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認識少年,他們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少年非常容易就帶著孩子們提前離開了出租屋。
但他這一次來的太晚了,少年與Mimic戰鬥,不敵安德烈紀德,死在了他的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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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違抗了太宰治的命令,想要提前讓織田作之助帶孩子們走。
可不知為何,Mimic察覺到了他們的行蹤,織田作之助與安德烈紀德打了起來,少年保護好了孩子們,最後卻再一次見到了織田作先生的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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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少年沒有急著帶走孩子或者是告訴織田作之助,而是冷靜下來剖析細節。
他這才發現,是森鷗外想要得到異能特務科發的異能許可證,故意將Mimic引入日本,將織田作之助當做了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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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將上一次發現的事情告訴了太宰治和織田作之助,因為太宰治‘知道’少年的輪迴,所以相信了他,並開始幫助織田作之助離開。
但是,在少年沒有防備的時候,廣津柳浪殺死了他。
‘抱歉,忘名先生,但這是Boss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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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自動存檔’,存的太晚了。
非要形容的話,像個死檔,也就是說,在這個時間點之後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的。
如果能回到那個便利店,他就有更多的可能。
讓織田作之助提前離開港口黑手黨也好,自己離開港口黑手黨臥底Mimic想辦法將其摧毀也好。
但這無限的可能,在這個檔期下面絕無可能。
距離孩子們死去還有兩天,距離織田作之助死去還有兩天半。
每分每秒都催促著少年不斷前進。
森鷗外有著無論如何都要拿到異能許可證的決心,他不會容許任何人破壞Mimic與織田作之助戰鬥的計劃。
而Mimic的人有著扭曲的‘生存意義’,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最重要的是,忘名君實在是太弱小了。
他打不過安德烈紀德,也無法突破港口黑手黨對自己的圍剿。
無論做甚麼,彷彿都無法改變這是個死檔的事實。
“…?!忘名君,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在短暫的死寂之後,坂口安吾驚慌失措的喊了出來。
少年金色的瞳孔中,透明的淚珠洶湧而出。
忘名君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一次站在這裡了,看著最好的三人逗他笑。
可無論如何,他都笑不出來。
而少年纏繞在周身的,幾乎濃郁到化成實體的悲傷,誰都無法理解。
“…忘名君,你怎麼了?”
織田作之助的雙唇挪動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真正的吐出了能夠被理解的話語。
少年搖頭,隨後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依賴的抱住了織田作之助。
在忘名君看來,只有他確實的聽到織田作先生跳動的心臟,眼前的人才真正的活著。
織田作之助不明白,他只能像哄他收養的孩子們那樣,輕輕的拍著少年的後背。
“如果發生了甚麼,你可以告訴我們。”
如果不說出來的話,又怎麼可能明白呢?
可這一次,少年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嘗試了無數種方法,卻都失敗了。
不,也許有一兩次成功了,但他死了,所以根本不知道之後的結果到底是怎樣的。
不,他不能再猶豫了,短短的三天,忘名君停頓的每一秒都是在浪費。
這一次,他決定做‘多餘’的事情。
每一種方式,無論看起來是否愚蠢,他必須嘗試。
“安吾前輩,你是異能特務科在港口黑手黨的臥底,然後又被港口黑手黨安排去做了Mimic的臥底,是嗎?”
坂口安吾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秒,他不知道忘名君是從哪裡得到的情報。
但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Boss…我說的森先生,為了得到異能特務科頒發的異能許可證,主動將Mimic,這個渴望被‘正確的人’殺死的組織,引入了橫濱。”
“他的首領安德烈,有著和織田作先生一樣的異能力,他希望能死在你的手中。”
織田作之助震驚了一瞬,然後立刻否認,“不,我不會答應的。”
“所以Mimic殺死了咲樂他們,和咖哩屋的大叔。”
這次,織田作之助的內心,不僅有震驚,還有憤怒。
“但這不一定會發生吧?”坂口安吾也本能的否定著,他雖然是三重間諜,對待三人確實真心的相信他們之間有著跨越立場的友誼。
換言之,他希望織田作之助能好好的活下去。
“這就是會發生的一切。”少年面無表情的打破了坂口安吾的虛妄,“順帶一提,將織田作先生收養了孤兒這件事透露給Mimic的,也是Boss。”
織田作之助雙手緊緊的握拳,這短短的幾句話,卻包含著巨大的,令人恐懼的資訊。
“忘名君…你是怎麼知道的。”不過比起即將到來的危險,此刻的織田作之助更在意少年是怎麼樣得到這些‘未來’的資訊的,他是否付出了代價,付出了怎樣的代價。
太宰治從頭到尾都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他只是非常輕易的,‘再一次’的,推理出了真相。
這是少年第‘無數’次,跨越了死亡,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有無數的問題想要問少年,帶著莫名其妙的怒火。
但所有的憤怒,都在看見少年面無表情之上的淚痕時,戛然而止。
太宰治又有甚麼資格去憤怒呢?少年跨越無數次也要重來的理由,已經非常清楚的擺在了他的面前。
冷靜下來之後,太宰治發現了一個非常淺顯易懂的事實。
比起讓固執的少年接受‘現實’,放棄輪迴,向前走去,不如幫少年達成所願,失去必須跨越死亡的理由。
雖然不記得了,但他無法忽視這些事實。
想要忘名君遵守自己的約定,想要留下他…
他要留下他,只有這一個辦法。
“忘名君!”
