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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2022-12-14 作者:五十九夜

 “七格格年幼無辜, 好在這珠子小,應該有法子。”

 郭絡羅氏站在床前,她對著眉眼盡是凍人冷霜的人毫無底氣的說著。完了, 她更覺著自己說得都是沒用的廢話, 便左右張望著道, “我再去催催!”

 婉繡沒有說話。

 郭絡羅氏看著她的懷裡,蜜糖因為喉嚨裡卡著珍珠難受, 平日裡多乖巧的孩子竟然也聲嘶力竭的哭個不停。

 這樣哭著可怎麼好!

 這麼一想, 郭絡羅氏更等不及的問了起來,“章佳御醫到哪了!”

 御醫章佳氏早在世祖年幼時便是太醫院幼科一把手,他在後宮輾轉數十年, 經他手的皇子皇孫不知凡幾。雖不說個個都救的,但他醫術精湛,近年來幾乎從未失手。

 蜜糖出事後, 皇太后便連忙叫人請他!

 章佳御醫昨日就出宮去王府給阿哥看病去了, 宮裡來的幾個針對稚童小病的太醫雖是拿手, 可這樣吞了珍珠的事情實在太少。倒是有個擅長針灸的,願意冒險給蜜糖一試,至少能止住她的不適也能恢復平靜。可惜這孩子是見不得針,再且蜜糖年幼不會說話, 更不能紓解疼痛, 她哭天哭地的直扭身,連婉繡都被抓了兩下更不要說旁人了。

 不過能這樣哭,至少是沒有堵到呼吸道上,也是萬幸!

 婉繡一面緩緩地吐納生氣, 企圖緩解蜜糖的無助和難受, 一面思慮著前因後果來, 努力忽略心口的自責和疼痛。

 即便如此,疼痛依然是在的。蜜糖只是憑著知覺哭著,平日裡蜜一樣哼哼的嬌聲狠狠地嘶喊著,不多一會兒便喊啞了嗓子咳了起來。婉繡已經儘量將蜜糖抱平,見她這樣更是晃了神更不住的吐納生氣。

 她埋著頭,顧不得旁餘的吸著生氣,不多時便聽到花兒們的哀嚎。

 ‘不行了不行了!’

 ‘要死了要死了!’

 ‘大花!你醒醒!’

 婉繡眨眨眼,她從不自覺奪淚的眼裡看著蜜糖不那麼嗆紅的面色,舒了口氣。彼時,門處閃過寶藍色的御醫官服,章佳御醫行禮後便上前來瞧蜜糖。

 “如何?”婉繡緊緊的盯著章佳御醫神色,早已忘了其他。

 此時沒有人會糾結那點子規矩禮儀,縱是嬪妃盯著外男看又如何?心中自責的皇太后也不免俗的一樣看著,“章佳御醫,有甚麼你就徑直的說了!”

 太醫們顧忌這些主子耳朵好聽與否,繞彎子幾乎是本能了。

 章佳御醫緊趕慢趕的進宮,他喘著氣靜心把脈,端看面色,抱著蜜糖也不知是做了甚麼,竟肉眼可見的撫平了哭聲並摸了摸蜜糖的喉嚨,點起燈又撬開嘴打量一番。

 如此反覆動作,章佳御醫方面色微霽,“可還有餘的珠子?”

 婉繡隱著一絲晦澀,擺了擺手。

 慈仁宮的嬤嬤聞言將手裡斷了的手鍊奉上,這手鍊只是一般大的碧色玉珠而成,成色平平。獨那手心裡捧著兩顆白珍珠,“七格格就是吃的這個。”

 章佳御醫頷首,又端看了蜜糖。

 外面的奴才端來原來太醫常來的藥湯,章佳御醫來的時候就叫年輕的先跑著去,叫湯里加兩味藥。

 章佳御醫解釋了兩句道,“只要這湯藥喝下,七格格喉中的珠子便可滾動下去。只是這幾日會有些傷及脾胃,食量會少些。”

 “脾胃?”

 “娘娘莫急,只是這幾日的功夫,屆時切不可勉強格格。而後在用些調理的做了湯汁服下調養即可,這已然是奴才至今最好的法子,還請娘娘饒恕。”

 婉繡自認是自己的錯,能快些解決了疼痛已經是大幸了。她冷笑,“那這個珠子?”

 “珠子本是圓狀,也可消食。”

 可那畢竟是幾個月的孩子,留在身子裡還不是受罪?

 婉繡讓章佳御醫開調理的方子,她抱著蜜糖打算親自喂。這丫頭哭了很久,早就力氣去了大半。如今緩了情緒,婉繡便夾住她的腿,抱著手趁她還時不時哼哼的時候把藥倒進去。

 蜜糖水汪汪的眼睛頓時寫滿了詫異,哪怕不是極苦的東西,她也從未吃過這種味道的東西,竟然眨巴了嘴巴後故態復萌的又要哭起來。

 婉繡心疼的不行,她小心又快手的將餘的藥倒進去後捏住小嘴巴。

 蜜糖鼓鼓的兩腮轉眼便扁了下去,委屈極了的瞧著婉繡,愣是打了個嗝。

 郭絡羅氏眼睜睜的看著婉繡這一系列的動作,暗自鬆氣,“這可好了!藥也吃了,看來很快就能大好了!”

