僖嬪深知這回如以往般無功而返, 她甚至連側門都沒摸到,她與顧文星點了頭卻因搶在婉繡的前面,故而不能徑直的回去。
小皮皮像是不知僖嬪恨她般, 對著顧文星笑, “顧總管怎麼來了?”
顧文星打眼看著這位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的德嬪, 當年被她頂替的司賬就是因為心思不正被皇上厭棄。挑選宮女的時候,他自佟貴妃的手裡率先挑了她出來, 不過是看她模樣周正, 眼睛裡乾淨罷了。
劉嬤嬤後來不得不再多給佟貴妃教一個宮女出來,故此德嬪受到些格外的招待反而吃進了腦子裡。縱是愛說愛笑,又不失規矩的人意外之中, 又出人意料的得寵。
誰想著宮女爬的這麼高?
沒見著年歲上來的馮佳氏還在幹清宮裡溫火慢熬麼?
若是馮佳氏耐心些,皇上興許會給她個名分,卻也僅此而已。
顧文星和康熙一個年紀, 他逐年在幹清宮中, 養的白白嫩嫩的面上露出三分真笑, “皇上知道娘娘要來,特意叫奴才過來接您。”
婉繡聽得顧文星這樣尊稱她,她不免有些感慨,“不過是門處的奴才跑得快而已, 諳達莫要為皇上說話。”
菩提樹老人家可說了, 僖嬪一個月裡來個幾回,和門處的奴才露了熟臉方便行事。婉繡這回,不過是湊了巧而已。
顧文星聞言也不解釋,點著頭笑道, “皇上說了, 娘娘身子重, 車輦走到門前去。”
婉繡輕笑點頭。
僖嬪羞憤的垂下眼簾,帶到自己的車輦退到前面許多後,那方車輦才慢慢地進了幹清宮側門。一面進著,她還能聽到顧總管一面說著甚麼。
“主子?”
“還愣著做甚麼?回宮!”僖嬪保養得宜的指甲摳著手心,她眼角里滿是怒意。
奴才們噤若寒蟬,生怕惹了主子發惱。
卻在半響後只聽僖嬪驀地一笑,“佟貴妃又犯病了?”
宮裡的訊息傳的極快,加上御醫來往沒有遮掩,僖嬪自然是有了聽聞。
那奴才不知主子為何忽然又記掛上了承幹宮的那位,畢竟來的時候她還不以為然,遂語氣極輕道,“是,皇上還叫了御醫看著呢。”
不過是薄情寡義做樣子罷了!僖嬪蔑了眼小心謹慎提醒她的奴才,她啟唇言語溫和道,“既然無事,那就去承幹宮看望一下吧。”
“去承幹宮!”
太監聞言喊話,僖嬪將厲光埋下,閉目養神。
不過走到一半,卻被身後幹清宮的人叫住了。
是高三。
僖嬪是認得這個人的,雖然不是被皇上極為看重,但時常帶在身邊使喚訊息。這樣追著來,莫不是皇上要見她?僖嬪不由一喜,她停了儀仗露出五分笑來,“勞煩公公走這一趟,可是皇上有事?”
高三點頭。
僖嬪聞言下了車輦。
高三端肅面龐,他細聲高揚道,“傳皇上口諭,貴妃娘娘貴體欠佳,即日起則僖嬪替其誦經唸佛三十日。”
淺笑好看的僖嬪面色一僵,“替貴妃誦經唸佛?”
佟氏是甚麼東西?需要她去?
僖嬪咬了咬牙,“公公怕是傳錯了。”
“奴才聽令皇上八年,在劉總管前伺候了十年,從未傳錯一字。”
“那可是有人說了甚麼?”
高三猶豫了下,最後點頭。
僖嬪臉色極為難看,自牙縫裡鑽出兩字,“德嬪?”
高三聞言,他很是詫異的看向了僖嬪,很是認真的解釋,“不是。”
不是德嬪?那就是顧總管!
僖嬪才目睹二人舊識相見的模樣,很難不往那一處去想。她□□上太過偏心叫人一同將她踩在腳下,又正想著怎麼把兩人剁成肉糜以解心頭之恨,卻聽高三說道,“娘娘回宮吧,等會就有人送一尊佛龕經書來。”
等會就送?
“娘娘耐心些,一個月後等貴妃康健,皇上自然能想起您的好。”
高三留下這句,他便轉身離去。他捏了捏僖嬪給的賞錢,老實的面上露出一絲笑意。
瞧不起師傅!跟了貴妃還敢三心二意!高三很是期待僖嬪繃不住笑臉,叫貴妃收拾一頓最好。
最噁心隨風逐流的人。
婉繡並不知道這一處的風波,她窩在側殿裡看著康熙黑著臉不理她,她對著顧文星使了使眼色,等到奴才們都出去了,她便走了過去。
“皇上?”
康熙睨她一眼,“挺著肚子還有脾氣了?”
婉繡扁嘴,她方才在另一處根本不知道顧文星說了甚麼。反正只知道僖嬪倒了黴,她就高興了。不過,這位爺可不能惱了她。
能這樣等她說話,肯定沒有真的生氣。
婉繡拉了拉他的衣袖,見他手臂擺了兩下,欣喜的將手臂抱在懷裡,自己反身就坐到了人的懷裡,笑嘻嘻道,“我就是怕你真要見她,有些醋而已。”
康熙挑眉,“你醋甚麼?”
