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查出白恣辛的死因, 白蘊長老以數百枚靈丹,從商盟借來了玄方鏡,只需要將修士所用過的物品放入玄方鏡前, 便可以看到他最近發生的事情。
白蘊長老從白恣辛的房中, 找到他以往穿過的衣服,看著那衣服, 白蘊長老只覺得越發難受,前些日子, 他的兒子還是人人稱讚的青年才俊, 前途無量, 現在卻連死在了哪裡, 都不知曉!
白蘊長老抓著椅子的手緊了緊,乾枯的手背上經脈微微凸起, 胳膊緊崩,在他的力道下,只見那椅子上都出現了隱隱的裂紋。
大弟子看著白蘊長老恐怖的面色, 心裡有些發慌。
白蘊長老將那些衣物放在玄方鏡前,面沉如水地看著那玄方鏡, 只見那鏡中一片模糊, 靈氣氤氳間, 慢慢顯示出了一道森林的畫面, 白蘊長老面色緊繃。
到現在, 他仍是想不到, 到底是誰殺了白恣辛, 以白恣辛的修為,再加上他的白玉四方爐還特地交給了白恣辛防身,究竟是誰, 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殺得了白恣辛?
隨著那畫面漸漸清晰起來,只見在那茂密的叢林中,白恣辛面色驚慌地與林七七站在一起,旁邊站著一隻周身皆是冰藍色羽毛的靈鳥。
片刻後,只聽悶悶雷聲自鏡中傳來,數道雷光印在二人的面上。
白蘊長老面色一變,莫非白恣辛是死在了天劫之下?
白蘊長老嘴唇抖了抖,強忍著心5疼繼續看了下去。
卻見一個渾身滿身鮮血的女修自雷光中跑了出來,那女修身後雷光陣陣,眼帶恨意,而後引著身後的萬丈雷劫,竟是徑直衝向了白恣辛他們幾人。
白蘊長老臉色一變,猛地站了起來,只見白恣辛幾人忙要向旁邊跑去,卻見那女修竟從儲物袋中取出了白玉四方爐!
白蘊長老心中一驚,便見那女修催動了白玉四方爐,幾隻靈獸虛影驟然從爐中飛竄而出,攔在了白恣辛的面前。
白蘊長老面色陰沉,周身氣息極為恐怖,混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鏡中的景象。
只見白恣辛第一個被那金雷籠入了其中,他看到,白恣辛被那女修一拳砸下去,當即七竅流血,隨著那金雷道道落下,白恣辛周身鮮血越來越多,氣息越發微弱。
只見又是一道金雷猛然落下,白恣辛猛地嘔出口血來,鮮血糊了他的滿臉,隨即,便再也沒動彈過。
白蘊長老腳下一晃,看著那滿身狼狽,幾乎看不出人形的白恣辛躺在地上,只覺得心如刀絞。
白蘊長老捧著四方鏡,這個畫面他看了許久,眼底殺意蔓延,而後在大弟子驚恐的目光中,白蘊長老面色灰敗,氣急攻心間,猛地嘔出口血來。
白蘊長老瞪大著眼睛看著這一切,目眥欲裂,良久,才咬牙切齒道,“我兒,我兒啊!!這個人是誰?!”
“這個賤.人!老夫定要她血債血償!”
大弟子後背一涼,看著那女修,越看越覺得眼熟,那滿臉血汙中,他仍能看到一雙,淺淺的翠色的眼睛,片刻後,又看了眼與她說話的人,認出那個躺在一邊的人是傅霄,以及扶住傅霄的禿頭,看模樣便是碎石宗的塵印?
大弟子猶豫了片刻,方才不確定道,“這好像是……傅家的傅殷?”
“傅殷!傅殷……”白蘊長老念著這個名字,恨不得生食她的血肉,沙啞的聲音中滿是怨毒。
大弟子心中一跳,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師父!這人若真是傅殷,那她便是傅家大小姐,還拜入了碎石宗破坨長老門下……”現在那傅殷又得了神獸傳承,可以說是年輕一輩,最為頂尖的一批弟子,前途無量,不說傅家與碎石宗,即使是靈盟,也不會允許有人傷她。
更何況,現在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沒摸清楚!
“管她是誰,這小賤.人殘害我兒,奪我寶物,傷我徒弟,我定要她付出代價!”白蘊長老面帶殺意,修士修為越高,孕育子嗣越是困難,他這一輩子,就這麼一個孩子,僅有的一個孩子!
現在卻慘死在了別人的手中,這個仇,他怎麼可能不報?
白蘊長老捧著那四方鏡,混濁的眼睛暗了暗。
這偌大的一個修仙界,想要一個人悄無聲息地死去,簡直是再容易不過了!
