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譯禾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哪個姑娘?”
老太傅沉默,陳譯禾是從側廂房過來的,可方才那邊沒有傳來一絲動靜,多半是人已被制服, 那姑娘怕是已落在了他手上。
他不知道陳譯禾是甚麼人, 怕他對蘇犀玉做了甚麼, 顧慮著姑娘家的名聲, 沒有直說,拐著彎道:“我是說你臉上的傷看著像是姑娘家抓的。”
“怎麼?太傅大人對這個很熟?”
陳譯禾說完, 就被京兆尹瞪了一眼,“放肆!你怎麼說話的!”
京兆尹自以為知道陳譯禾的底兒,毫不替他遮掩道:“你不是要幫你娘子找妹妹嗎, 現在人找著了趕緊先領回去……今日的事情我會上報給陛下,到時候一定會給蘇家一個交代……”
“我不跟他回去——”
“你娘子?”
一道尖細叫喊聲與蒼老疑問聲同時響起。
無視了俞楊,京兆尹湊近了些畢恭畢敬地與老太傅說了陳譯禾與蘇家的關係,順道抹黑了他幾句,“……這小子行事無腦且好色,太傅不必與他計較……”
老太傅驚訝又疑惑,抬手製止了他, 他回想著近幾日的事情和方才陳譯禾的反應,微微有了猜測。
這時方才去查探的護衛回來了,低聲道:“姑娘已經不見了, 屋裡除了碎了只青釉花瓶, 沒有掙扎的痕跡……”
老太傅視線重新落回了陳譯禾下頜處還冒著血絲的抓痕上, 語氣嚴肅道:“其他的事情今日暫且不提,我就問你一句,你臉上的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見老太傅始終沒說出蘇犀玉的事情, 話語中還似乎擔憂她的處境,陳譯禾才冷笑了一聲,道:“逗我娘子玩的時候弄出來的,這你也要管?”
老太傅神色一鬆,可算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往院牆處看了看,無奈道:“那也沒必要把我這院子弄成這樣啊。”
現在好了,宅子毀了,身份和行蹤全都暴露了。
陳譯禾道:“你自作自受。”
太傅理虧,只得搖頭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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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譯禾回去時長夜已過大半,他下了馬即刻往房間去,在房門口見著了丫鬟,丫鬟道:“少夫人剛洗漱完,在屋裡擦頭髮呢。”
“大夫怎麼說?”
“少夫人是受了驚嚇,好好歇歇就沒事了,杏兒的腿要養上一段時間,不然不好恢復……”
丫鬟稍停了一下,又道:“不過少夫人摔得不輕,身上青青紫紫的,看著就很疼,要搽好幾種藥。”
陳譯禾垂眸,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沒摔出大問題就算好的了,他不敢再多奢求別的。
他又問:“爹孃可察覺到甚麼了?”
“老爺夫人今日睡得早,少夫人回來時又沒鬧出動靜,他們還甚麼都不知道呢。”
陳譯禾心裡安寧下來,舉步往裡走去,剛推開門聽到裡面的動靜又停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轉頭往洗浴間去了。
他這幾日奔波找人,根本就沒打理自己,趁著這功夫快速去清洗了一下,回來時屋內還亮著燭光。
進了屋內,就見蘇犀玉端坐著,長髮半乾披在身後,正仰著臉讓丫鬟在她臉上細小的傷口處抹藥。
“我來。”陳譯禾再走了過去。丫鬟讓開,把帕子與藥瓶交給了他。
蘇犀玉臉上的擦傷還是當初從山崖上落下是留的,在老太傅那看過了大夫,已經結了疤,還在繼續抹藥是怕留了印子。
現在見陳譯禾坐到她跟前了,眼神發亮,但緊接著眼角垂了下去,嘴巴扁了起來。
這模樣看在陳譯禾眼裡又欣慰又心疼,一手捧著她的臉,一手在擦傷處抹藥,動作輕柔。
一碰著,蘇犀玉就道:“疼……”
嘴上說著疼,可是人也不躲,就那麼一動不動,睜著水潤的眼眸看著陳譯禾。
陳譯禾心中一熱,俯身在她傷口上輕輕吹了一下,道:“吹吹就不疼了。”
“還是疼。”蘇犀玉仰著臉道。
“那要怎麼樣才能不疼了?”
