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塔臘氏有了眉目, 卻見女兒拍著她手心捏了捏,笑盈盈的說道,“額吉, 你去叫劉嬤嬤進來吧。”
有旁人在說話小心不說, 還要受些規矩, 婉繡早早就把人都打發出去了。喜塔臘氏以為婉繡是有事,點了點頭起身出去。
婉繡靠著軟枕, 她看著喜塔臘氏和劉嬤嬤一前一後的進來, 笑容可掬道,“叫御醫和接生嬤嬤都過來吧,我羊水破了。”
劉嬤嬤一怔, 抬腳就走了出去。
喜塔臘氏在聽聞風聲後手腳麻利準備的知春等人身影下,有些發怔。
女兒眉宇不見愁色,喜塔臘氏覺得應該是過得不差, 心計有長進的模樣。卻不想, 但行事都這樣輕風淡雅的厲害。
宮裡看的嚴, 喜塔臘氏只能坐在前殿候著。她坐了一會兒,就看著如今的後宮之主佟貴妃和惠嬪來了。這兩人住在永和宮的對面和斜對面,幾乎抬頭不見低頭見,來的比誰都快。
佟氏原來不想來, 不過她到底是打理後宮庶務之人, 不出面倒顯得她小氣。
更何況喜塔臘氏畢恭畢敬與她行禮,她也覺得來得值得了。
佟氏想著,她叫人問了兩句,卻見永和宮中奴才各司其職, 事宜早已安排妥當, 便不再多問。
西六宮的宜嬪來了之後, 康熙也來了。彼時婉繡已經簡單的擦洗了身子,挪到了側殿吃了碗熱食躺下。
疼是在所難免的,不過有了上一次的經歷,婉繡早有了經驗和準備。雖然比不得郭絡羅氏那一眨眼的功夫,但也格外順利。
只是途中出了點差錯。
按部就班宮口開啟,一切都順利的婉繡喝了杯蜂蜜水,只覺得腿間疼了一下。
這一絲疼很快,更比不上身下的疼痛,若不留神根本不會察覺。可婉繡不是,她生氣吐納後對身體觸感尤其敏銳,她眼角掃了一下。
許是以為無人顧及,有一位深棕色宮裝的嬤嬤神色忽然鬆快起來。陣痛一陣一陣的傳來,婉繡疼了半天,卻聽一位接生嬤嬤忐忑不安道,“宮口不開了。”
若是不及時處理,只怕孩子憋在裡頭不好,大人也危險!
劉嬤嬤滿頭大汗,她看了婉繡一眼,卻見婉繡猛地呼吸吐氣,瞪著角落裡的嬤嬤道,“她!”
“把她捆起來!”
場上人都不笨,劉嬤嬤當機立斷開了口。那位接生嬤嬤眼見著手動了下,就被身側的同僚猛地站起來捏著嘴抓了手。圓棗率先就上前拿出她幹活的力氣,狠狠地將接生嬤嬤放在地上動彈不得。
婉繡後來咬著參片,受著嬤嬤在她肚子上腿上按揉兩下,又急忙的暗自使勁兒,這才將孩子一鼓作氣生了下來。
經此一事,她累得只聽見一聲哭啼就睡了過去。
等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婉繡才知道自己折騰了大半天的功夫,生了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
婉繡想到這會兒亂七八糟的小名和排序,無奈搖頭道,“小十四怎麼樣?”
“和十一阿哥出生時一樣重,嗓門極大,皇上看了很是喜歡。乳母餵了奶,才被參領福晉抱著睡下了。”知春回話說著,點出了婉繡的心事。
保安出生了許久,喜塔臘氏才能見到一面。如今小十四在,倒是圓滿了遺憾。
婉繡點頭,她想見一見孩子,不過這會兒春寒陡峭太冷了。就算是挨在隔壁,婉繡也不想讓孩子吹了風。更何況,這會兒的孩子就是個紅皮的小老頭,看了也沒甚麼意思。
“今兒聽聞主子大喜,太子和五爺都叫人送了禮。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送了長命鎖和珍貴的藥物,正好主子月子裡好好溫補。”
胤褆已經八歲了,早兩年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除了前朝官臣,宮裡的奴才們按著規矩都恭恭敬敬的尊他爺。保安原來也該這樣,不過婉繡見他年歲太小了,叫永和宮的人還是一如往常的來。
“都記好賬,回頭給我看吧。”
婉繡小的時候對生孩子發憷,等懷上了反而坦然接受。十月懷胎最是辛苦,可後來發現還是坐月子才是受罪。不乾淨,規矩還格外的多。婉繡怕了這個風寒至少都要折騰十天半個月的環境,也不敢妄自折騰身體。
只能自己找點東西消耗度日。
婉繡又坐了一會兒,等到劉嬤嬤進來後,她才抿了口不那麼燙的雞湯。雞湯並不油膩,散發著淡淡的藥物香氣,從嘴裡喝下去潤透了心脾,人也精神許多。
劉嬤嬤走近身旁,“那個女人送到了慎刑司由郎中審問,把承幹宮和鹹福宮的兩位給供出來了。”
婉繡沒來得及自己去打聽,如今便一心一意的聽著劉嬤嬤說的話,“怎麼說?”
