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口安吾失蹤了。
不止如此,港口黑手黨的保險庫也被襲擊。
忘名君看著昔日的同伴滿身鮮血的躺在那裡,微微的皺了眉。
“雖然我知道忘名君在想甚麼,但當務之急是找出那些傢伙哦。”太宰治拍了下少年的肩膀,然後去仔細的觀察屍體。
港口黑手黨雖然是不折不扣的犯罪組織,但在組織人文關懷上還挺負責的。
如果犧牲者有家人,那他們的家人會得到妥善的安排和賠償。
這一瞬間,忘名君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龍頭抗爭的現場。
那麼多人死去,毫無意義的死去。
“太宰君。”少年看向他,“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忘名君從未說過這樣的話。
“是怎樣不好的預感?”
少年深吸一口氣,最後也只是搖搖頭。
說不上來,畢竟只是預感。
很快,忘名君接到了電話。
“是忘名君嗎?太宰在你身邊嗎?”
“織田作先生?在我身邊,你等一等。”
隨後少年將電話交給了太宰治。
森鷗外將尋找坂口安吾的任務交給了織田作之助,剛剛他在坂口安吾的住所遭到了狙=擊,現在正在追尋狙=擊手。
“狙=擊點在古書路對面的大樓。”
他需要太宰治幫忙堵住那些人的退路。
“我們到之前,可別亂來啊。”
――
忘名君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卻根本沒有心情將它們記下。
太宰治透過前視鏡看著坐在身旁的好友,也看見了他心中的焦慮。
“忘名君,織田作可是很強的。”
但少年擔心的並不是這個。
“沒關係。”最後,忘名君拋開了心中的不安。
可焦慮卻彷彿來到了太宰治的心中,像是想起了甚麼一般,太宰治猛地抓住了忘名君的手腕,“答應我。”
“甚麼…?”忘名君被嚇了一跳,但他沒有掙開。
“答應我,無論發生甚麼,都不可以死。”
怎麼突然說起這件事了,忘名君有些哭笑不得。
“太宰君,人終有一死。”
對啊,人終有一死,我也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死亡,但你是不一樣的。
忘名君的死亡,並不是真的死亡,而是一次又一次所有人都無法察覺到的輪迴。
下一次輪迴,自己還能和忘名君成為朋友嗎?還能記住他的名字嗎?還能坐在這裡,拉住他的手嗎?
太宰治沒有辦法確定,眼前之人經歷過的一切他都無從得知,因為他只能活在‘現在’。
“唯獨你,不行,”太宰治倔強的命令著,但實際上更像是在請求。
忘名君眨了眨眼睛,“好,太宰君說了算。”
他們很快就趕到了織田作之助提供的地點,將兩個敵人堵在了小巷子裡。
織田作之助實力很強,忘名君很多格鬥技巧都是從他那裡學來的,但他有著不殺人的原則,這才是為甚麼織田作至今仍是港口黑手黨的底層人員的原因。
因為他們及時趕到,兩個敵人在槍林彈雨中倒下。
太宰治去開織田作之助在坂口安吾房間裡發現的保險箱。
保險箱裡,是一把來自歐洲的老式手=槍,而之前攻擊了港口黑手黨保險庫的人,還有剛剛倒下的兩人,腰間都彆著這樣一把相同的手=槍。
“你剛剛說這是身份的象徵吧!如果坂口安吾也有這把槍…”
那不就意味著,坂口安吾背叛了港口黑手黨?
“不,也有別的可能。”太宰治分析著。
而忘名君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只是呆呆的看著那把象徵。
說實話,他並沒有覺得憤怒或者是別的甚麼特別的情緒,大概是因為忘名君本身就對港口黑手黨就沒有歸屬感。
就在這時,剛剛倒下的敵人竟然又站了起來。
他顫抖的舉著槍指著背對著他的太宰治。
太宰治轉身,居然輕鬆的笑了出來,“真是了不起的精神力啊,實際上我很敬佩你們,畢竟在此之前從沒有哪個組織敢這樣正面跟港口黑手黨對抗。”
或許在橫濱之外,港口黑手黨只是有些知名度,但在橫濱,它就是絕對的黑夜王者。
隨後,太宰治就朝著槍口走去,沒有絲毫的防備,像是下一秒被擊中也沒有關係。
織田作之助伸手想要去抓住太宰治,卻晚了那麼一會兒。
太宰治和槍口的位置,只有那麼短短的十幾公分。
織田作之助去看身邊的忘名君,卻看見少年甚麼反應都沒有。
忘名君無數次的站在死亡中心,也無數次注視著太宰治投入死亡的懷抱――儘管沒有任何一次是成功的。
“沒關係的,織田作先生。”織田作之助聽到少年這樣說道,“他不會有事的。”
織田作之助將這話當做忘名君對太宰治的信任,可站在槍口面前的太宰治卻知道少年是甚麼意思。
剛剛許下的諾言就要這麼打破嗎?