現在師父若是要了她的命,縱然白蘊長老是萬丹門長老,那些人定然也不會放過他,到時候若是白蘊長老受累,他們自然也沒有好果子吃!
大弟子忍不住有些後悔,他想要的只是讓師父在白恣辛死後,不要再藏著掖著,也教他們些東西,而不是看師父去送死啊!
大弟子心裡著急,然而看著白蘊長老恐怖的面色,卻是不敢多說。
…………
傅殷從修煉中回過神來,溫和的靈力緩緩地修補著她身上的傷勢,此刻渾身酸痠軟軟的,懶洋洋的不想動彈。
傅殷深吸了口氣,方要站起身,便察覺到腿上一沉,傅殷看向大腿,只見那裡趴著個巴掌大的毛球,此刻小翅膀耷拉著,軟塌塌地趴在她的腿上,眼睛緊閉。
還怪可愛的!
傅殷將白虎捧到了一邊,方才將他放到了被子上,便見白虎猛地睜開了眼睛,黃澄澄的眼睛上帶上了一層濛濛的霧氣,“你要去哪?”
傅殷理了理微亂的頭髮,隨口答道,“出去轉轉。”她每去一個地方,都愛到那裡四處轉轉,更何況這靈盟繁華的很,不去看看實在是有點可惜。
正好現在難得的空閒了下來,她又不需要修煉,倒不如出去轉轉,放鬆一下心情。
白虎聞言,立馬撲扇著翅膀飛向她,“我和你一起去!”說完,便朝傅殷肩頭一趴,這個動作像是做了千百遍一般,熟練的很。
傅殷肩頭一沉,挑了挑眉,隨他去了。
傅殷走出了院子,只見四處都有些弟子,正在比試,傅殷繞過他們,順著人聲,走向了集市,與碎石宗不同,碎石宗賣的最多的,便是各種的生髮靈丹與護髮靈草。
這裡種類便要多了許多,靈器靈丹吃食一應俱全。
傅殷目光四下掃了一圈,便見一個店鋪前圍滿了人,那店鋪比旁的鋪子要大了許多,看著也要氣派些,店家站在店門前,眉飛色舞道,“今日,小店在這靈盟開了也有百年,為了回饋各位仙君,今日,但凡是出上五十塊中品靈石,便可摸一次乾坤袋!”
“這乾坤袋中包含了小店中各種的靈器,但凡摸到了,任由各位仙君帶走!”隨著那店家的話音落下,人群中瞬間炸了開來。
這家店鋪在靈盟也不算小鋪子,裡面更是有不少品質極高的高階靈器,傳言,他的鎮店之寶便是傳說中的秋雲劍,乃是遠古大能的佩劍。
當即,一些人心思湧動,畢竟五十塊中品靈石,大多數人都出的起,然而這店鋪中品質稍微好一些的靈器,他們卻是不一定買得起,萬一呢?
萬一就摸到個不錯的靈器了呢?
傅殷聞言也有些好奇,這麼說來,她好像也沒甚麼趁手的靈器,她一開始便是赤手空拳,要不就是一塊靈石一把的長劍,那些長劍品質一般,大多情況下,都是用上一次便捲了刃,亦或者是沒多久便給折了!
要不就是從紅苑手中搶來的紅紙傘。
傅殷擠進了人群之中,也有些心動。
只見一個貌美女修託著那乾坤袋,笑吟吟地站在店家身後,隨著那店家話落,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修最先上前去,男修撥了五十靈石給那店家,將手伸進了那乾坤袋,片刻後,男修眉頭一動,從乾坤袋中取出了哥靈器,只見那靈器周身閃著淡淡的靈光,過了片刻,那靈光方才散去,傅殷忙看向他的手中,只見他手裡提著一把長弓,那長弓之上有著淡淡的金色的紋路,看著還不錯,那男修顯然也挺滿意,笑著退後了兩步。
因為方才那男修摸出了個不錯的靈器,這會兒也有其他人按耐不住,走向前去,傅殷與白虎站在人群中,皆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乾坤袋,摸出來的靈器越來越多,其中有人摸出價值數萬靈石的丹爐,也有不值一塊靈石的普通長劍。
一切全看運氣。
傅殷運氣向來不咋地,但她還是想去摸一摸,萬一就轉運了呢?!
傅殷心中忐忑,最終還是走上前去,給了店家一百靈石,傅殷看著那貌美的女修,隨即有些緊張地將手伸進了乾坤袋中,傅殷頓時只覺得有一股粘噠噠的液體將她的手包圍在其中,那觸感實在是有點噁心。
傅殷的臉頓時一陣扭曲,然而還是強忍著噁心,繼續摸索,這乾坤袋看著小,卻是內有乾坤,壓根摸不著底。
傅殷在摸到一個方向時,手上一頓,她摸到了!