“那嬤嬤是個孤家寡人,生養的孩子多是不親近。僖嬪娘娘給了好處,叫她做些手腳拖上些時辰,讓娘娘自由天命。”若是幸運,不過就是受點苦讓她高興一下。若是不幸運有了難,她更要鼓掌叫好。
對於僖嬪,左右怎麼樣都是好的。
婉繡一笑,“還有呢?”
“那嬤嬤言辭放肆,踩著僖嬪以佟貴妃為尊,滿口胡言亂語。”劉嬤嬤斟酌著簡單兩句,算是把這件事情給交代了過去。
“佟貴妃這隻兔子,怕是翻了船。”婉繡一點都不生氣,她笑的眉眼彎彎,像是在說甚麼值得高興地事情。
兔子?
不論真假,有這番言辭也難洗脫關係。更何況,兩人本來就你來我往的。連皇上前兒還讓僖嬪給佟貴妃誦經,誰敢說兩人不親近。
更遑論,佟貴妃對孩子一事耿耿於懷。
供詞可能一眼看著有些多餘甚至有疑,可人一旦懷疑了就是壓垮人的致命一擊。
佟貴妃當時就先倒下,除了張御醫被永和宮翊坤宮搶著成了婦科兒科一把手外,御醫有大半都被請了過去。
又兩日,病情安穩後的佟貴妃自請讓安嬪惠嬪等人輔助宮務,承幹宮宮門大關。
格外鮮明的是對面永和宮絡繹不絕,車水馬龍的賞賜。
來往人群多了,自然就熱鬧。
婉繡叫宮人並沒有出現不該有的模樣,便沒有出聲。這種無聲的針對和對比才是最扎佟氏心痛的,也是她樂意看到的。
康熙來了兩次,婉繡也閉口不談此事,僖嬪被挪去了後院,被斷去了左膀右臂,倏然的像是宮裡沒有了這個人一樣。
到底是青梅竹馬的情分。
婉繡見康熙手段狠毒,偏偏又為了佟氏給僖嬪留了一線生機,心底感嘆男人終究靠不住。
上回胤褆送了夷人的雜記,婉繡特意留著在月子裡看著打發時間。
投桃報李,婉繡也從胤礽口中得知胤褆一直在宮裡尋一本早年被消過的書。胤褆念念不忘的在宮裡尋不到很是失落,婉繡便叫自己人去尋了兩個月。正好從一位讀書人手裡買了過來,送給了胤褆。
書是惠嬪親自給胤褆的,看著胤褆欣喜的漲紅了臉,惠嬪心裡也甜絲絲的。
婉繡出月子的時候,便聽聞僖嬪在後院裡自生自滅,已經不大好了。
初春露出了點點暖光,婉繡站在廊前伸展了腰肢,她彎著嘴角道,“去拿一支人參去鹹福宮。”
她還沒出氣,怎麼你讓她輕輕鬆鬆的解脫!
“是。”
“我記得有個小宮女會些推拿,叫她也過去。”
知春看著主子眼角帶著金色的琉璃碎片,太久不出門,神色恍惚後像是談及要吃甚麼似的愜意輕笑的模樣格外好看。
她記得第一次見主子時,她也是笑得這麼好看的。
知春想到皇上,她點頭應道。主子沒有叫誰去,她卻不放心的自己叫了那個會推拿的宮女同去。
出門的時候,她低著頭沒有去看對面宮門。
婉繡這回本來沒長多少肉,又勒著束腰過得格外苛刻,再加上年輕,出月子的時候身形已經窈窕。
她淡掃娥眉,輕點胭脂,撿著粉色宮裝上身,一眼看去竟像是年輕的姑娘家一般。
康熙折了張紙進來,就見婉繡水靈靈的抱著小十四逗弄。
若說保安像他,那養的白白淨淨的小十四就像婉繡,笑起來的時候一股子甜味。
康熙伸出手指,看著小十四小爪子將手指握住,他笑道,“我剛想好了小十四的小名。”
婉繡扯了扯嘴角,“叫甚麼?”
康熙從袖口裡抽出一張紙,翻開一看,“你看。”
一個‘單’。
“保單?”婉繡臉色大變,小十四出生就不順利,再來這個名字,她忽然想抬腿把康熙踢出去。
“是攻單無敵的單”康熙一臉意料之中的笑,不過見婉繡反應這麼大,他不由竇疑,“不好聽?”
婉繡啞然失笑,“以為是讀單,聽著有些不大好。”
康熙會心一笑,“走吧,胤礽幾個都在前面等著。”
今日是保單的滿三,擺在永和宮前殿。
作者有話說:
女主讀的是dan康熙唸的是shan
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只要保住孩子,康熙大概就……恩……沒了。
這裡理一下現在沒排序的孩子們
出生順序 小名序齒大名
五阿哥 保清 大阿哥胤褆
七阿哥 保成 太子爺胤礽
十阿哥 保健 三阿哥胤祉
十一阿哥 保安 四阿哥胤禛
十三阿哥 保全 五阿哥胤祺
十四阿哥 保單 六阿哥胤祚
想說加更的。不過太冷了,還是躺屍繼續扒收藏夾看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