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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沒關係

2022-12-14 作者:夜妖儀

 “啊啊啊啊忘名君不要笑啊!”

 “惡鬼,惡鬼在笑!”

 “這裡是地獄嗎――”

 少年睜開眼睛,看著熟悉的人們在誇張的喊叫著。

 他呆滯了一瞬間。

 為甚麼…他回到了Lupin酒吧,而不是便利店?

 明明每一次死亡之後,他都會回到那個便利店。

 雖然他上一次回到便利店,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縱然有很多疑惑,但當他注視著面前的三人後,還是將腦中的想法拋去。

 “…?!忘名君,我們不是這個意思!!!”

 在短暫的死寂之後,坂口安吾驚慌失措的喊了出來。

 不只是坂口安吾,織田作之助和太宰治的表情看起來也很奇怪。

 非要形容的話,那就像做了甚麼追悔莫及的事情甚至半夜想起來都會給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少年疑惑的看向他們,直到坂口安吾遞給他一張手帕,“忘名君,我們錯了,別哭了…”

 …他哭了?

 忘名君沒有接過手帕,而是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一定是重逢的喜悅。

 於是少年抱住了站在他面前的三人。

 織田作之助愣了下,像是對待自己收養的孩子們一樣,輕輕的揉了揉忘名君的腦袋,“抱歉,我們只是想逗你開心。”

 少年卻搖頭,他並不是因為他們說自己‘笑起來像惡魔’而生氣或者悲傷的。

 太宰治從另一邊拍著忘名君的肩膀,“啊啊啊!我知道了!忘名君一定是被感動了!”

 坂口安吾扶額,覺得太宰治根本就沒在看氣氛。

 忘名君從最初的悲傷中走了出來,可心中依舊有著化不開的痛苦。

 因為他任性暫時離開了太宰治,所以在狙=擊事件發生後的一切,忘名君都無從得知。

 為甚麼安吾前輩背叛了港口黑手黨,為甚麼Mimic會找上織田作先生,為甚麼織田作先生打破了自己不殺人的原則。

 太多的為甚麼讓忘名君不安甚至是恐懼。

 “忘名君…你還好嗎?”

 從剛剛開始,少年就看起來有些不對勁,突然的擁抱,瞬間的愣神――於是織田作之助再次關心的問道。

 “嗯…我沒事。”三人都看出來了,少年明明有心事,卻在刻意的隱瞞。

 太宰治是唯一預感最接近真實的人,但他知道現在問了忘名君也不會說實話,於是他裝作失望的嘆了口氣,“既然忘名君不願意說,那就算了。”

 如果是以往的忘名君,已經開始解釋了,但此刻的他只是眼中閃過一絲掙扎和痛苦,選擇了沉默。

 為甚麼要沉默,太宰治不明白,他看不清少年在想甚麼。

 因為太宰治無法看見‘曾’發生過的事情。

 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四人又開始喝酒。

 坂口安吾繼續抱怨著工作,並告訴幾人他會盡快將照片洗出來。

 相機又安靜的待在了坂口安吾的公文包裡,但卻少了一張‘微不足道’的照片。

 屬於少年的獨特笑容,在歷史中褪色,變成了不存在的記憶碎片。

 ――

 在前去支援織田作之助的路上,忘名君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夕陽被高樓的玻璃反射,整個城市都蒙上了橘色的濾鏡。

 太宰治透過前視鏡看著坐在身旁的好友,也看見了他心中的焦慮。

 “忘名君,織田作可是很強的。”

 但少年擔心的並不是這個。

 “嗯,織田作先生很強。”可為甚麼Mimic能殺死織田作先生呢?

 “那你到底在擔心甚麼?忘名君。”

 少年坐在太宰治的右邊,他無法透過纏繞繃帶的一面看清好友的表情。

 而太宰治卻一直透過後視鏡注視著忘名君的一舉一動。

 “忘名君,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抱歉。”

 少年的回答充滿了愧疚,太宰治僅從他的反應就推測出了很多東西。

 忘名君知道自己想要讓他答應甚麼,而少年委婉的拒絕代表他曾經答應了,卻沒能遵守。

 在太宰治無法察覺的時候,少年又一次跨越了死亡,來到了他的面前。

 “發生了甚麼,忘名君。”太宰治無法形容自己現在的情感,他只想戳著少年的心窩,讓他將發生的一切,都告訴自己。

 但太宰治不能這麼做,他無法想象在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中少年在心中積攢了多少痛苦,他不能成為點燃這一切的火源。

 “我不知道,太宰君…”

