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當日, 萬里晴空。
雖不是六宮冊封,也沒有上回的隆重熱鬧。但婉繡獨自冊封,她著著吉服緩步上前, 裁量掐腰的露出那隆起的肚子, 一時風光靚麗, 成了殿中唯一的矚目。
婉繡近來休息的好,孩子也不鬧了, 她身上的吉服並沒有太過厚重。除了頭上的鳳鈿重了點, 基本上沒有問題。
成年的面容越發成熟清麗,讓她擔憂的肚子雖然不能讓她極為華貴的出場,卻也添了一份柔美之態。
女子美如畫。
不過封嬪罷了, 佟氏看著殿中那些包衣奴才由發欣喜的神色,心裡酸得發苦。
因為在意,佟氏對宮裡的女人格外注意, 她看著冊封之事許多都由玄燁點頭定下。她也曾得寵甜蜜過, 自然知道被玄燁看重的人有多幸運, 眼看著玄燁對別人看得越來越重,她忍不住日思夜想,徹夜難眠。
生母不養雖是規矩,可這並不限於皇帝。
烏雅氏得寵, 佟氏只是嫉妒, 但真讓她在意的是玄燁的想法。他可是覺得佟家不能勢大,所以她的身邊也不能有阿哥倚傍?
那當年玄燁排除萬難,不嫌她身子弱將她帶入宮時,他想的是甚麼?
行完禮, 佟氏看著那張秀麗面龐瑩瑩笑意的離去, 她站在最近的地方看著康熙回笑。
兩人像是極為甜蜜的一對。
佟氏擰了下里衣的袖口, 上前和康熙說話,“皇上,奴才叫人尋了個擅推拿的師傅。若是得空的話,不若去承幹宮坐一坐。”
“有心了,朕今日尚有事,就不去了。”康熙語氣很淡,他想到佟氏不是吃藥,就是望著人的肚子,次數多了也就不耐了。
察覺到康熙的躲避,佟氏抿著滿嘴苦澀,她瞧著那些離去的嬪妃低語,“玄燁,德嬪身子還重,你若時常打擾只怕不妥。”
康熙挑眉。
“宮裡的姐妹們”
“佟氏。”康熙沉聲喚道。
佟氏心底一沉,她眸子裡含著春光水色,隱隱的期盼和祈求。她祈求能得到愛憐,更祈求能給她三分薄面。
康熙看著佟氏的模樣,她雖然長得不是訂好,但柔弱和善解人意一度都很得他的心意。因為只是嬪妃,她不需要像仁孝那樣思緒周全,只要天真爛漫的做個小女人,他自然就能給她,給母族幾分偏寵。
這一點,縱是誰都不能說半句不對。
不過人的心總是大的,天真爛漫也變成了春閨怨。康熙能理解,但他不能總是遷就,他想著張嘴的話也是極冷,“你如今是後宮之首,同為女人就該多擔待德嬪。至於其他人,卻不該是你該管的。”
一語完畢,佟氏的臉登時煞白。
她雖然不喜歡赫舍里氏的俗世周全,更不喜歡鈕鈷祿氏的大方寬和,可不代表她不想鳳冠霞帔名正言順的站在玄燁的身側。
等了這麼多年聽到這樣一句幾乎斬斷否決了她後路的話,佟氏只覺得心頭一陣絞痛。
康熙流星大步的走著,吩咐奴才叫人請御醫到承幹宮後,頭也不回的離去。
佟氏聽著康熙這樣的‘周全體貼’,刀子像是將她的心片片凌遲般,叫她痛徹心扉,暈了過去。
佟貴妃娘娘是有心絞痛的舊疾,奴才們嫻熟的將娘娘接住,又叫人扶著坐上車輦。
這番動靜沒有引起康熙的回頭,佟氏的嬤嬤心裡一嘆,跟著儀仗快步回了承幹宮。
慈寧宮
太皇太后早已等待,她並沒有像以往那樣將嬪妃放在門外冷一冷,蘇麻喇姑徑直的請她進去。
婉繡對此受寵若驚,她沒想著太皇太后這麼給自己的面子,一時想了許多。
太皇太后是甚麼樣的人,婉繡那副作態她一眼就看的幹,又見她早已換下了柔軟的繡鞋,輕步緩行卻不刻意,她心底極是滿意的點了頭,讓人看座。
端過來的是椅子。
婉繡名正言順的享受了原來的差異,她並不像嬪妃般只坐一半,反而是靠著奴才送來的軟枕坐的扎扎穩穩的,“奴才方才站的久,腰痠的厲害也不知道怎麼好。還是太皇太后的人貼心懂事,知道怎麼心疼人。”
“皇帝說你細心嘴甜,確實如此。”太皇太后說的不慌不忙的,她看著婉繡,面上留著淡淡笑意。
他會夸人?還誇到慈寧宮來?
“這是皇上替奴才說的場面話,太皇太后聽一聽就是。”婉繡說著,臉上卻帶著恰好的幾分笑,顯然是承了這說法。
太皇太后就在慈寧宮裡不出門,可是德嬪的訊息卻一絲不差的都進了耳朵裡。從侍寢冊封了常在,回宮後晉升貴人,數月得寵誕下一子。到了今日為一宮之主,肚子鼓起來后皇帝的寵愛不減反增。
後宮裡的醋,在慈寧宮翻了一罈又一罈。
皇帝在後宮裡走的勤快,來往慈寧宮和慈仁宮也多了許多。她那個侄孫女承情,便誇了皇帝孝心。皇帝談及德嬪這胎不易,深思女子為母更難。不管這話真假,總之這話藉著侄孫女的嘴走到了她耳朵裡。
就是看在侄孫女的份上,太皇太后也不會說甚麼。
太皇太后隨口說了兩句,見婉繡並非小氣的人,她想到纏的厲害的佟貴妃,她雖不願去管宮裡爭寵小事,也少不得說上兩句,“宮裡頭的事情,哀家不去計較。不過你是懂事的丫頭,知道事情輕重。”
婉繡勾著唇,只見太皇太后微微搖頭,“佟氏這丫頭,皇帝讓她幾分,仁孝也隨她胡鬧。這麼些年,是叫人寵慣了性子。”
“太皇太后,可是佟貴妃因著奴才為難了?”
