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奕瞳孔一縮, 神色有片刻的愣怔,隨即面色驟變。
他最不想從傅殷口中聽到的,便是這種話。
白虎站在傅殷肩上, 腦袋跟著尾巴一起高高翹起, 居高臨下地看著連奕,齜了齜牙, 眼底滿是得意。
連奕看著得意的白虎,額頭青筋跳了跳, 攥了攥拳頭, “為何?”
連奕看著傅殷, 面上早已沒了先前的冰冷高傲, 此刻眼中帶著絲疲憊,“傅殷?”
“你以前為何不和我說, 當初是你救的我?”連奕想到錯過的那些時日,只覺得心中沉悶,“我……”
看著連奕的模樣, 傅殷突然覺得有些好笑,為原主不值, 這連奕到現在, 還在執著著那所謂的恩人。
傅殷眉眼彎彎, 露出了個明媚的笑容, 連奕看到傅殷那笑容, 面色也不由得好看了些, 而後便聽傅殷笑吟吟道, “因為我不喜歡你。”
“所以沒必要說。”
“是誰救的你,我也不想知道。”
傅殷說完,繞過了連奕, 向著結界外走去,她實在是不想再與連奕多待下去,她怕她還控制不住,等會再給他一劍,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連奕呆立在原地,瞳孔幽深地看著傅殷離去的身影,神色變換個不停。
他不信,傅殷會不喜歡他!
當初傅殷明明滿心滿眼都是他,她怎麼可能不喜歡他?
連奕想要追上去,問個清楚,然而這會他腳下宛如生了根一般,寸步難行,每多想一下,心裡便是刺刺地疼。
破坨看著離開的傅殷,又看了看連奕失魂落魄的模樣,嘆了口氣,造化弄人啊!破坨拍了拍連奕的肩膀,沉聲道,“可別繼續錯下去了!”
否則,早晚他只會更後悔!
以他們之間發生的事來說,想要繼續下去實在是太為困難,就算沒有林七七,再冒出來個唐七七馮七七時,又該如何?
況且,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傅殷對連奕真人早已死心了,只有連奕還在這事上不肯回頭,若是連奕再這般執著下去,遲早會害了自己。
傅殷走出了結界,便見四處還有一些弟子正偷偷打量著這邊,見她出來了,忙收回了視線。
白虎尾巴甩了甩,連後腦勺都透著一絲得意。
破坨大步跟了上來,只當沒聽見方才那些事,“你先隨我回院子裡,唉,現在可真是太忙了!”他取完東西,還要快些趕往滅神崖,將東西給送過去。
破坨看著蹲在傅殷肩上的白虎,眼底閃過一絲頭疼,到時候如何將白虎帶回去而把傅殷留下,也是個事情。
這白虎是定然不能留在傅殷身邊的,以白虎的地位,四大家族各大門派,都不可能讓他屬於任何一個勢力,這極有可能摧毀現有的狀態。
破坨有些頭疼地摸了摸光頭。
破坨招了招手,領著傅殷去了他在靈盟的院子。
傅殷推開院門,只見院子裡空空蕩蕩的,破坨許久未曾來過,這院子中仍是乾乾淨淨的,幾個婢女正在打掃院子,見他們來了,忙行了幾個禮,退了出去。
破坨進了院子,看著傅殷連聲囑咐道,“我等會要先去忙,你要是有事,就去找你塵印師兄,他應該也還在這裡!”
破坨摸了摸光頭,繼續道,“還有啊,你最近修為提升的過快,切勿操之過急,多停下來,休息休息!”
傅殷知曉這其中的道理,修煉一途上,定要穩紮穩打,當即點了點頭應了下來。
破坨囑咐完,便匆匆離去。
傅殷走進那房間,只見房間內只有一張床,以及靠窗的一張桌子,其他的皆是!空空蕩蕩的,連個多餘的椅子都沒有,看著比院子內還要窮。
白虎從傅殷肩上跳了下去,翅膀扇動,在房內飛了一圈,而後趴在床上,整個兒陷進了柔軟的被褥中。
傅殷拍了拍他的翅膀,“你住隔壁去。”
白虎翅膀動了動,滾成了團毛球縮在了牆角,“不去!我要和你一起!”
“那不行。”傅殷冷酷無情地拒絕,“男女有別,我們不可住一個地方!”
