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6章

2022-12-14 作者:五十九夜

 婉繡看著矮几上的白玉珊瑚步搖, 藍粉相間的花瓣嬌小玲瓏,做工精緻好看。瑩潤玉珠顆顆飽滿,點綴著迤邐之色。

 女人家, 都愛這樣的首飾。

 婉繡心裡喜歡, 但是顧及宮裡好些孩子在, 這些尖銳的東西平日都收得好好的。她只是偶爾想起來的時候看一眼,卻沒想到會有人眼饞著把手伸過來。

 知夏時常守在殿門, 她也沒想到日防夜防家賊難防!若是一沒留神真的丟了東西, 那可不是說笑的!她狠狠地將被抓的小宮女壓在地上,“快說!你做甚麼來偷東西!”

 圓棗大眼瞪圓,滿是兇狠, 手下隱晦的在小宮女的身上扭了扭肉,“是不是有誰指使的?”

 小宮女被扭的疼,她滿眼的淚框不住, 不斷的掉了下來猛地搖頭, “沒有, 奴才只是”

 “還有兩條珠子去哪了?”

 婉繡拿起了已然殘缺的步搖,這是康熙賞賜的一套頭面裡的,因為精緻好看,是她少數有佩戴過的賞賜。這可是御賜的, 誰知道挑了這個偷是有意還是無意?

 小宮女紅著眼, 臉上寫滿了彷徨之色,顫巍巍的解釋,“奴才走的慌忙,路上和人撞了一下便這樣了。”

 婉繡垂眸, 她靜心的去聽著。

 屋外的紫薇花擺了擺身子, ‘她沒說謊, 確實是這樣才壞的。’

 ‘後來有好幾個人路過撿了走。’

 ‘誒,我這裡還有一顆珠子!’

 院子裡的花兒聽到了婉繡的問話,全都嘰嘰喳喳的熱鬧了起來。至於她問小宮女和誰有接觸?花兒們苦思冥想,卻都發現在它們看來並非同族的小宮女確實鮮少花關注。

 畢竟宮女的宮裝和髮式,誰又分的出誰來?

 三等宮女,實在卑微。

 婉繡揉了揉額角,頗覺頭疼。這是她第一回碰壁,哪怕她耐心些興許能聽到甚麼,可眼下被抓的宮女卻不能忽略不計。

 眼看著小宮女在劉嬤嬤盤問下至始至終都無辜的神色,知春等人看了氣急,滿心以為她是死鴨子嘴硬。可婉繡卻瞧著人頭上的黃色花兒蔫頭耷腦垂著淚的模樣,分明是手腳不乾淨後的窘迫和悔恨。

 婉繡心生挫敗,“本宮問你,近來可有誰與你說過甚麼?”

 小宮女大喜,她覺著這是對她有從輕的打算,連忙回憶起來。可惜她心裡著急,不知想著甚麼有些閃爍,臉上細密的汗珠劃過竟也說不出半個字來。

 “娘娘,這奴才手腳不乾淨,膽大包天!縱是如今說了甚麼,怕也沒有幾分真話。”劉嬤嬤冷眼看著小宮女神色,她滿是嘲諷和刻薄,“不若讓奴才好生盤問一番!說不準她也就想明白了”

 宮裡的老人對於犯事的奴才都有一套獨特的法子,因為每個人的性子不同略有差異,但是其中的險惡狠毒卻是讓宮裡討日子過得奴才聞風喪膽。婉繡並沒有嘗試,但是混過幾年也聽了不少陰私,眉頭輕挑著露出幾分躍躍欲試的神色。

 小宮女更怕了,連忙求饒,“娘娘恕罪!奴才只是一時糊塗,被逼無奈唯有這樣快些拿到銀子救命的法子罷了!奴才有錯,可娘娘開口問的奴才都如實稟報了!”

 “救命?”

 “是啊!奴才,奴才年初和幾個原來的姐妹見面,一時高興就玩牌輸了幾盤。當時奴才迷了心竅,就和旁的太監借了銀子,可沒想到……”小宮女說著,便捂著臉真心哭了出來。

 後來的事,也解釋通了。

 那些所謂的姐妹和太監都是別有用心之人,將小宮女哄在手裡押了賭錢憑證。宮裡都不許賭錢的,但凡沾染了賭字多半也活不成了。小宮女回過神來害怕極了,等她戰戰兢兢地的將這些年存來的私房錢和借來的一些去還時,卻被太監告知當初簽押的欠賬還有利息。

 小宮女被掏空了銀子,兩手空空仍舊沒換來憑證,她這才明白遇到放印子錢的狠人了!

 婉繡也由衷欽佩,敢在宮裡放印子錢,這還能是普通的小太監?

 劉嬤嬤也不信,可她細問卻發現小宮女一問三不知。只是原來樂呵呵慢慢吊著人的太監上個月忽然變了臉,時常叫人去敲打小宮女此事,言語威脅不說更是手腳不乾淨,還有要拉著人一起對食的意思。

 若不是混不下去的宮女,除了個別遇到情投意合的,沒有誰會拉人對食。更不要說是被威脅強迫的,而小宮女稍有反抗太監便說要把事情捅出去!

 最後,還是聽著角門的老宮女豔羨的談及主子娘娘衣食住行時,小宮女這才靈機一動,想到這條歪路銷了步搖去抵還憑證!