蘇犀玉眼睫扇動著沒說話,陳譯禾笑了下,看了眼一旁擺放著的三個藥瓶,目光移向一旁候著的三個丫鬟。
丫鬟們臉有點紅,其中一個搗了下另一個,幾人爭相道:“紅色塞子的是抹傷疤的,黃色塞子的是揉淤青的,還有……”
“……還有這最後一瓶是洗過手之後搽手心的……”
丫鬟們七嘴八舌把要注意的事情一一說完,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
屋內就剩兩人了,蘇犀玉等了一會兒不見陳譯禾有動靜,腳往前蹭了幾下,輕輕在陳譯禾腳尖上踩了一下。
下一刻就被抱到了腿上,蘇犀玉被攬著,因為自己的主動有點不好意思,感覺到額頭被輕柔地親了幾下,紅著臉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她渾身發熱,小聲道:“你做甚麼?”
陳譯禾道:“我娘子想讓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
蘇犀玉扭捏道:“你娘子可沒說讓你這樣……”
她嘴上這麼說著,在陳譯禾親下來時,還是溫順地閉上了眼。
親吻從額頭移到眼睫,又沿著鼻樑往下,落到了紅潤雙唇上,微張的小口被堵住,唇齒交纏,偶爾溢位一兩道沒有意義的喘息聲。
“疼……”蘇犀玉迷迷糊糊又喊了一聲,被鬆開了。
甜膩的呼吸聲纏繞著,陳譯禾問:“哪裡疼?”
蘇犀玉沒了骨頭一樣軟趴趴地靠著他,眼神迷茫,委屈道:“全身上下,哪裡都疼。”
她又被輕輕地親了幾下,然後身子被騰空抱起,從桌邊移到了床上。
幾個藥瓶也被移了過來,一一擺在床頭。
陳譯禾摸著她的臉道:“這處傷怎麼留下來的?”
蘇犀玉還迷糊著,反應了會兒道:“……不知道,可能是掉下去的時候被樹枝劃的……”
傷口比較淺,再抹幾天藥就會消失。
陳譯禾手從她臉上往下移到了她脖子上,在那處舊疤痕上摩挲了一下,接著往下掀開了她的衣襟。
蘇犀玉胸前一涼,低頭看見自己中衣被拉開了,露出了大片肌膚與桃粉肚兜,臉上一熱,忙按住了他還要往下拉的手,低著頭道:“要熄燈……”
“想哪去了?”陳譯禾被她的反應弄笑了,握著她的手揉了下道,“熄了燈我怎麼給你抹藥?”
蘇犀玉臉上臊熱,鬆開了手由著他將自己外衣褪下了。
陳譯禾又貼在她耳邊道:“等你身上都好了、不疼了,我再去熄燈……”
蘇犀玉捂著臉不說話了。
她身前還好,但肩膀後背上盡是大片青紫,陳譯禾看著,眼前浮現了以前她身上的白嫩,與現在大不相同。
他低下頭在上面親了下,被蘇犀玉含著水汽的眼眸瞄了一眼,道:“不能親嗎?”
蘇犀玉沒回話,他也不在意,在手掌中倒了些藥膏,揉開後往她肩背上抹去。
剛碰上,蘇犀玉就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傾身避開。
“躲我呢?”陳譯禾聲音聽著不滿意了,“我沒碰過嗎?”
