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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注視著你

2022-12-14 作者:夜妖儀

 忘名君副官總有辦法知道去哪找太宰幹部,所以只要找到忘名副官就等於找到了太宰幹部這是大家的共識。

 但對大家來說最大的問題是根本不記得有忘名副官這個人。

 於是事情就變成了想要找太宰治的時候找不到人,等見到忘名君的時候發現他和太宰幹部在一起。

 悲。

 “為甚麼你一副追悔莫及的表情。”忘名君看著下屬快撅過去的樣子,關切的問道。

 但下屬只是搖頭,“沒有,是我們的問題。”

 怎麼可以不記得忘名副官呢,這當然是他們的問題了,要是說出來可是會惹太宰幹部生氣的。

 “好啦好啦,忘名君快跟我走吧,管他們幹甚麼?”太宰治在不遠處招呼道。

 看著兩個上司離開,眾人才鬆了口氣。

 “忘名副官的名字也太…”其中一個人低聲提到。

 “噓!”小隊隊長瞪了他一眼,“不要妄議你的上司。”

 那個人趕緊低頭說知道了。

 但實際上包括隊長在內,都是這麼覺得的。

 忘名副官是個存在感很低的時候,當然戰場上除外,但除此之外,他們幾乎都下意識的忘記了他。

 ‘忘名’,一個無論是誰來看,都顯得異常不吉利的名字。

 注意到這一點的,不只是太宰治的下屬,還有港口黑手黨的Boss森鷗外。

 在森鷗外的眼中,所有港口黑手黨的成員都是棋子,只是重要與否的區別。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是重要的棋子之一,更多的人是為了組織可以隨意犧牲的存在。

 他本不會注意到忘名君,這個本就會被忘記的人,但太宰治卻給與了他無比的‘容忍’。

 就算太宰治有所隱瞞,森鷗外還是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資料。

 一個很容易被人遺忘的存在。

 “忘名君不去做臥底真是可惜了。”當幹部副官在森鷗外看來是埋沒了他的天賦。

 “林太郎在想壞事。”可愛的愛麗絲舉起手裡的蠟筆指向了森鷗外。

 森鷗外被可愛到了抱起愛麗絲轉圈圈,“愛麗絲真是太可愛了,一會兒我們去試新衣服好不好?”

 “不要!林太郎變態!”愛麗絲毫不猶豫的掙扎著離開了森鷗外的懷抱,“再說了,林太郎明明有別的事情要做吧!”

 森鷗外笑著,沒有回答。

 太宰治是比忘名君重要無數倍的棋子,但忘名君卻可以成為牽制太宰治的存在。

 這件事本身,比忘名君容易被人遺忘的天賦更加的吸引森鷗外。

 ――

 “要變天了。”忘名君看著陰沉的天空如此說道。

 太宰治攤手,“管他呢。”

 但是這天氣看起來不是隻會下一會兒雨,兩人只是剛剛離開港口黑手黨,“太宰君等等我吧,我回去拿雨傘。”

 不過他還沒能轉身就被太宰治拉住了手腕,“我今天想要淋雨。”

 像個小孩子一樣,在尋求大人的同意。

 忘名君用不贊同的眼神看著太宰治,“可能會感冒。”

 對於太宰治來說,如果淋雨感冒了不只是代表著生病,還代表著忘名君會追著他喂藥。

 太宰治的表情扭曲了一瞬,下定好的決心也動搖了。

 最後還是忘名君嘆了口氣,“沒關係,只要及時換了衣服,洗個熱水澡,不一定會感冒。”

 實際上太宰治才不管這麼多,他只聽見忘名君同意了,“好耶!”

 但這場雨來的比忘名君想象的還要急,還要久。

 黑色的頭髮本就柔軟,被雨水打溼後服帖的貼在少年的臉頰和脖頸旁,雨水再順著頭髮流入少年的白襯衫,像是將他整個人扔進了水裡再撈起來一樣。

 太宰治好不了多少,他的脖頸和手臂上纏繞著的繃帶因為吸飽了水而膨脹並且變得笨重,他漸漸有種無法呼吸的感覺。

 但是這種感覺卻令太宰治著迷。

 走在太宰治前面的忘名君聽到後面逐漸沉重的呼吸聲,才疑惑回頭。

 太宰治的面板很白,在陰雨天顯得無比的蒼白,但他的臉頰卻充滿了不健康的潮紅。

 “你該解開你的繃帶了。”

 “我應該再纏緊一些。”太宰治笑著回答。

 忘名君無語凝噎,實際上這樣是死不了的,只會讓太宰治難受。

 “話說,你的右眼,是受傷了?”忘名君終於問出了自己許久以來的疑惑。

 太宰治愣了下,也指向了自己的右眼,“…沒有哦。”

 沒有受傷就好,少年如此想到,也沒有問原因。

 可太宰治卻不樂意了,“為甚麼忘名君不問問我為甚麼呢?”

 誰知少年非常理所應當的回答道,“這不是個人愛好嗎?”