 婉繡被小宮女蠢得無話可說,徑直的搖頭擺手不願多看一眼,“送去慎刑司。”

 “娘”

 小宮女的嘴巴頓時被早有準備的圓棗塞住,她嫌惡的起身,不願再靠近這個禁不住誘惑又沒有腦子的人。

 劉嬤嬤嘴角抿著冷意,“那奴才去了。”

 婉繡面色微霽,劉嬤嬤盯著的話約摸著還能聽出甚麼。

 即便表面上是一樁宮人手腳不乾淨的小事,可這若是真的可是丟盡了她的見面,但說是假的那就更要深思查明方可。

 畢竟今日是她興起,叫奴才去庫裡換著擺飾,想要夏日熱天裡多幾分清爽。若不然,粗使宮女怎麼也混不進去。

 這幾年過得得意,知春等人也少了些謹慎。要不是君子蘭難得叫她,婉繡也不察覺會有這樣的賊子出現。

 婉繡垂首定眼在穿祝的斷絲上,斷口處有著明顯的拉扯痕跡,這分明是故意的!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想要換了憑證保平安的念頭作祟。

 劉嬤嬤是老人了,慎刑司裡的人也是真才實幹,不多會兒就把小宮女芝麻小事都搜刮清楚。可惜在她的供詞裡透出了許多的巧合,讓人蹊蹺懷疑,卻又始終沒有說對太監的身份。

 慎刑司的人走了一趟,沒找到小宮女說的太監,因此她暫且被留在慎刑司吊著。

 婉繡聽了訊息,她苦思冥想的叫了手裡能使喚的人去打聽。

 包衣們見德妃忽然使喚起人,紛紛摩拳擦掌的想要表現一番,想要求個志向的都忙活起來。尤其是宜妃有讓給婉繡幫忙的意思,在宮中奴才這一塊,婉繡一面壓住失竊的訊息,一面小心的搜查狀況。

 承幹宮的婉萱聽聞後,也表示會多多留意,讓她日後加以防範。

 如此又過了幾日,因為對方小心沒叫人留神,底下的人查的又小心,竟沒有甚麼進展。就連特意找那些宮裡的賭鬼圈子裡轉,竟也沒尋到這個人。

 婉繡愁的烏雲罩頂,整日裡都悶悶的沒有興致。

 郭絡羅氏已經過了三個月,胎像穩固,她被知會了此事後後特意過來永和宮走一趟。

 一進門就看著某人歪在榻上,臉色淡淡的模樣,便知她窩著又有些日子沒動彈了。

 郭絡羅氏調侃的笑了兩句,開門見山的說,“你家的宮女我都聽說了,又不是你跟前那些,至於你愁成這樣的?”

 婉繡笑笑,“多丟人的事情,怎麼能不愁!”

 “我可沒瞧出你哪裡丟人了!”郭絡羅氏白她一眼,“平日裡你臉皮可厚著呢!值當這樣!”

 “這不一樣。”

 “行了,你這忙活了半天也沒個動靜,證明就是那人就是個皮賴,如今嚇得躲起來了而已。這事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呢!宮裡那些犯了賭忌的奴才肅清乾淨,太后還誇我了!”郭絡羅氏笑盈盈的拉著婉繡,“可這分明是你的功勞,我哪裡肯搶了你的!”

 婉繡莫名,“甚麼意思?”

 “太后說了,你這也差不多三個月,該出門走走松乏一下。我覺得也好,左右蜜糖每日裡還要去慈仁宮請安,不如你明日也去坐坐。”

 婉繡思量了下,覺得也不是甚麼壞事便沒有拒絕。

 次日晨起,永和宮的奴才們一如往常為主子們備好洗漱用品。

 因為兩個兒子不在,婉繡除了偶爾關心宮權外就是安心養胎和逗弄小女兒。

 雖說如今有兒有女,對於孩子也沒有太大的執念。不過婉繡記得還有三個孩子沒來,本來她信奉兒女多福氣多,她的腰板才能永遠停直。這都是她一開始想好的,自然沒道理婉拒本該屬於自己的孩子。

 而彼時,最重要的是蜜糖。這孩子乖乖巧巧笑的甜,哄得人看了就沒脾氣。身邊的嬤嬤們對她也十分上心和遷就,一不留神的反而讓她睡倒了也不自知。

 婉繡近來睡不好,昨日干脆守著她半夜,好不容易才把她哄睡。

 蜜糖的小肉爪捏了捏,她揮著小手想要抓甚麼。

 婉繡將披散的頭髮往後撩去,將蜜糖託給奶孃去後便起身洗漱更衣。一個人用膳很快,婉繡吃了清淡小粥和半屜灌湯包,這才趕去慈仁宮。

 郭絡羅氏到的時間差不多,糖包有模有樣的和婉繡行禮,目光好奇的在兩人的肚子上徘徊。

 婉繡見她這樣孩子氣,笑著摸了摸腦袋,“糖包可用過早膳了?”

 糖包點頭,“用過了。”

 胤佑也來了,婉繡這才和郭絡羅氏到側殿稍坐。只是她覺得心頭忽地不安,坐立不得想要起來走走。

 郭絡羅氏忍著笑,似是要看她做甚麼。

 婉繡來回走了幾步,只聽外頭幾步慌亂的步子傳來,是前頭的小太監。

 他喘著氣,滿是惶恐不安的張大雙眼,大聲道,“德妃娘娘,七格格吞珍珠了!”

 婉繡頓時麻了半邊身子。

 作者有話說:

 高考加油!?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