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mic的首領安德烈紀德有著和織田作之助一模一樣的異能力。
他們都能看見5到6秒後的未來。
安德烈紀德被自己國家背叛,帶著他的下屬們一直像幽靈一般徘徊於人世,失去存在的意義之後,他們一直在尋找歸宿。
但這個歸宿,卻是逼迫一個與他們素不相識的人,與他們互相殘殺。
忘名君從未感到這麼憤怒過,和之前與太宰治的矛盾是不一樣的,他只是單純的產生的殺意,想要殺死Mimic裡的每一個人。
在此之前,少年也從未產生過這樣暴虐的想法。
“忘名君。”陰沉的天空下,織田作之助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的少年,語氣沒有任何的波瀾,“我已經下定了決心。”
但少年不是來阻止他的,。
忘名君甚麼都沒有說,只是讓開了道路。
織田作之助似乎能看到他眼中的掙扎,卻因為自己也身處絕望,所以無法看清。
於是忘名君跟在織田作之助身後十米的位置,和他一起前往敵人留下的地址。
忘名君無比的希望這條路能夠沒有盡頭。
漸漸的,晚風開始呼嘯,暴雨落下,橫跨入海口的大橋上,織田作之助暫時停下了腳步。
忘名君能看見一個偵探打扮的少年攔住了織田作之助,但這個距離卻聽不清他們在說甚麼。
但是很快,織田作先生就繞過了那個少年,繼續前進。
忘名君也繼續前進,那個少年又攔住了他。
江戶川亂步從未想過能在一天之類遇到兩個令他發自內心震驚,並且想要救下的人。
和之前的男人不一樣,他實際上看不清黑髮金眸的少年到底經歷過甚麼。
太多的線索,數不清的矛盾。
還有他令人畏懼的可怕的堅持。
“值得嗎?”
忘名君不認識江戶川亂步,也不知道他是誰。
但是,他還是認真的回答了這個陌生人的問題。
“值得。”
沒有絲毫的猶豫,堅定的朝著自己的目標前進。
“真的非常抱歉,但我這麼說是為了你好。”江戶川亂步從剛剛戴上的眼鏡就沒有再取下,“但你做不到的,還是早點放棄好。”
放棄,不只是江戶川亂步在勸少年放棄,少年自己也在勸自己放棄。
但是,他已經下定決心。
“我做不到的。”少年繞過江戶川亂步繼續往前,“但只是這一次做不到。”
就算穿過所有的時間輪迴,一次,十次,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十萬次百萬次千萬次!
只要他不放棄,在千萬種可能中,總會有一次希望被他抽中。
他一定會救下織田作先生,救下他的前輩,他的友人。
救下從一開始就記住了自己的人。
在織田作之助之前,沒有人會想出將他的名字記在本子上,每天看一遍這種笨辦法。
真的好蠢,記下一個人的名字竟然需要寫下來,想記單詞一樣重複。
但是,他真的將自己當做了重要的人,在認真的對待啊。
忘名君不是為了任何人才想要救下織田作,他只是不希望第一個記住自己的人,不得善終。
他是為了自己。
就算是為了自己。
也一定…
一定!
――
織田作之助很強,強到他一人就能殺穿整個Mimic。
但他此生已再無可以寄希望為生的存在,他的每一步,都在走向毀滅。
忘名君踏著敵人鮮血彙集的血泊,跟隨著織田作的步伐。
還有人,尚存一息。
“…你是誰。”
即使看過少年的資料,也依舊忘記他存在的Mimic成員虛弱的問道。
他們視這個活著的世界為自己的枷鎖,卻不願自己瞭解自己,讓被人為自己的渴望付出代價。
就算知道了他們的過去,忘名君也無法給予他們任何一丁點的憐憫。
“為甚麼會選擇織田作之助。”少年問出了這個問題。
戴著兜帽的男人甚至看不清面容,但在聽到織田作之助的名字後,語氣中是顯而易見的感激。
忘名君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你們該死。”
少年沒有動手殺死這個成員,他等待著前方的戰鬥結束。
他還是沒有那個勇氣,直視織田作之助被殺死的勇氣。
隨後,他聽到最後一聲同步的槍聲響起,與此同時,不知道甚麼時候來到她身邊的太宰治衝了過去。
“織田作!”
