的時候就被汗阿瑪叫到御駕裡說話。關於這幾個月宮裡宮外的事情,胤礽知道的不知道的,都被試探的告知了。正是因為如此,本來看著胤禛身體大好的胤礽心裡愈發自責,比較有些人他也很難剋制心裡的厭惡。
以前是不在意,如今是噁心了。
胤礽面色微霽,隱著眼底的晦暗正要說話,卻見婉繡抹了淚,拍了拍炕邊,“今日你難得來,就留下來陪姑姑說說話。”
康熙摸著指間的扳指,默默地看著。
胤礽被打斷了思緒和盤算,他抬頭有些怔愣,引得婉繡好笑,“怎麼了?這是幾個月不見便生疏了不成?”
婉繡說著,她撫著胤禛的小辮子垂眸,面上的喜色淡去,無端的顯得失落委屈。
可不就是委屈!
明明是他的緣故!
不然弟弟妹妹不會這樣的!
胤礽見不得姑姑這樣紅著眼睛的模樣,連忙擺手解釋,“怎麼會?孤恨不得常常來。”可惜汗阿瑪不許,師傅盯著他也很難得空。
眼看著愈發沉穩的太子爺露出這樣姿態,婉繡抿著唇笑,她看了康熙一眼。正對上那雙淺淺帶笑的目光,她心底微涼,笑容可掬,“既然如此,就留下來用膳吧。”
許是見婉繡看得開,胤礽又旁敲了兩句後這才將胤禛的事情娓娓道來。
胤禛本來性子好強些,又有些孩子脾氣,親近之餘總好面子。這回因為太久不見,窩在額吉的懷裡竟是說不出的依賴。他聽著胤礽說他,更是一臉窘迫的低著頭不說話。這讓胤祾不高興的抱著婉繡的胳膊,放到了他的腦瓜上。
婉繡得知胤禛只是摔下來而非馬蹄踩到受的傷,心裡輕快許多的低頭,對著胤祾巴巴的眼神她手下輕輕地摸了摸,“保單呢?你可有聽話?”
胤祾登時羞赧的低頭,也不去看胤禛了,“沒有。”
出事的那隻小馬駒是照夜玉獅子,通身雪白,傳說可日行千里。胤祾聽不大懂,只是覺得小馬駒好看俊俏,他眼饞的想騎。可惜他太小,哪怕小馬駒沒有噴鼻子,也沒人不放心他上去。胤祾鬧了脾氣,哥哥便想他先上去帶著一起過癮就是。
後來,哥哥就摔了。
婉繡抬頭,胤礽無聲的說了兩句,她恍然明白沒有說話。
胤祾低落的道,“我以後會聽話的。”
胤禛點點頭,婉繡也附和,“吾日三省吾身,記得就好。”
“這點,你們確實做得不夠。”康熙波瀾不驚的說了一句,雖然小的兩個看到了額吉就膩歪的不像話,但是看在一個知道認錯,一個懂得檢討的份上,他倒是生了幾分欣慰。
三歲看老,他的孩子都是不差的。
尤其是老二。
康熙看著隱隱有些小心的胤礽,這孩子是他親手帶大的,行事一面像足了他。
愛不欲其生,恨則欲其死。
被說做得不夠的胤礽虛心應答,“汗阿瑪說的是,兒子日後必定吃一塹長一智。”
婉繡好笑,“這話說得,怎麼像是說給我聽得?”
胤礽一臉認真,“怎麼會!”
婉繡笑而不語,但很快便知胤礽說得是真話。
小赫舍里氏看著小侄子回來了,她喜出望外的換上了嶄新的首飾衣裳,特意去了毓慶宮。
這位庶妃雖然在皇上跟前不得臉,可到底和太子爺是嫡親的血脈關係,平日裡太子心情好了也會見一見。
可惜這回,小赫舍里氏去了幾回都不見人影。
小赫舍里氏覺著太子是在躲她,回宮後她氣得摔了杯子,“去查!查清楚是誰在中間作亂!”
貼身宮女筱禾張口未等說話,只聽她又篤定的道,“是烏雅氏!肯定是烏雅氏那個賤人!”
小赫舍里氏仗著在自己的屋子裡,她毫無遮掩的露出猙獰面孔,“皇上今日在哪裡?”
筱禾訥訥低語,“永和宮。”
“真是賤人!這個包衣奴才心術不正,竟然還要再三迷惑皇上和太子!”小赫舍里氏對於嘴裡的人顯然是不屑與憤恨的,她想不明白為何有人靠著一張臉就能將她踩在腳下,她眯著眼睛在奴才的臂上狠狠地擰了一下,“真是沒用的東西!可惜了我的一番算計!”
“主子。”筱禾疼得直抽氣,卻不敢說出來。
即便如此,小赫舍里氏也極為不滿的又擰了兩下,嘴裡憤憤不平的說著甚麼。
筱禾直到小赫舍里氏出了氣,又要出門去叫膳食。
平日這些都不是她去做的,可惜自打太子回宮後,主子手下的奴才便都懶了。還有幾個已經攀了高枝,顯然是不看好這位愛作的庶妃。筱禾也想走,可惜她是貼身奴才,走是不可能的。
不過,給予一臂之力還是有的。
筱禾自小門出去,同行的小太監幫著提食盒出去。等到了膳房,仍舊等了一會兒這才拿到了微微涼的膳食。
兩人對視一眼,筱禾拿出備好的銀兩出來,一把塞到了膳房太監的手裡,“公公,這都涼了,可還有些熱菜?”
膳房太監是個年輕的,卻是老道的墊著被長袖遮住的手,“沒了。”
小太監低著頭不敢說話。
膳房太監看了筱禾一眼,她作勢無可奈何的離去。
只是走在小赫舍里氏的宮門前,一位太監領著幾人佇立,見到筱禾時眯了眯眼睛,細聲道,“可是庶妃的貼身奴才?”
“是。”
“太子要見你,走吧。”
作者有話說:
嗯,按照速度,只能後面最後的收尾。
猜對了,是小赫舍里氏領便當,但還有一個人。怎麼說了,事情發展有過猶豫,因為不想把後宮寫的太過陰暗,聰明的人是不可能一輩子單打獨鬥能的。但是所謂的同盟,再好應該也有些疙瘩和過往,利益分化才是最重要的。
不過因為不想都束縛在一畝三分地裡,所以還是想好一點吧,只是沒有孩子的佟氏也要涼了。
以前想過給佟氏一個希望的,但是這樣的話女主不會願意,所以就這樣吧。
今天開始封閉式學習,大概是傳銷賊窩了,大家祝我安好。
滴——定位傳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