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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2022-12-14 作者:鵲橋西

 送走了大夫之後, 錢滿袖讓人熬的滋補烏雞湯就送了過來,裡面按大夫說的加了補氣血的藥材,小火慢燉了大半天,說甚麼也得讓蘇犀玉喝下一大碗。

 蘇犀玉很聽話, 舀了一碗雙手捧著遞到錢滿袖跟前, 道:“娘, 你也喝。”

 錢滿袖連忙接著, 湯水還熱著但是不燙,她三兩口就喝完了, 放下碗時,蘇犀玉碗中才下去一小半。

 反正沒事,她就坐在一旁盯著蘇犀玉喝完, 只是看著看著就走了神。

 蘇犀玉最初嫁到陳家時才剛滿十五,長的又瘦又小,完全就是個黃毛丫頭,雖然說話輕聲細語,舉止嫻靜,但到底是太小了,不像是做人媳婦兒的。

 如今過去近三年, 小姑娘明顯比以前長開了許多,錢滿袖從她捲翹的眼睫順著精巧的鼻樑往下看,見她盈盈素指捏著瓷白湯匙喂進那張紅潤櫻唇中, 動作恬靜又優雅, 錢滿袖心裡甜的不得了。

 這些年陳輕語不在身邊, 錢滿袖簡直是把蘇犀玉當成了親女兒一樣對待,越看她越喜歡。

 蘇犀玉察覺到她的視線,放下了湯匙疑惑道:“娘, 我臉上有甚麼東西嗎?”

 “沒有沒有!”錢滿袖眼角笑出了細紋,“娘看你今日戴著的首飾呢,這是新打的嗎?真是好看,尤其是這耳墜。”

 她起身繞到蘇犀玉身後,彎著腰輕輕摸了摸她耳上的銀杏珍珠墜。

 蘇犀玉端坐著讓她看,道:“是夫君前些日子讓人去打的,給娘準備的那套嵌上了綠貓眼寶石,所以出的慢了些,還要幾日才能送過來。”

 “哎,好。”錢滿袖應了,又催著她繼續喝湯,別放涼了。

 從前兩年起,陳譯禾就帶著蘇犀玉到了金陵城,幾個月下來把陳家各地的鋪子全部重新開了起來,陳家夫婦倆樂得做甩手掌櫃,只管收銀子,其他事是一概不管了。

 到了現如今,家裡的生意大變了樣,好幾次錢滿袖進了鋪子要付銀兩時才知道這是自己家生意。

 錢滿袖是不差首飾的,家裡首飾更是多的放不下,但是兒子想著她,不管是在廣陵還是金陵,只要是蘇犀玉有的,也都會給她備上一份,這讓她很高興。

 何況蘇犀玉乖巧,事事想著她不說,還願意與她親近,貼心的很,這幾年錢滿袖過得真是舒坦極了。

 唯一不足的就是沒能抱到孫子,先前蘇犀玉沒長開也就算了,現在算著都快十八了,怎麼著,也該有點訊息了。

 她手搭在蘇犀玉肩上,視線順著她纖長白淨的脖頸往下,看到她微微敞著的領口,戴著的精美頸飾只露出了一小截,壓在那片白皙賽雪的肌膚上,再多的就看不見了。

 錢滿袖看的眼熱,但是心裡有些不確定,這兩年沒怎麼住一起了,她盯得鬆了些,也不知道這兩人到底圓房了沒有。

 她想著,又低著頭沿著蘇犀玉衣襟往下看,視線黏在了她胸口,看著那被輕軟綢衣覆著的鼓鼓囊囊的胸脯,心裡高興,也有一絲尷尬,不自在地乾咳了一聲。

 蘇犀玉還不知道她正偷偷打量自己,聽她咳嗽了忙回頭道:“娘是喉嚨不舒服嗎?要不要含點參片?別犯了傷寒。”

 “沒、沒事。”錢滿袖飛速地把視線移開,道,“娘是、是渴了。”

 她坐下飲了幾口茶水,視線又控制不住地往蘇犀玉纖細腰肢上看。

 “娘?”蘇犀玉覺得她有點不對勁,又喊了她一聲。

 錢滿袖回神,慌忙抬眼,看到她清澈如夏夜星子般的雙眸,心裡感嘆陳輕語可真會挑,給弟弟挑的這個媳婦兒長得好、家世好、性格好,真是撿到寶了!