傅殷有些緊張地將那靈器給取了出來,只見那靈器周圍閃著微弱的靈光,待那靈光散去,卻是一把精巧漂亮的彈弓。
傅殷看著那彈弓,額頭一跳,這彈弓上一絲靈力也沒有,顯然只是個小孩子的玩意。
有人看到那彈弓,幸災樂禍地噗嗤笑了一聲。
“……”操!她的靈石!!
傅殷將那彈弓遞給了白虎,而後繼續去摸那乾坤袋,白虎抱著那彈弓,趴在傅殷的肩上,黃澄澄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那巴掌大的乾坤袋。
傅殷摸了半晌,方才收回了手,只見那靈光散去,卻是一個簪子,那店家怕她不懂,小聲解釋道,“仙子,這簪子可以瞬間釋放出三道劍氣。”然而這簪子撐死也就五塊靈石。
對傅殷來說,這簪子其實也沒甚麼用處,但總比那彈弓要好上許多。
傅殷將那簪子遞給了白虎,本想就這樣毫不猶豫地磚頭離開,然而看著那個仍是笑吟吟的女修,看著滿面笑容的店家,傅殷覺得自己被嘲諷了!
傅殷咬了咬牙,絕不承認是自己還想摸,一狠心從儲物袋中又摸出一百靈石,扔給了店家。
那些圍觀的修士此刻也在旁邊滿臉興味地看著,想看看傅殷還能摸出來甚麼。
傅殷將手伸進了乾坤袋中,摸了半晌,而後猛地收回了手,傅殷緊張地看向手中的靈器,片刻後,只見那靈光逐漸散去,傅殷看著那已經隱隱有些顯形的靈器,心裡一慌,這怎麼那麼眼熟???
片刻後,只見靈光徹底散去,四周頓時爆發出隱隱的鬨笑聲,傅殷黑著臉將那彈弓丟給了白虎。
她這是甚麼運氣?
同樣的彈弓還能給她摸出來兩把?
白虎忙抱住那彈弓,將那彈弓扒拉在爪子上,他倒是覺得這彈弓挺好的,上面嵌的寶石夠大夠亮!
傅殷看著那乾坤袋,搓了搓手,一臉緊張地將手探入了乾坤袋中,摸了又摸,就怕再摸出來個彈弓來,最終,在店家催促的眼神中,傅殷心一橫,一把將抓到的東西給提了出來。
傅殷方才將那靈器提出儲物袋,心裡還沒甚麼準備,便覺得手上一沉,手上脫力,那靈器瞬間哐噹一聲砸在了地上,連這片土地頓時都晃了片刻。
“……”
眾人面色一陣微妙,甚麼玩意這麼沉?
店家看著那靈器隱隱的形狀,臉一陣扭曲。
只見那靈器周圍的靈光緩緩散去,卻是一個大傢伙,傅殷退後了兩步,在看到那靈器的全形時,方才鬆了口氣,只見那卻是一個有一人之高的巨大板斧,那板斧看起來已經有了些年歲,其上鏽痕斑斑,上面有著玄妙的紋路。
眾人當即倒吸了一口氣,這斧頭大多數人都認得,乃是店中的鎮店之寶之一,裂地斧!
這平日裡可要賣上數萬靈石啊!
眾人當即都有些眼熱。
傳言這裂地斧重一千六百斤,乃是遠古一個大能的得意靈器,雖然威力巨大,然而因為過於沉重,幾乎沒幾個修士能拿的動,因而一直沒有出售出去,卻沒想到,今日竟被摸了出來。
店家看著那裂地斧,心裡暗罵,當即有些肉疼,不過比起其他幾件鎮店之寶,這個賣不出去的板斧顯然更容易接受的多!
店家看著傅殷圍著那板斧轉了兩圈,只見傅殷身形纖細,面色白皙,肩上趴著個毛球,看起來便是個嬌滴滴的大家小姐,不是能提動這板斧的人。
店家嘆了口氣,面上笑意不變,被摸走就摸走吧,就當是宣傳了,索性大度點,博個美名,正想找人幫那板斧給傅殷抬回去。
卻見傅殷纖細玉白的手抓著那板斧,而後手上用力,只見那板斧帶起一陣颶風,猛地離了地。
???
店家眼見那個看起來柔柔軟軟的女修竟徑直地將那板斧輕輕鬆鬆地給提了起來,當即有些愣怔。
傅殷看著那巨大的板斧,眼睛一亮,這板斧,貌似有點點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