婉繡的手指自手臂延伸到了他手心,輕輕的將手放到她肚子上,伸臂摟住康熙脖頸哼道,“別的日子我不管,就是今天不可以。”
說話間,肚子尖尖的地方鼓了個小包。
康熙心頭一動,面容溫和的笑了起來,“這小子。”
“萬一是格格呢?”
“格格也好。”康熙一手撫著婉繡的腰肢往懷裡送了送,“像你。”
果真孩子才是頂有用的。再大的事情,轉眼就不計較了。
婉繡想到以後六個蘿蔔頭圍著自己轉,遠遠地還有個溜蘿蔔的胤礽,她想著就喜氣的發笑。
康熙見她如此,便將此事放下不提。人嘛,還是活動著有些脾氣才有意思。沒得鬧兩下,這人又安安靜靜的,倒像是他欺負了人一樣。
這夜,婉繡沒有把康熙拉到永和宮去,反是留了下來。知道第二日用了午膳,這才坐著車輦回去。
納喇氏過來的時候,還和她笑了幾句。大幾個月的郭絡羅氏身子很重了,她沒有出門只是叫人送了禮來。
幾日後,郭絡羅氏發動了。
高效迅速的她在婉繡聽聞訊息後還沒出門就生下來了,是十三阿哥。
心知郭絡羅氏肯定是晚了時日才放出訊息,可這樣的速度確實讓人豔羨不已。
喜塔臘氏進宮的時候,婉繡就叨叨這個,撫著肚子叫孩子乖些。喜塔臘氏哭笑不得,但見女兒說話透著爛漫愜意的味道,她也隨著點頭,“肯定是個乖孩子。”
“乖甚麼?比保安皮多了。”婉繡不滿自己吐得兩個月,說到孩子又忽然想起一事,“對了,博啟近來如何?可還是跟著阿瑪在營裡?上回您可說了家中正給他想看,怕是都要成親了吧!”
成親就好了!
喜塔臘氏也算是能言善辯的人了,不過面對自己女兒卻從來沒有說過半句假話。她看了婉繡紅潤的神色和即將臨盆的肚子,眉間的歡喜去了一半道,“阿啟這小子,帶著光洙一塊兒跑了。”
跑,跑了?
跑了是甚麼意思?
私奔?
婉繡斟酌著道,“可是阿瑪打了他,氣得他離家出走了?”
兩姐弟自小長大,婉繡深知博啟襲得一身倔脾氣,卻又比阿瑪更靈活些,能說會道的打滾撒潑樣樣在行。這種沒臉沒皮的人,怎麼過都自在,所以對他向來是很放心。離家出走,也不是頭一回的事情了。
這句話,可以說很偏見了。也好在她家爺沒聽見,喜塔臘氏想著解釋道,“他覺著人家是奔著好處來的,又情願單著更自在。兩父子吵鬧了好幾回,好不容易消停了一段日子,轉個眼兒他就把手頭值錢的東西都帶著離了家上了出海的船走了!”
婉繡蹙眉,所以說故事的開端是一個女人家引起的?
這麼說來,還真是功不可沒啊!
“額吉,博啟相看的人家是誰?好看嗎?”
喜塔臘氏莫名,她看著女兒躍躍欲試的模樣,拍她手安撫道,“你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可不能做起欺善凌弱的壞事。額吉知道你姐弟情深,可阿啟自來被慣壞了,不值當你自毀前程!”
婉繡無語,“我是想那姑娘若是長得好,博啟應該不難接受才對。”
“當真?”喜塔臘氏不明所以,“阿啟說了要好看的?”
婉繡點頭,“對啊,他小時候就說喜歡長得好看,說話好聽,身上有肉的。”
肉?甚麼肉?
四兩胸脯,半斤臀肉。
你說二兩?滿服一蓋幾乎一馬平川,顯然不夠。
婉繡賊兮兮的想著,她看著喜塔臘氏恍然大悟的神色,忽然明白那姑娘興許不符口味,博啟這是出海自己找肉去了。
還甚麼西洋島王!
兩母女對視一眼,喜塔臘氏嘆道,“咱們轉角那家包衣左領,他女兒生的……有肉。”
作者有話說:
吶喊二人組
高三:跟了女神還朝三暮四!
婉繡:生!生了才硬氣!
僖嬪:南無阿彌陀佛……
小五出來了!小六下章就來了!劇情走著,差點把孩子給捂過去了,嗯,又到了取名字的環節了,好好想想。
不知道還記不記得高三,就是女主還是宮女時候,很老實的孩子。嗯,雖然顧文星和劉進忠不太對付,但現在都是幹清宮的好奴才,自然是同氣的。幫了顧文星的同時,當然也會小小的皮一下,露出顧文星的底。
然後佟氏算是高三夢中情人一樣的感覺,所以對僖嬪就更加的……
這個斤兩,算的是現代的,胸大概就是要B+以上的意思。
咳咳,看著謝耳朵終於嫁出去的59少女心忽然炸裂,有種又想來一把少女愛情小故事的衝動
對了,今天是十週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