 等蘇犀玉覺得怪異地去碰了她的手,她才支吾道:“啊?沒甚麼!我忽然想起來有點事,我出去一下,你慢慢喝,啊。”

 說完她就慌慌張張跑了出去,留下蘇犀玉一臉懵懂。

 錢滿袖一邊唾棄自己怎麼跟個街頭登徒子一樣,一邊又在心裡嘀咕,自己兒子很聽話,既不去青樓,也沒甚麼亂七八糟妾室,怎麼說小夫妻也同床共枕了幾年,該做的肯定都做了,是吧?

 她想了一會兒,讓人喊了春英過來。

 等人到了,她揮退了其他丫鬟,讓春英靠近,小聲問道:“你老實跟我說,少爺少夫人感情可還好?禾兒可有再欺負月牙兒?”

 “好的很。”春英毫不猶豫道,“少爺嘴硬心軟,看著是在欺負少夫人,其實體貼的很,少夫人也時時惦記著少爺。”

 錢滿袖自己看到的也是這樣,可是這兩年家裡的丫鬟護衛好像都不知不覺唯陳譯禾是從了,她怕春英幫著瞞騙她。

 先前有一次她外出被人衝撞了馬車,馬兒當街發瘋,她人在馬車裡,被顛得頭暈眼花,還沒搞清楚怎麼回事,就有幾個護衛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將馬兒制服了。

 那時候錢滿袖才知道,原來自己兒子一直派了人暗中保護著自己。

 後來她又去看小兩口的時候逮著陳譯禾問了,後者坦然承認,不止是錢滿袖,家裡每個人出門都會有人跟著。

 “怎麼體貼了?你好好跟我說說。”

 春英笑道:“這可有的說了。咱們剛到金陵時,少夫人雖還不大,但是容貌出眾,每次出門總有人不知天高地想上前來搭話,次數多了,少夫人就不願意出門了。”

 錢滿袖聽到這,臉色落了下來,怒道:“哪家不長眼的敢冒犯我陳家人,看我不找上知府……”

 “夫人息怒!”春英忙勸道,“少爺已經幫少夫人出過氣了,真的!”

 “少爺心裡可從來不憋著氣,不高興了都是當場發作,哪能讓少夫人受一絲委屈?”

 錢滿袖這才平息了火氣,哼了一聲道:“就該這樣。”

 春英又說道:“還有一回少夫人跟少爺出去時,聽路邊有個大漢對著一個跛腿老翁破口大罵,說甚麼肢體殘破,不是完整的人,有辱街面……”

 “少夫人心思敏銳……”春英摸了摸自己耳垂,接著道,“少爺看不過去了,把那人當街暴打了一頓。”

 “活該!”錢滿袖啐了一聲道。

 “可不是嗎,那會兒我跟著的,聽得可清楚了。少爺既是看不慣那人對老者無禮,也是嫌他說話難聽傷著少夫人了,這才讓人打他的。結果少夫人問起來,少爺說他早上掉了根頭髮,按這人的意思也不是個完整人了,這才把他打了一頓的。”春英想起來就覺得好笑,道,“少夫人當時就被逗笑了。”

 錢滿袖滿意,又追著她問了些兩人相處的事情,末了,聲音壓得極低,含糊道:“那……夜裡,他們屋……可有甚麼聲響?”

 春英前兩年剛嫁了人,嫁的是府裡的一個老實家生子,一聽錢滿袖這話就懂了,臉唰地紅了,支吾道:“少爺不喜歡人守夜,這事兒……下面的人都不清楚……”

 其實都是知道的,自打到了金陵城,陳譯禾和蘇犀玉就是分房睡的,兩間屋子挨著,夜裡一點兒響動都沒有。

 可是這邊府裡的人不敢亂說,尤其是春英,先前被陳譯禾著重“照顧”,現在已經是完全“叛主”了,幫著陳譯禾打起了掩護。

 “咳!”錢滿袖不知道她在說謊,清了清嗓子,若無其事道,“哦,那宅子裡還挺安寧。”

 陳家夫婦倆在金陵待了兩天,等陳譯禾把這邊事情安排妥當了,才一起回了廣陵。臨近中秋,還是要在老宅過中秋佳節的。

 回了廣陵家中,那就是錢滿袖的天下了。

 錢滿袖信他倆感情好,但是怎麼看蘇犀玉都不像是已知人事的模樣,問過春英之後,她還隱晦地用床第之事試探過幾回,可是蘇犀玉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完全沒聽懂。

 這麼個嬌美小娘子天天睡在枕邊,自己兒子竟然無動於衷?別是有甚麼問題吧?!