傅殷說完,便要去撓他,卻見白虎翅膀動了動,向後飛去,躲過了她的手,白虎飛在半空中,“我現在只是一個老虎啊!我不是男人!”
傅殷看著四處亂竄的白虎,無奈地嘆了口氣,“算了,隨你吧!不過你不能變成人形,就這樣待著。”傅殷再三囑咐。
白虎聞言,忙點了點頭,“不變不變的。”說完,白虎再度飛到了被子裡,只露出一雙黃澄澄的眼睛,巴巴地看著傅殷。
傅殷坐在床邊,拍了拍被褥,“我要修煉了,你莫吵著我。”傅殷囑咐道,白虎聞言,黃澄澄的眸子轉了轉,點了點腦袋。
傅殷閉上了眼睛,坐在床上,緩緩運起了靈力,溫和的靈力緩緩流過經脈,撫去了近日的疲憊,傅殷眉頭鬆了鬆。
傅殷觀察著自己的體內,而後她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那株小草已經長大了些,幾個嫩枝生機勃勃地招展著,上面還點綴著些許翠綠的葉子。
與先前那一株小草的模樣差了許多。傅殷想到先前渡劫與逃出滅神崖時,這小草似乎便有了些變化,只是當時她差點死了,根本沒能注意到這些。
傅殷心裡欣喜,周身的靈力都灌入了那小草之中,只希望這小草快快長大,她也想看看,這小草到底是甚麼品種。
傅殷安靜地坐在塌上,整個人意識都模模糊糊的。
白虎在那趴了半晌,目光落在了窗外的樹上,並未如傅殷所想一般,覺得無聊。
他在崖底呆了不知多少年,都是一個人度過的,現在在這院子裡,時不時都能聽到一些弟子路過時小聲講上兩句話,這裡還有傅殷,比那崖底好多了!
過了會,白虎似是察覺到了甚麼,目光落在了傅殷之上,只見傅殷周身瀰漫著一股淺淺的翠意,帶著無盡的生命力。
白虎眸子閃了閃,腦袋埋在了爪子間,他先前便從傅殷身上察覺到了這股氣息……
四周靜悄悄的一片,白虎也有些困頓了,從角落裡爬了出來,趴在傅殷的腿邊,爪子搭在她的腿上,陷入了沉睡。
萬丹門
隨著各門派弟子相繼進入了秘境,各大門派都冷清了下來。
白蘊長老正在煉丹之時,只聽門外傳來了匆匆的腳步聲,隨即他的大弟子從門外匆匆趕來,“師父不好了師父!”
大弟子眼眶通紅,“小師弟他……他……”
他口中的小師弟便是白恣辛,白蘊長老唯一的兒子,他方才有事,想要去找本丹書時,突然發現了不對勁,只見那一列魂排中,突然少了一塊。
大弟子一愣,而後猛然發現,碎的那塊,竟是白恣辛的魂排!
大弟子看著白蘊長老,顫聲道,“師父!方才我看那魂排,突然發現,小師弟的魂排……”大弟子頓了頓,隨即低聲道,“小師弟,他沒了!”
白蘊長老腦袋一懵,爐火瞬間失去了控制,火焰瞬間衝出了丹爐,險些傷到人,那爐內的靈丹更是瞬間糊成了一團,一股難聞的焦味從丹爐中飄了出來。
白蘊長老卻是沒管那丹爐,整個人一晃,瞬間癱坐在椅子上,大弟子見狀,忙上前去扶住他,連聲問道,“師父,師父,您莫要太過傷心,您要保住身體啊……”
大弟子這般想著,心裡卻是有些暗喜,他先前拜入了白蘊長老門下,本以為終於要守得雲開見月明瞭,卻沒想到這白蘊長老小氣的很,平日裡除了白恣辛,誰也不教,藏著掖著的,現在白恣辛出了事,不教也得教了!
白蘊長老腦袋一片空白,良久,才想起些甚麼來,跌跌撞撞地走向經卷閣,只見那本該放著白恣辛魂排之處,此刻只有幾塊碎裂的魂排,看著那破碎的魂排,白蘊長老嘴唇劇烈地顫抖著,面色灰敗,而後痛哭出聲,“我兒我兒啊……”
他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啊!
自小.便千嬌百寵著長大,沒想到今日卻被下此毒手!白蘊長老顫抖著手捧起那魂排,“是誰?是誰?老夫定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白蘊長老猛地嘔出了口血,他定要將那人抓出來,讓他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