太皇太后失笑,她聽了玄燁提及德嬪時,總說她說話直性。她原來未有見識並不當真,如今一聽竟覺得玄燁的日子過得不差。這宮裡頭百花齊放的,總有那麼兩個是合心意的。
面對孫子合心意的嬪妃,太皇太后也耐心許多,“旁人惦記著你,不過是看你過的好。只要你安心的生個健康的孩子,皇帝和哀家都喜歡。”
佟貴妃不過是仗著孃家罷了,她再折騰下去只能把自己整垮,榮華也難再進一步。
這種不相干的人喜不喜歡,有甚麼干係?
後宮之中你爭我搶的截胡,贏了自然風光。可一來二去多了兩次,輸的那個難免不會記恨在心。就算是貓兒,她也有爪子不是?
婉繡明白這個道理,她察覺到自己近來浮躁的情緒,斂眉聽訓。
那個多愁善感,不知人愁的佟氏看她不順,若是她登上後位,一切都可名正言順起來。
婉繡打定了主意,她不想讓佟氏如願。
太皇太后見她謙卑,心裡很是滿意的賞了東西,便放著回去了。
今天天不亮就折騰,婉繡出行前還喝了碗參湯就為了穩固一下。方才參拜行禮,禮部大唱的時候她還借生氣吐納兩圈,如今也有些腰痠起來。
即便如此,也只能緩步走出慈寧宮。
婉繡想著臨行前康熙對她安撫輕笑的模樣,她思緒後側耳聽著外面的菩提樹說話後和雲樓道,“咱們走側門吧。”
劉嬤嬤低語,“主子可是要去幹清宮?”
婉繡點頭,她掃過幾個慈寧宮的宮女輕笑,“忽然想見皇上了。”
現在是批奏摺的時候,婉繡以前在康熙身邊伺候,對這些安排很是熟悉。再加上她原來窩在宮裡不出來不殷勤,劉嬤嬤反而覺得婉繡開了竅,神色微霽。
這一念想在出了慈寧宮後,劉嬤嬤更覺如此。
赫舍里氏僖嬪正坐著車輦去幹清宮,堵在了路上。
同級相見,本來不分貴重。可僖嬪是先封的嬪,看著這個前不久還對她卑躬屈膝的德嬪穩穩的坐在輦上撫著肚子不讓,她只覺得這是挑釁的意味,不由開口道,“今兒真是難得,竟然在這裡見到了咱們的德嬪。”
劉嬤嬤看著從西六宮過來的僖嬪,她瞧著婉繡並不讓步的意思,眼見著場面上有著幾分劍拔弩張的火氣,她在婉繡耳側低語,“娘娘,第一個依附貴妃的便是僖嬪。”
婉繡點頭,劉嬤嬤說的是她冊封聖旨下來後對她不看好的那一群。
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依附了佟氏。
嘖,誰還不是小皮皮?婉繡看了深得她心的劉嬤嬤一眼笑道,“是呀,剛從慈寧宮出來正要去見皇上。”
“德嬪可真是粘人得緊。”僖嬪蔑笑,得寵也不過靠的是沒臉沒皮罷了。
婉繡卻漫不經心的撫了撫鳳鈿,眉宇有些無奈,“皇上他……”
他怎麼?
僖嬪不由跟著掉起嗓子,卻見婉繡露出甜蜜羞澀的垂首嬌笑,而後才像是想起了她似的問道,“怎麼?僖嬪也要去慈寧宮?”
婉繡語氣稀奇極了。
僖嬪面色微變,正要說兩句卻聽婉繡豁然明悟般道,“不過我今日有事,有些著急,還請僖嬪讓一讓。”
“德嬪,你說甚麼!”
婉繡輕笑,“左右你都是跟著安嬪的,不對,你好像換了個主子?”
此言一出,已經是極大的侮辱和挑釁。都是嬪妃,哪個就是主子了?堂堂一宮之主換著靠山過日子,旁人誰不低看她幾分?僖嬪怒急了,她拍著扶手道,“胡言亂語,你不過得勢的包衣”
“哎呦,我的肚子!”
輕佻得意的德嬪忽然抱著肚子哀痛,後宮多年的僖嬪一驚,她抬眼一看。卻見幹清宮側門裡站了個總管太監,正笑著望她。
作者有話說:
婉繡:低調也會死孩子,那不如大方高調點來爭一爭!
不知道佟氏是甚麼樣的,但是身居高位的女人又有得天獨厚的優勢,應該是在乎孩子的吧。
寫著寫著,憂愁善感佟氏就出現了。
不過佟氏已經不得女主喜歡了,兩人都有點針對,肯定也不願意以後還給討厭的人下跪,所以會做一點蝴蝶吧……
昨天無意點了結愛,主要是有人安利過,剛好一點騰訊看到宣傳頁面,看了簡介再加上只有25集就看了,主要迷這種不現實主義的設定,愛看男主一本正經的寵和此生沒有甚麼甚麼。整體是不錯的,宋茜演技提升,黃景瑜的手指夠長!
都是傻白甜偶像劇,但是比較以前的劇情和人物來說都豐滿了很多,古代小時候也挺好的。一口氣看了四集,可憐的關漢卿!可憐的汪萱!可憐的段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