蘇犀玉臉紅彤彤的,倆人最親密的事都做過好多回了,不差這一點兒。她抓著被角低聲道:“控制不住……”
“算了,趴下去。”
“哦。”蘇犀玉也知道這樣不行,聽話地趴了下去。
手掌重新覆上來時,蘇犀玉抓緊了身下墊著的軟枕,忍著沒好意思出聲。
陳譯禾右手掌心有疤,就用左手抹藥,掌下肌膚柔滑,勾得人捨不得離開。他記得丫鬟說過得把淤青揉開了才好恢復,手下的勁兒就大了幾分。
蘇犀玉沒忍住,脖頸微揚,口中發出一陣甜膩的輕呼,尾音綿長,把床幔內的氣息都帶得曖昧起來。
她立馬反應過來了,連忙捂著了嘴。
“沒事兒,沒有別人聽見。”陳譯禾聲音裡帶著幾分調戲,聽得蘇犀玉臉更紅了。
她道:“不抹了,明日我讓丫鬟來……唔——”
話沒說完又叫了一聲,羞恥難當,偏頭瞪了陳譯禾一眼。
她覺得自己挺兇的,可是在別人眼中,她此時半裸著,眼尾泛紅,目中波光粼粼,欲說還休。
陳譯禾又笑,俯身在她耳邊道:“是在勾引你夫君嗎?”
蘇犀玉又捂住了臉。
陳譯禾也就是說說逗她玩,這會兒滿眼都是她身上的傷了,根本沒心情想別的,給她揉了會兒,道:“是俞楊把你推下去的?”
蘇犀玉悶悶道:“也不是……”
她事情詳細說與陳譯禾聽,又問他:“是俞楊跟你說的我掉下去了嗎?”
“你看她像是會報恩的樣子嗎?”陳譯禾冷冷道。
等他把如何追查蘇犀玉下落的事說了一遍,蘇犀玉趴著不出聲了,好一會兒才道:“她怎麼這麼壞!”
“無恥、自私又懦弱……”
兩人低聲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蘇犀玉剛回到安全的環境中,身心放鬆,腦子反應也慢了下來。
又聽陳譯禾提到俞楊與周禕的婚事,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更重要的事,胳膊肘撐在床榻上,緊張道:“可是你綁了她與周禕,被拆穿了怎麼辦!”
陳譯禾把她按了下去,道:“不用慌,她怕是比我更不想周禕回去……”
他簡略說了幾句安撫下蘇犀玉,手掌移到她後側腰,問:“這裡是怎麼傷到的?”
蘇犀玉注意力一下被移走了,纖細腰肢扭動了一下,道:“去小溪裡舀水時忽然蹦出來一隻□□,好醜的啊,跳到我腳上了,我一慌就滑倒摔著了。”
她小腿也動了動,到:“膝蓋也磕石頭上了,好一會兒都不能站起來呢,可疼了。”
陳譯禾“嗯”了一聲,在她腰上揉了會兒,伸手去褪她寢褲。
蘇犀玉臉上燒得慌,但也沒制止,把頭埋在被褥裡裝死。幾聲細微的衣物摩擦聲響起後,她身上除了一件粉肚兜,就甚麼都沒有了。
胯骨被觸碰著,聽到陳譯禾問她:“這裡是怎麼撞的?”
蘇犀玉全身發麻,腦子裡暈乎乎的,軟綿綿道:“不知道啊。”
到大腿上時又被問了一次,這回她想了想,道:“是山洞裡太黑了撞到岩石上了。”
再往下,小腿肚到腳腕也好幾處淤青,但她一個都說不清是怎麼傷到的。
手掌在身上按著,蘇犀玉聲音越來越小,等陳譯禾把她腳腕上也抹好了藥之後,人已經睡著了。
陳譯禾盯著她的睡顏看了會兒,等她身上的藥晾乾了,把人輕輕翻了過去,接著檢查和抹藥。
隔日蘇犀玉醒來時屋內已大亮,她動了一下,感覺全身痠痛,同時發現自己光溜溜的,身上一件衣裳也沒了。
那一瞬間蘇犀玉心慌極了,抱著被子眼淚差點飛出來,接著看到了床頭的幾個藥瓶,昨日的記憶回籠,才想起自己已經回來了。
枕邊已沒有了人,她坐著發了會兒愣,喊了丫鬟過來,丫鬟道:“少爺一早就進宮去了,讓少夫人醒了就在府裡玩,他午後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