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
少年呆呆的看著睡在自己病床旁的小姑娘,似乎還沒有意識到現在是甚麼情況。
月下木鯉輕手輕腳的從床上爬了下去,期間還繞開了連線著自己的管路,然後把安娜抱上了床,給她好好的蓋上了被子。
安娜也不知道在自己的病床旁收了多久了,看起來睡得特別熟。
做完這些,月下木鯉才舉著點滴放到移動架上,然後鑽到窗簾裡看向窗外的景色。
湛藍的天空,拂過的微風,這一切都昭示著他們真的脫離那個該死的研究所了。
太好了——
他也該存檔了,月下木鯉想到。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開啟的聲音將月下木鯉驚的立刻鑽了回來,他戒備的看著亞麻色頭髮的男人,“你是誰。”
十束多多良沒想到少年已經醒了,他注意到他的戒備,還有他身前好好躺在床上熟睡的安娜,友善的笑了笑,“你終於醒了,小鯉。”
少年明顯的一愣,眼前之人發著光,和以前見過的都不一樣,是紅色的,隨後他意識到是安娜將自己的名字告訴他的,於是戒備收斂了很多。
“…嗯,你是…?”
果然比起之前那個在生死線上掙扎的少年,十束多多良還是覺得眼前鮮活的小鯉更加的順眼。
“我是十束多多良,是赤王的氏族之一,安娜醬之前離開研究所後來我們吠舞羅這裡待了幾天。”
表明身份和關聯後,十束多多良才輕輕晃了晃手中的東西,“醫生說你很快就會醒來,但只能吃點清淡的食物,所以我買了些魚粥,吃一點?”
月下木鯉當然知道赤王,只是沒想到他們會與安娜有這樣一層關係,說起來在他暈過去之前,好像是有別人在現場,“…謝謝你們。”
少年沒有任何敷衍的朝他鞠了一躬表達了自己的感謝。
十束多多良臉上的笑容更加的柔和,這個孩子真的很特別,很難有人會討厭他。
“吃點吧?”他走了過去,將食物取了出來,“我也給安娜醬買了午餐,不過還是等安娜醬醒來再說吧。”
有保溫桶裝著,一時半會兒也冷不了。
月下木鯉捧起自己的那碗粥,稍微的有些不知所措。
他和吠舞羅的人不熟,也不清楚他們和安娜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關係,單這麼看的話似乎還不錯可月下木鯉不想在安娜的事情上馬虎。
“放心吧,我現在跟你說的話,大概也做不得數,不如等安娜醬醒來之後,小鯉自己問問?”
這個稱呼……
“謝謝十束先生。”
不過,等月下木鯉喝完粥後,安娜還沒醒,月下木鯉稍微有些擔心。
“安娜醬很擔心你,這個星期都是這樣,沒有離開你一步,昨晚雖然勸她早點睡,但還是不小心熬了夜。”
十束多多良覺得兩個孩子的友誼真的無比的珍貴,看著他們就像看著他自己的青春時代。
月下木鯉不自覺的就有些自責了,他也不想讓安娜擔心他,但有些事情他必須去做。
“對了!那些人!”於是月下木鯉立刻就想起了‘正事’,“御槌高志!他死了嗎!”
那傢伙一日不死,月下木鯉就一日寢室難安。
雖然在二氧化碳之後,他還進行了補刀,但不從別人的口中確認一下…
一旦染上野心這種病毒,是沒有辦法自己戒掉的,這是月下木鯉保護安娜的唯一方法。
十束多多良想起了之前和黃金之王的談判,他們其實還想帶走月下木鯉的,但是被王強硬的拒絕了。
“嗯,已經都過去了,小鯉,不用在擔心了。”得到了肯定的答覆,少年才終於像鬆了口氣一樣,徹底的放鬆了下來。
“鯉…你醒了…?”兩人的談話總算是喚醒了沉睡的安娜,她也有些懵,看見月下木鯉健康的站在自己面前,立刻就撲了過來。
月下木鯉穩穩的接住了安娜,“嗯,安娜,我回來了。”
十束先生說自己昏迷了整整一個星期,安娜一定非常擔心。
“鯉回來了,太好了。”小姑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就這麼迸了出來。
十束多多良突然就有了一種養孩子充滿了欣慰的喜悅。
風雨之後總算見到了彩虹,難道不值得開心嗎?
“小鯉醒了?”草薙出雲手裡還抱著代表著祝福的花。
跟在他身後的大家突然探頭。
“甚麼?小鯉醒了!!!”
“哇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
門口突然就擠滿了人,大家都驚喜的目光看著他。
手裡拿著花的人,也散發著紅色的光,卻顯得更加的火熱。
誒?