“甚麼…”
少年被太宰治打斷,呆呆的看著目光堅定的好友。
“這一次,一定能成功。”
忘名君呼吸一滯,乾涸的淚痕彷彿又流動了起來。
“嗯,這一次,一定能成功。”
——
預言也好,重生也罷,事實已經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坂口安吾只能‘認命’。
“安吾,我們可是朋友不是嗎?你真的忍心看著織田作和孩子們一起去死嗎?”
太宰治雖然是笑著說這句話的,可表情卻嚇人的很——至少坂口安吾很清楚,如果他不同意,可能連Lupin都走不出去。
“在不背叛異能特務科的前提下,我一定拼盡一切。”坂口安吾只能硬著頭皮說。
“你還真敢說啊,叛徒…”太宰治用充滿殺意的目光注視著坂口安吾,他其實對安吾是臥底這件事沒有意見,可他也是殺害了織田作的‘兇手’之一。
坂口安吾吞嚥了一下,他其實也知道自己沒有立場說出這樣的話,但如果太宰治不滿意,想要他永遠就在這裡,安吾也無話可說。
“太宰君。”忘名君在適時的時候,打斷了太宰治。
太宰治冷哼了一聲,移開了視線。
忘名君這才開始說自己的計劃。
“首先,我們得保證孩子們和咖哩大叔的安全,交給你好嗎?安吾前輩?”
坂口安吾因為他的稱呼而愣了一下,其實沒有必要再叫他前輩了吧。
忘名君沒有得到答案,繼續說,“Mimic再強大,也沒有辦法闖入異能特務科,而且你們也不願這樣交出許可證,所以這樣也不與你們的立場相悖吧?”
坂口安吾在太宰治的死亡注視下點頭,忘名君分析的很到位,而他們的確有保護幾個孩子和一個大叔的能力。
“然後,等孩子們離開,Boss一定會有所察覺,他…”
“我會安排孩子們去旅遊的假訊息。”
“……”
忘名君看著搶答的太宰治,表情似乎有些無奈,“太宰君,你和我都知道,這樣是騙不了Boss的。”
“但是你也不可以…”
“我可以。”
忘名君打斷了太宰治的話。
“所以,時間很重要,孩子們在襲擊開始的前一天晚上離開,第二天早上由我來製造出他們還存在的假象…”忘名君繼續著自己的計劃。
他不需要扮成那些孩子,只需要當做咖哩屋還在營業一樣就可以了。
“如果你死了,這一切就都沒有了意義。”太宰治強調著。
忘名君死亡後會輪迴,這一點註定了他絕不可以在這場戰鬥中死去,否則一切就和太宰治強調的那樣沒有了意義。
的確是這樣的,忘名君比誰都清楚。
“我只打不過安德烈紀德,而他的屬下還殺不了我。”忘名君試圖讓大家安心,“之後太宰君和織田作先生帶著部隊去這個地址,抓住安德烈也好,殺死他也好…拜託了。”
看似天衣無縫,可太宰治還是抓住了忘名君刻意隱瞞的一點。
“森先生會派人來殺你的。”
忘名君破壞了森鷗外的計劃,還能影響他的幹部,再加上他只是一個沒有異能力的普通人——或許比普通人強一點,所以這件事過後,無論如何森鷗外都不可能留他。
“我會活下來的。”少年堅定的說道。
太宰治覺得自己忽略了甚麼,可他很清楚少年知道如果自己死去一切重來的事實,所以他相信忘名君所說的‘我會活下來的’這句話。
“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