 忘名君茫然的看著太宰治,顯得如此的可憐無助。

 他雖然回到了現在,卻因為任性,甚麼都不知道。

 少年也沒有把握能救下織田作之助,因為…

 因為…

 ――

 兩人再一次來到忘名君與太宰治‘分道揚鑣’的小巷。

 他同樣看著太宰治走到敵人的槍=口前挑釁著敵人。

 而忘名君也同樣的感到憤怒。

 但這一次,他沒有在太宰治向他‘撒嬌’的時候轉身離開。

 忘名君帶著太宰治回到了港口黑手黨的醫務室,沉默的替他解開繃帶,為鮮血淋漓的槍口上藥止血,換上新的繃帶。

 “你是在生氣嗎?”太宰治小心翼翼的問到,像是知道自己做錯了的貓咪。

 有良心,但不多。

 忘名君誠實的點頭,“但我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生氣。”

 之前搞不懂,現在也搞不懂,未來說不定還搞不懂。

 太宰治卻滿足的笑了起來,“一定是因為忘名君非常的在乎我!”

 忘名君沒有任何的躲閃,認真的回答道,“我的確非常的在乎太宰君。”

 這下輪到太宰治沉默了。

 如今的太宰治的確很重視忘名君,他會按照自己所承諾的約定那樣,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回憶少年的名字。

 忘名君,忘名君。

 雖然喊著忘名君,可太宰治並不願意忘記他的名字。

 這不是少年的名字,太宰治一直都很清楚。

 “既然忘名君如此的在乎我,那遵守我們的約定不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嗎?”太宰治終於直視著忘名君,而不是像之前在車上那樣,透過‘鏡子’看向他。

 少年似乎連呼吸都停滯了幾秒。

 “我…”

 “嗯?”

 “…我做不到。”

 一個簡簡單單的約定,忘名君卻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他拒絕過很多人的死亡,卻沒有哪一次是成功了的。

 最開始是梅木紅人,然後是三枝昭吉,再然後是石毛巳六。

 他堅持過,努力過,悲傷過,絕望過。

 就像一條沒有盡頭的理想之路,所有人都在向前,他卻固執的停在原地――停在大家早已死去,歷史絕對無法改變的原地。

 最後,在自我否定的毀滅之前,少年理性的選擇了放棄。

 但這一次,少年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棄。

 他要救下織田作先生,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

 如果遵守了約定,少年當然可以繼續向前。

 他可以拋下所有人,不去在乎他們有著怎樣的過去和現在,奔向安全安心的未來。

 因為這是一個‘夢’,一個獨屬於少年的夢。

 可這有甚麼意義?依舊沒有人記得他,不記得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而自己本來有改變這一切的能力,就這麼放棄與接受自己註定不會被人在意又有甚麼區別。

 他不想放棄。

 “太宰君。”

 少年從迷茫和徘徊中走了出來,他金色的眼眸依舊熾熱,充滿希望。

 “相信我。”

 ――

 可真相要比少年想象過的殘酷無數倍。

 他看見織田作之助得孩子們被Mimic的人綁架在麵包車裡,爆炸的火光沖天,而織田作先生撕心裂肺的吶喊著,聲音幾近嘶啞破碎。

 爆炸的火焰撲滅之後,織田作之助恢復了‘平靜’。

 他知道自己應該去做甚麼。

 太宰治想要伸手抓住織田作之助,卻和之前對方想要抓住自己一樣晚了一些。

 忘名君知道自己現在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看著織田作之助一步一步走向毀滅,最後見證他的結局。

 “這是你看到過的嗎?”

 太宰治的聲音傳入了忘名君的耳朵,兩人對視,都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註定’的結局。

 他知道為甚麼忘名君會打破他們的約定了,但是…

 “不要去,忘名君。”

 太宰治試圖挽留,儘管他知道自己誰都拉不住。

 “太宰君。”少年表情因為痛苦而扭曲,像是在哭,又像是充滿了愧疚,“抱歉,讓你記住了我。”

 太宰治瞳孔驟縮。

 “但是,我得去看。”

 去看還發生了甚麼,去看結局,然後為了扭轉這一切踏上新的旅程。

 太宰治想起了那天晚上,四人一起合照的時候。

 忘名君從那時就開始‘不對勁’,可自己現在才察覺到為甚麼不對勁。

 “[]。”

 “明明是這麼好記的名字,為甚麼我總是記不住呢。”

 太宰治的語氣是平淡的,卻帶著呼吸的顫抖。

 說好要記住少年的名字,可沒人比太宰治自己更清楚‘遺忘’的可怕。

 沒甚麼區別的,和兩年前剛見到少年。

 第一天記住,第二天淡忘,第三天徹底忘記。

 他所謂的記住,只不過是來源於對生活細節和邏輯的推理。

 “沒關係的,太宰君,記不住也沒關係。”少年露出一個比惡鬼還難看的微笑,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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