太宰治也不管指著自己的槍口,就這麼轉了身。
他冷漠的看著忘名君,卻看見少年用更加堅定的目光回望著他。
忘名君會聽太宰治的話,將他的話記在心裡,但這一切都到太宰治死去為止。
這是少年絕不會退讓的底線。
就在這時,槍聲響起,子彈從太宰治的頭邊劃過,只留下了一道血痕。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織田作之助手中的槍,子彈穿過了敵人的肩膀,改變了子彈的軌道,隨後部下們開槍,徹底了結了敵人。
“好疼啊,忘名君。”太宰治也不分場合,像撒嬌一樣走到少年的面前,指著自己右眼上染血的繃帶。
鮮血還在浸染著繃帶,傷口不會很輕,但忘名君沒有像太宰治想的那樣關心他,而是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太宰治呆住了。
――
這和以前沒甚麼區別,本應該是如此的。
就像太宰治去跳河,去上吊,喝毒藥沒甚麼兩樣。
但忘名君就是莫名的很生氣。
他來到了Lupin,結束通話了太宰治與織田作之助打來的所有電話。
還沒到晚上,酒吧裡的人並不多,一隻三花貓來到了忘名君的身邊,伸了個懶腰,盤睡在他的面前。
忘名君沒忍住,輕輕的擼了一下,得到了貓咪認可的呼嚕聲。
“忘名先生可是不開心?”
Lupin酒吧的店長關心的問道。
忘名君遲疑的點頭,“我其實並不確定。”
因為少年從不會對他人抱有期望,所以他基本沒有對人生氣過。
但這一次不一樣。
“太宰君到底在想甚麼,我其實並不太能懂。”少年雙手撐著臉頰,顯得無比的憂鬱。
而他自己到底想要做甚麼,忘名君自己也不清楚。
希望太宰治能將自己的生命看得更重一些?希望他能更在意一些?
忘名君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沒人可以準確的知道,忘名先生。”老店長也是經歷過風霜雨雪的人,他的閱歷非常豐富,看人也很準,“但如果一定要有人知道,那一定是你,忘名先生。”
在店長看來,忘名君和太宰治一直都是非常要好的朋友,雖然是幹部和副官,但卻總能看見他們一起行動。
只是暫時的矛盾,店長覺得他們很快就能解開。
少年垂眸,看起來有些許的失落,他還是很迷茫。
“謝謝店長,我想要一杯愛爾蘭咖啡。”
“好。”
――
忘名君離開了港口黑手黨,不是指背叛,而是指離開了在港口黑手黨的家,在橫濱逛了一圈。
他其實早就想這麼做了,橫濱是一個糟糕的城市,但它黃昏的景色卻很美。
畢竟是一個臨海城市。
在傍晚的時候,少年來到了港口,看著海面反射著金色的陽光而變得波光粼粼。
海風迎面吹來,讓人心情寧靜。
但很快,急促的鈴聲打破了這份寧靜,忘名君看來電顯示,發現是太宰治。
他沒有再結束通話。
“太宰君?”
“忘名君,快來這裡!”
太宰治的語氣甚至可以用驚慌來形容,之前被忘名君暫時拋開的不祥預感又一次湧上心頭。
“怎麼了?”
太宰治腦海裡又回想起剛剛織田作之助離去的背影,他想要拉住他,卻差了一點。
“織田作…”太宰治已經看見了解決,卻不知道該怎麼阻止。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打電話給忘名君。
“哪裡?”忘名君立刻問道。
――
雖然少年接觸過無數的死亡,自己的,別人的,每一次死亡都令他刻骨銘心。
但是沒有哪一次,讓少年會如此的難過。
太宰治抱著奄奄一息的織田作之助,臉上的繃帶也被解開了來,可他的表情卻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
織田作之助的臉因為失血而變得蒼白,但他還是努力的露出了一個微笑。
“…抱歉,[],以後,不能再記住你了。”
忘名君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也不懂為甚麼三天前還健康的朋友現在卻在和自己告別。
“織田作先生…”
少年也難過的快要哭出來了,他站在那裡,沒有過去,彷彿這樣就可以拒絕織田作之助的死亡一樣。
不是不能改變的。
“太宰君。”
太宰治沒有回頭。
“抱歉,我要失約了。”
抱著織田作之助的太宰治猛地回頭,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不要!忘名君!”
但少年已經轉身,帶著決絕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