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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2022-12-14 作者:鵲橋西

 院牆都沒了, 誰知道對方從哪裡把人塞進來的。

 這明晃晃的栽贓陷害氣得老伯身邊的護衛拔了刀,怒道:“哪裡來的無恥小人,竟敢栽贓我家老爺?”

 舫淨道:“是不是栽贓,問問蘇二小姐就知道了。”

 俞楊顫顫巍巍地抬了頭, 見一眾凶神惡煞的人都盯著自己, 心裡直打哆嗦。

 “說啊, 蘇二小姐。”舫淨催促道。

 “我……”俞楊往他臉上看了一眼, 嚥著口水道,“我是被、被綁來的!一直被關在柴房裡!”

 俞楊當然不想為陳譯禾遮掩, 可不遮掩不行,眼前一邊是個毫無權勢的糟老頭子,一邊是精壯護衛、行事囂張的大少爺, 不用想也知道要聽哪邊的話。

 她這幾日被人看押著,除了來人問話的時候就一直被堵著嘴,一點兒自由都沒有,受盡了苦頭不說,對外面的訊息更是一概不知。

 想要報復陳譯禾,可連人家姓甚名甚都不知道,只能先服軟, 等恢復了自由再做打算。

 俞楊咬著牙又高聲重複道:“是這老頭子讓人綁的我!還有周禕公子,也是被他藏了起來!”

 “大膽!你敢這麼跟我家老爺說話!”老伯身旁護衛大怒,抬手就要朝俞楊打去。

 “罷了。”老伯制止了他, 對著護衛朝側邊廂房使了個眼色, 護衛微微點頭示意無事。

 老伯又遙看向街巷裡漸漸亮起的燭光。

 方才那幾聲牆面炸裂倒下的巨響把附近幾條街巷的百姓全都震醒了, 老伯嘆了聲氣,道:“你們這樣未免太驚擾百姓了。”

 舫淨笑,“都是為了蘇二小姐, 想來蘇大人會願意出點銀子安撫百姓……”

 說話間火把已經點起,舫淨說完就看清了那老伯的長相,表情瞬間僵硬了起來。

 火光被夜風吹動,忽明忽暗,老伯沒發覺他的變化,轉向俞楊道:“你真是蘇參政家的二小姐?”

 “當然!不信你們帶我回蘇府找我爹孃!”俞楊語氣急切。

 但那老伯聞言只是默然地搖頭,復又看向舫淨,問:“你又是哪位大人麾下的?”

 舫淨目光躲閃,偏著頭道:“這不重要,老人家……先生與京兆尹說去吧!”

 官兵沉重的腳步聲緩緩逼近,京兆尹帶著人趕來,遠遠看見這亂七八糟的景象,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了過去。

 深吸了幾口氣才鎮定下來,下馬時腿一軟差點摔倒,揮開侍衛對著老伯作揖道:“下官來遲了,讓太傅大人受驚了!”

 舫淨“呃”了一聲,往四周張望了下,沒看到陳譯禾,一時不知道接下來該以甚麼態度應對,只能硬撐著按原計劃行事。

 他把方才發現俞楊的事情複述了一遍,京兆尹聽得額頭冒汗,他當初參加科考還是郝老太傅主卷,算起來,他還能算半個郝老太傅的學生,哪裡敢審問對方。

 可眾目睽睽之下,他要是直接否認了舫淨所言,那不就真成了包庇太傅了嗎?

 京兆尹抹了把汗,看向了俞楊,道:“蘇二小姐?”

 俞楊何嘗不是被這一聲“太傅大人”震得頭暈眼花,當朝有且僅有一個太傅,是當今陛下的啟蒙夫子,膝下僅有一子如今在邊關戍守疆土。這父子倆雖位高權重,且忠君愛民,看樣子也不會再有子嗣,深得皇帝信賴。

 俞楊想起自己前一刻鐘說的話,恨不得把自己嘴巴縫上。

 她悄悄去看老太傅,見對方神色平淡和藹,然而雙目凜然,似乎很是不近人情。

 俞楊心顫,心道反正已經得罪了。她心一狠,道:“是,我方才說過了,是這位老、老先生讓人將我請來的。”

 郝老太傅沒說甚麼,就是他旁邊的護衛斜眼對著俞楊冷哼了一聲。

 “這……”京兆尹很為難,躬身請示郝老太傅,老太傅道:“先安頓下來,明日進宮請陛下裁斷吧。”

 京兆尹點頭,掃視一圈,就要吩咐手下時,又看向舫淨,奇怪道:“怎麼不見你家少爺?”

 “啊,少爺他……”舫淨支吾著說不清楚。

 “少爺?”郝老太傅重複了一句,忽地扭頭看向側廂房,那邊從始至終都沒有發出一絲動靜,也仍是漆黑一片。

 護衛看出他所想,低聲道:“老爺放心,姑娘那邊的侍衛守得嚴實,絕不可能出事。”

 話音剛落,就見幾道人影從那邊走了過來,領頭的是個年輕公子,聲音清朗,語氣帶著嘲諷,道:“證據確鑿的事,大人不秉公處理是在等甚麼?”

 .

 蘇犀玉被震醒時忙穿好衣裳去找隔壁的杏兒,杏兒腿動不了,正嚇得發抖,見了蘇犀玉想拽著她又想把她往外推。

 不等蘇犀玉將杏兒扶下床,三個丫鬟便湧了進來。

 “外面怎麼了?”蘇犀玉忙問。

 “沒事兒,不用管。”丫鬟很鎮定,道,“我們來陪著姑娘,姑娘別怕,這事一會兒就能解決了。”

 蘇犀玉被那聲音震得心慌,拉住丫鬟細問:“你仔細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了。”

 丫鬟為難,“姑娘你就別問了……”

 丫鬟不肯說,蘇犀玉氣惱,輕撫了下杏兒,起身朝外走去,人家不肯說,那就自己去看!