 錢滿袖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怕傷了陳譯禾的面子不敢明著問,暗戳戳地讓人多備了些催長火氣的食材,晚膳還弄了鹿肉與枸杞燉了湯,一個勁催陳譯禾多吃些。

 用了晚膳,二話不說就催他倆回了房。

 有錢滿袖看著,兩人又住進了同一間屋。

 先前剛到金陵,陳譯禾本來是藉口蘇犀玉夜裡踢人提出的分房睡,可一看蘇犀玉呆愣無措的樣子,心裡又犯了軟。

 可總不能說她是個大姑娘了,再睡一起怕自己把持不住吧?倆人本就是夫妻,這個理由不成立。

 而且,對十六歲的女孩兒說這種話,簡直是下流又變態。

 他想了又想,最後直接問蘇犀玉知不知道怎麼圓房。

 蘇犀玉出嫁時年紀小,身邊還都是些不盡心的人,根本沒人和她說過這事,除了隱隱約約知道要不著寸縷、十分親密外,其他甚麼都不知道。

 被自己夫君問這種問題,蘇犀玉面紅耳赤,以為他是動了圓房的心思,抓著領口難堪的不敢抬頭。

 陳譯禾摸不準她這反應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乾脆把她恐嚇了一頓,把圓房說的十分可怕,還把馬上風死的陳家老二、得了花柳病的陳家老四,全部拉出來添油加醋了一番,讓蘇犀玉自己選要不要一起睡。

 蘇犀玉被唬住了,忙不迭地要和他分房。

 後來再回廣陵時,倆人雖然還是睡同一個屋,但都是蘇犀玉睡床,陳譯禾忍著不爽睡外面軟榻。

 這回也是這麼打算的,可是一進屋陳譯禾就覺得不對勁,問丫鬟:“屋子被人動過?”

 丫鬟點頭道:“夫人命人清掃時覺得屋子裡不清爽,就讓人把外面的軟榻搬走了。”

 陳譯禾:“……”

 真是親孃。

 他想讓人搬回來,可這邊的下人只聽錢滿袖的,道:“夫人嫌那軟榻太久了,潮溼破舊,已經給扔了。”

 “……”陳譯禾,“……行吧……”

 洗漱過後,丫鬟就都退下了。

 蘇犀玉穿著雪白中衣,正對著銅鏡梳髮,一頭秀髮烏黑髮亮,像一道瀑布似的柔順地披在肩上。

 餘光看到陳譯禾從外間進來,聯想了下方才丫鬟說的話,她腳趾偷偷蜷了起來,臉上也開始冒熱氣。

 沒了軟榻,那不是要睡一起了?

 兩人雖然之前同床共枕過一年,但那過去太久了,現在光是想一想要睡在一起,蘇犀玉就覺得很羞恥。

 然而陳譯禾進來後徑直走到了圓桌邊,敲了敲桌子,道:“夠結實的,睡個人不成問題。”

 就是太硬了,太高了,怎麼睡都舒服不了的。

 蘇犀玉低低地“嗯”了一聲,心裡鬆了幾分,從鏡子裡偷偷看他,見他去取床上被褥,然而人到了床邊,又站著不動了。

 “怎麼了?”蘇犀玉回首問道。

 回她的是陳譯禾咬牙切齒的聲音,他指著床榻怒聲道:“這要怎麼睡!”

 蘇犀玉疑惑地起身,走過來一看,往常鋪著層層錦被、鬆軟厚實的床榻上,此時只剩下貼著床板的薄薄一層被褥了,連蓋著的被衾都只剩下一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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