 婉繡抱著蜜糖低聲的哼著小調,蜜糖今日受了罪,緩下來後臉色仍舊有些不正常的緋紅色。摸著她後脖子上的汗水,婉繡垂著眼眸終於靜下心來思緒。

 也不知道哭了這麼久,會不會對喉嚨嗓子有壞處。

 “今日是哀家沒有看好,竟然釀成如此大禍,要是小七有個萬一,哀家可真是千古罪人!”

 若是往常,婉繡大約會委婉兩句。只是此時她心事重重,沒有搭話。

 皇太后其實是個很傲氣的人,自來對於宮裡這些嬪妃不大親近。在她們舊蒙的人看來,滿旗尚且由他們挑剔使喚,更不要說漢旗等人了。可偏偏大清就是踩在萬千漢人之上的土地而立的,不論是世祖還是當今都有一顆想要做好皇帝的心思。因為這個,自然就會有抬舉漢人的政策和態度。

 這也使得不過一二十年的日子,就把原來滿蒙八旗的人都清洗的面目全非,更有不少魚目混珠抬旗得臉的。

 挑釁皇權不得好的蒙人太多了,皇太后靠著太皇太后大樹底下好乘涼,她過慣了這樣一人之上的日子。哪怕心裡萬般瞧不上,也只是對那些女人大多都是愛答不理的。

 時間長了,婉繡也知道她對外一副不大會說滿語的意思。她無權嚼舌,畢竟這點康熙都允可了。只是也因為這個,她沒辦法像郭絡羅氏一樣與這位老人家親近。

 何況,她在皇太后眼裡血脈是純正的。但落在包衣這一點,就已經卑微不能入眼。

 皇太后愛惜羽翼如命,她見婉繡沒有接話,心知此事沒有迴旋之地,倒是痛痛快快的表了心意,“此事事關小七安危,哀家自來不插手這些,可這樣不知輕重的人,德妃有甚麼想做的儘管去做。”

 婉繡點頭,“謝太后。”

 “你向來懂事,皇帝對你誇讚有加,嚴加治理本是應該的。”

 婉繡明白,可她不想在慈仁宮反賓為主的轉向郭絡羅氏,“我今日就不去鍾粹宮了,惠姐姐若是有甚麼疑慮你就替我說了吧。”

 郭絡羅氏想到門外被押跪著的奴才,那是胤佑的嬤嬤。因為胤佑生來有些不全,又本性乖巧,納喇氏和戴佳氏特意叫了細心些的老嬤嬤跟隨。只是不想今日會出了這個問題,但凡惱怒起來的女人多半會遷怒與鍾粹宮,甚至於她也少不得。

 偏偏婉繡特意和她說話,更叫了一聲惠姐姐,郭絡羅氏又是高興又是擔憂,“這人居心叵測,顯然是看不得我們幾個好的。要不,還是我來吧!這一處的庶務本該我打理,算來就是我的不好。”

 婉繡搖頭,“我還不至於這樣小氣!”

 郭絡羅氏向來爽朗慣了,很少這樣卑微低頭的時候。見婉繡不大願意,她嘆了口氣,“也行,不過要是有甚麼不方便的地方需要,你也儘管開口就是。”

 “使喚你我自然不客氣的。”

 婉繡說了這句,又和皇太后退安。

 興許真的是方子有效,蜜糖果真歇了氣不再哭泣。只是平緩下來後轉眼睡去的臉上,始終是眉頭緊鎖。

 婉繡心裡一疼,以至於她出門的時候見了某道身影,既暗恨自己太過小心沒有留長指甲戴上護甲。她存了氣出不來,最後還是往跪在地上的嬤嬤踢了一腳。

 嬤嬤原就驚慌不已,被踢了一腳竟是倒在地上失禁暈厥。

 她不暈還好,暈了婉繡更覺得刺眼,她又看了眼知春懷裡的蜜糖,轉身又去尋了郭絡羅氏。

 郭絡羅氏還不著急走,她有話和皇太后說,再加上糖包方才被嚇到後留在了後頭還需要她去安慰一下。卻不想她還沒等把前頭永和宮失竊一事說起,才走的人又冷著臉回來了。

 婉繡大步流星,氣勢磅礴的往前而行。平日裡有多端莊溫婉,如今就有多反常尖銳,她像是工匠用心磨了數年的刀,終於亮出了身上的厲光來匆匆行禮後道,“郭絡羅氏!”

 皇太后眼眸微眯,透出幾分亮色來。

 “在”郭絡羅氏被她這樣反常的舉動迷惑,一時竟有些被唬住,忙不迭的應答。

 這讓皇太后眉頭微挑。

 婉繡伸出手來,“借你長鞭一用!”

 郭絡羅氏手放在腰上,“這個好說,可你用的來麼?”

 婉繡帶著淺笑,眸子裡盡是奪人光色,“等我回頭問那狗奴才就知道了。”

 作者有話說:

 恩,為甚麼我更新這麼不穩定?

 因為我高考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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