 房門開啟,外面林立著冰冷護衛,寸步不讓她離開。

 護衛道:“姑娘留步,有歹人闖進來了,屬下奉命保護姑娘,還請姑娘好生待著。”

 “甚麼歹人?”

 護衛言簡意賅:“會殺人的。”

 相處這幾日下來,蘇犀玉也發現了,這宅子裡除了丫鬟活潑了點,一眾護衛都十分冷酷,除了老伯的命令,其餘的甚麼都不聽,甚麼也問不出來,跟冬天河底的石頭一樣,又冷又硬。而那老伯雖禁錮著自己自由,但除了往外送信和外出之餘,確實是事事依著自己。

 她是想去找陳譯禾,但也怕自己受傷,在回家之前,保護好自己與杏兒才是最重要的。

 蘇犀玉手中握著一顆瑩白珍珠,定了定神,轉身回了屋裡。

 她與杏兒依偎著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就不出聲了,凝神聽著外面的響動。

 屋內未點燭火,月光透過紙窗模糊映入,丫鬟們說笑了幾句,見蘇犀玉沒理會也慢慢安靜了下來。

 夜風送來幾聲嘈雜的聲音,蘇犀玉耳朵還沒完全好,聽著這聲音像是前面傳來的,又像是附近傳來的,她偏著頭又聽了聽,去看杏兒。

 杏兒沒看懂她的眼神,呆愣眨眼。倒是一旁的丫鬟聽出些許異常,眉頭一皺,往房門走去。

 房門開啟,丫鬟“咦”了一聲走了出去,再沒回來。

 另外兩個丫鬟喊了幾聲沒聽到回應,覺得奇怪,相伴往外,也不見了身影。

 蘇犀玉與杏兒看著大開著的房門心驚肉跳,對視了一眼,蘇犀玉將杏兒掩在床內,悄悄拿起了一個低矮花瓶,踮著腳躲在了門後。依誮

 外面又是幾聲重物倒地的聲音,蘇犀玉屏息凝氣,盯著地上緩緩出現的人影,咬著舌尖才沒叫出聲來。

 她掌心汗水粘膩,一如身上的冷汗。

 在人影完全映入屋內時,蘇犀玉深吸一口氣,舉著花瓶朝來人砸下——

 眨眼間就被人抓住了手腕,但她用盡了力氣,對方見沒能止住她也是渾身一震,退開半步,用了巧勁兒讓她手腕打偏,花瓶砸了個空。

 外面有人低聲喊了一聲甚麼,蘇犀玉還在驚駭中沒聽清楚,一擊不中,立馬想要退開,腦子快但反應跟不上,被人扣著腰按進了懷中。

 “放開我——”蘇犀玉被人抱著,柔軟的身子與對方緊貼著,明顯感覺到對方是個比她高了一頭的男子,背上撫著的那隻大手,更是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蘇犀玉又驚又懼,拼命掙扎。

 她身子沒能掙脫,但兩手是空空的,惱羞之下,抬手就朝對方臉上狠狠抓去。

 對方卻不退開,只是仰頭躲了一下,被她撓在了下頜,“嘶”了一聲,仍不鬆開她,聲音裡帶著一絲滿足嘆息道:“看清楚了是誰再撓。”

 這聲音十分耳熟,蘇犀玉一愣,也不掙扎了,被對方半抱著轉了個方向。月光迎面灑來,將對方容貌照得一清二楚。

 蘇犀玉眼鼻一酸,腰上背上的手也不覺得恐懼了,然而聲音裡帶上了哭腔,“你幹甚麼嚇我!”

 往他肩上捶了一下,把頭埋在了對方懷中。

 陳譯禾一開始也沒想到真的是她,抓住那纖細有力的手腕時才確定了,找了許久的人終於重新回到自己身邊,他心中激盪,甚麼都說不出來,直接將人按在了懷裡。——沒先說清楚,導致自己被撓了一爪子。

 現在感覺蘇犀玉渾身顫抖,在他懷裡嗚咽,才知道真的嚇著她了,忙抱著她在她耳邊輕聲安慰。

 “少爺?真的是少爺!”裡面的杏兒也認出了陳譯禾的聲音,又哭又笑的。

 “是我。”陳譯禾喊了外面的人來照顧杏兒,自己將蘇犀玉抱起來往外走去。

 蘇犀玉啜泣著從他肩頭看去,見屋外一片狼藉,皎潔月色下倒了一地的人,驚嚇道:“他們……”

 “沒死,明天就醒了。”陳譯禾抱著她到了馬車旁,下巴在她額頭上蹭了蹭,道,“你先回去讓大夫看看,前面有些事要我去一下。”

 他將蘇犀玉放到馬車上,抓著她的手捏了捏道:“在家裡等我。”

 蘇犀玉傾著身子看他,“那你要早些回來……還有,那老伯好像很有權勢,但也不是很壞的人……”

 “知道了。”陳譯禾道。

 送走蘇犀玉,陳譯禾出現在人前時昂首闊步,滿面嘲諷,見京兆尹想為老太傅說話,朝俞楊掃了一眼,道:“大人是不是還欠我一顆腦袋?”

 京兆尹面紅耳熱,舫淨也心慌得不得了,幾步跨到他身旁,在他耳邊低聲說出了這老伯的身份。

 陳譯禾眉頭一擰,看向了老太傅。

 老太傅也正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圈巡了一週,落在了他下頜處的抓痕上,皺眉道:“你對那姑娘做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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