多麼熟悉的場景啊,忘名君像是被定在了原地,除了流淚,甚麼都做不到。
“你真是個笨蛋,織田作!”太宰治扶起了織田作,隨後看見了手裡的鮮血,“你是個大笨蛋!居然去奉陪那種傢伙。”
“太宰,我有句話,想對你說。”織田作之助的聲音因為流逝的鮮血和生命力而顫抖。
太宰治拼命的搖頭,“不行!不要說!說不定還有救!”
彷彿只要織田作之助不說出那句遺言,他就還能活下去一樣。
但沒有人比織田作之助更清楚自己情況的糟糕,他必須將心中所想告訴太宰治。
“聽我說!”
太宰治慌亂的奢望被堵回了心中。
“你說過,只要置身於暴力與流血的世界中,說不定就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是的,我說過,我…”
“你找不到的!”
“?!”
身為太宰治的摯友,織田作之助比誰都清楚太宰治在這個世界的‘孤立無援’。
無論是殺人,還是救人,都找不到的。
但既然沒有差別,那為甚麼不選擇到救人的一邊去呢?
聽著這一切的忘名君卻呆住了。
上一次,他沒能聽到織田作之助的遺言,只聽得到他對自己的說著抱歉的話。
但毫無疑問,太宰治答應了織田作之助,會成為救人的一方。
這是歷史,至少在這一刻,是無法改變的歷史。
而自己如果回去,救下了織田作之助,那太宰治的人生軌跡是不是也會改變?
不,忘名君不是在動搖,他只是無比的慶幸自己能勇敢的站在這裡。
“[],抱歉…”織田作之助在說完對太宰治說的話,並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強撐著最後一口氣,看向了後面的忘名君。
他一直都知道少年跟在自己的身後,而他也無比的感謝忘名君願意尊重他的決定。
“不要道歉,織田作先生。”到了這個時刻,少年反而不再傷心,“我會待在太宰君身邊的。”
實際上,織田作之助最放不下的就是忘名君。
太宰治是摯友,而忘名君是後輩,是一個應該照顧的孩子。
自己死去,那能記住少年的人又少了一個。
但是,忘名君和太宰治一起的話,他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太宰治放下織田作之助,讓他平躺在地上,男人表情安詳,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而他站了起來,呼喚著少年的名字。
“忘名君。”
“…嗯?”
“你根本不會待在我的身邊。”
太宰治在指責忘名君,指責他說謊這件事。
“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
如此‘理所應當’的回答,太宰治卻覺得少年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說。
他的確從一開始就在他的身邊,從未離開過。
太宰治纏繞在右眼的繃帶被織田作之助扯開,像是代表著被寄託的過去,通往未來的鎖鏈已然斷開。
他們所有人都可以向前,等待著一切變成希望的模樣。
代價,也不需要支付。
少年繞到了他的前方,然後擁抱了他。
“太宰君,你沒能記住我,真是太好了。”
“你這傢伙!”太宰治掙開了他的擁抱,用憤怒的目光看著他,“我一定會記住你,就算將你的名字刻在心裡刻在手上刻在我目光所及的所有地方,也一定要記住你。”
你以為自己的聖人嗎?期待著毫無回報的奉獻就是勇敢嗎?
就算自己忘記他,現實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徒留他一個人在這個世界掙扎。
我不會讓你逃掉的。
忘名君看見了他的憤怒,但他只是溫柔的接受了一切。
“沒關係的。”
記住也好,忘記也好,都沒關係。
因為,你是我的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