十束多多良見大家把孩子都嚇呆了,哭笑不得的阻攔道,“小鯉小鯉甚麼的,倒是介紹一下自己啊,別把人家嚇到了。”
月下木鯉沒想到自己會這麼受歡迎,也不知道自己受歡迎的原因,但大家都帶著善意,所以月下木鯉反而沒有之前那麼緊張了。
“吠舞羅的大家,都很好,也很漂亮…”
安娜輕輕的扯著月下木鯉的衣袖角,知道他有些懵,於是解釋道。
漂亮?
赤王的力量應該與火焰有關,所以安娜應該能看很漂亮的紅色。
“安娜喜歡就好。”只要她喜歡,想要留在吠舞羅也沒有關係了。
安娜聽到了,有些疑惑的看著他,“鯉不和我一起嗎?”
她以為鯉會答應和她一起留在吠舞羅的。
月下木鯉也愣了一下,吠舞羅也沒有邀請他啊,他怎麼可能主動說出想要留下的話。
安娜一直都醒著,聽到了吠舞羅大家的討論,但月下木鯉卻不知道。
“我要,和鯉一起。”現在的安娜,大概還不能理解‘英雄’兩字的含義,但孩子往往最能清楚的分辨出誰是真心對他好的。
鯉很孤獨,安娜希望自己的陪伴能夠改變他。
“留在吠舞羅吧,小鯉,我們大家都很期待哦。”草薙出雲適時的邀請到,這孩子有著自己的堅持和想法,但一個人的話會更加的辛苦。
吠舞羅願意成為這孩子暫時的避風所。
月下木鯉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了安娜。
“安娜想要留在這裡對嗎?”
安娜點頭,這是她無比期待的,現在唯一的願望。
少年雙目柔和的看著安娜,“嗯。”
——
安娜很乖巧,文靜的就像真正的小公主一樣,但偶爾也會展露出很可愛的一面,比如她對紅色事物的執著。
“可惜安娜看不見我的顏色。”月下木鯉用平靜的語氣說出了充滿遺憾的話。
小鯉就和安娜給大家的感覺完全不同。
除開少年瘦弱的身體,他實際上比剛加入吠舞羅的這些年輕人看起來實際上要成熟很多。
心思縝密,為人溫和有禮,卻總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尤其是照顧安娜的時候,比他們這些真正的成年人還要細膩。
他和安娜不一樣,並不是在壓抑自己的情緒,而是在隱藏自己的情緒。
這天中午,月下木鯉在安娜午覺睡過去之後,回到了樓下,午睡的時間其實真正睡覺的除了安娜就是赤王周防尊了,其他人也各有各的事情,不會一直待在吠舞羅的,但難得的,今天中午卻見到了周防尊。
王的光芒最為耀眼,那帶著摧毀一切力量的紅色光芒,更像是災禍的象徵。
所以當月下木鯉知道在倒下去之前抱住自己的就是周防尊的時候還有些意外。
‘畢竟王看起來有些冷淡對吧,但其實不是哦,王很溫柔的。’十束哥是這樣告訴他的。
“周防先生,中午好。”月下木鯉打了個招呼,因為自己不是氏族的人,所以就喊的姓氏+先生了。
周防尊點了點頭,呆了一下,然後吐出口中的煙霧,“多多良讓我…”
這句話還沒說完,他就看見坐在遠處吧檯前的十束多多良和草薙出雲用不贊成的目光看著他。
……
“十五歲的小鬼,應該待在學校吧。”王也有不擅長的事情,比如和小孩子打交道。
周防尊一開口,兩個好朋友就用‘無語了’的目光對視了。
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你想不想去上學?”
有一說一,吠舞羅的大家最是標準的‘不良少年’,沒有哪個是正兒八經完成學業了的,所以關於上學這件事,完全只是試探的問一下。
月下木鯉以前根本就沒有機會體會校園的生活,不去體驗一下總覺得人生會少些甚麼。
不過比起這些,他們更想讓找些理由讓王多和小鯉相處一下。
“上學…”十五歲是該上高中了,但月下木鯉本身的情況相當複雜,對他來說上和不上都一樣。
但這樣的愣神,在大家的眼中就變成了對詞語含義的理解障礙。
該死的研究所。
周防尊朝他招了招手,於是月下木鯉就過去坐在了王的身邊。
“學校就是一個認識同齡人,學習知識的地方,當然如果你不想去也沒關係。”
他們想將本應該屬於這孩子的時間儘可能的還給他,雖然大家都說失去的東西基本不可能找回來,但就這麼放棄誰都不甘心。
周防尊大手蓋在少年的腦袋上,“如何?你的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