 忘名君很少腦補,因為他相信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所以他也不會去探究別人到底經歷過甚麼。

 太宰治準備好的忽悠人的話一句都沒能說出來,他總是因為忘名君太過坦誠而無話可說。

 “忘名君說得對,的確是個人愛好。”太宰治笑著回答。

 “所以你現在要解開你的繃帶嗎?明明很難受啊。”

 少年好心的勸道,但太宰治卻搖頭。

 選擇纏上繃帶的人是他,不想解開的也是他。

 忘名君注視著太宰治那雙如同深淵一般的眼眸,最後靠近太宰治,開始解他脖頸上的繃帶。

 太宰治也沒有阻止,而是笑了起來。

 他越笑越大聲,穿透暴雨擊打的聲音,充滿了瘋狂。

 “我不想記住你了。”笑過之後,太宰治的繃帶也解開了,他的呼吸恢復了順暢。

 但他就像是傳說中瓶子裡的魔鬼,而少年成為了第四百年救出惡魔的人。

 可太宰治比誰都清楚少年會有怎樣的反應,而他說出這樣的話也不過是為了心中那點不可能的期待。

 “好。”忘名君平靜的點頭,“我們該回去了,會感冒的。”

 但是,無論記住他與否,少年都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他還是他。

 ――

 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晚上了。

 忘名君來到Lupin,照常點了一杯愛爾蘭咖啡。

 威士忌和奶油是絕配,這句話現在變成了忘名君的執著。

 不過另外三人都喝不來就是了。

 “要一杯番茄汁,今天開了車來,就不喝酒了。”坂口安吾這幾年愈發朝著忘名君最不想成為的卑微社畜方向狂奔,眼睛下的青黑已經是標配了。

 忘名君很害怕他有一天會突然猝死。

 “安吾前輩,你真的沒事嗎?”出於關心,忘名君詢問了一嘴。

 坂口安吾搖頭,“我沒事,只是有些睡眠不足。”

 …真的只是睡眠不足嗎?忘名君不信,但坂口安吾不願意說,他也就不問。

 “安吾,你的包裡有相機吧?”太宰治突然問道。

 “的確有,那是為了工作準備的。”

 “來合影吧。”

 坂口安吾雖然不知道太宰治是如何知道的,但還是從包裡拿出了相機。

 “有甚麼需要紀念的嗎?”

 這只是他們認識這幾年有一個普通的夜晚聚會,而太宰治卻突然想要合影,織田作之助在意的問道。

 可太宰治只是搖頭,“不,我只是覺得我們四人相識這麼久,還沒有留下一張合影,很可惜。”

 這也的確是一個正當的紀念理由。

 “再說了…”太宰治摟住身旁的忘名君,“以後要是忘記了忘名君,還可以透過照片回憶起來啊。”

 忘名君呆呆的眨了眨眼睛,後知後覺的啊了一聲。

 四人坐在吧檯前,從左到右依次為坂口安吾,太宰治,忘名君,織田作之助。

 隨著閃光亮了起來,像是定格了某一個珍貴的瞬間。

 之後,他們還照了許多奇奇怪怪的照片,比如太宰治非要和忘名君來甚麼高中生女子自拍,45°絕佳俯視。

 差不多了之後,太宰治看著之前拍攝的照片,總覺得還差點甚麼。

 “忘名君,我要單獨給你拍一張。”

 少年對留下紀念之類的事情並不執著,不過既然太宰治想照,他就無所謂。

 忘名君看著鏡頭,以及鏡頭後站著的太宰治,與給太宰治提供拍攝意見的織田作之助與坂口安吾,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他們是朋友了吧?少年這樣問著自己。

 沒關係,最後,得不到答案的少年想到。

 他記得他們就好。

 “[]。”

 少年因為被叫了名字而抬頭,他看見他的朋友們都微笑著看著自己。

 於是[]也想用微笑回應他們。

 “啊啊啊啊忘名君不要笑啊!”

 “惡鬼,惡鬼在笑!”

 “這裡是地獄嗎――”

 最後那句話是織田作之助棒讀出來的,像是為了說而說一樣。

 幾人的確是這樣商量好的。

 少年先是一愣,雖然真的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

 大概是肌肉並沒有微笑的記憶,所以這並不是一個常規的笑容。

 但這的確確是忘名君獨有的,被所有過去的記憶,不論是好是壞,所包裹的微笑。

 不會有人永遠記得他,但他會努力的永遠記住生命中的每一個人。

 太宰治愣了一下,而織田作之助眼疾手快的幫他摁下了快門。

 黑髮的少年站在吧檯前,旁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愛爾蘭咖啡。

 酒吧的燈光是暖色的,與少年金色的眼眸交相輝映。

 少年嘴角有著並不自然的弧度,可他的眼眸盛滿了溫柔與快樂,所有看過這張照片的人都會沉溺在與少年相同的美好之中。

 他並不是在注視著鏡頭,他是在看著心中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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