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奕看著手中的玉佩,他本就是變異的冰靈根,又意外覺醒了青龍靈契, 較之常人, 身體更冷一些,即使在三伏盛夏, 也從未有過其他感受。
那枚玉佩,是他僅有的一絲暖意, 直到現在, 這玉佩也失去了溫度, 宛如一塊普通的玉佩, 徹骨冰涼。
…………
很快,傅殷他們三人便誰也笑不出來了, 被找回來的弟子越來越多,然而每回來一個弟子,便是先一臉懵地看著蹲在石臺上的三人, 而後一臉稀奇地或偷偷或明目張膽地在他們周圍轉上兩圈。
先是驚歎於三人神奇的握劍姿勢,而後聽其他先來的修士講方才傅殷扛著巨石狂奔而來的壯景, 又是一陣嘖嘖稱奇。
唐軒丞現在已經不知該擺出甚麼表情了, 若是讓他知曉會是現在這麼個情況, 他當時說甚麼也不會鬼迷心竅, 去摸那把長劍。
他恨不得時光倒流, 去給當時的自己一巴掌!
傅霄一張白皙的臉也是漲的通紅, 他們兩人皆是年輕一輩的頂尖弟子, 長相也都不錯,平日裡被不少小姑娘愛慕著,現在跟猴似的這麼被圍觀, 傅霄有些不知所措,一臉茫然地看看傅殷,又看看唐軒丞,最後默默低下了頭,學著傅殷將臉藏起來。
傅殷一會兒蹲在石臺上,一會兒側著身子坐在石臺上,怎麼都覺得不舒服。
這地方本就有些擠,現在還湊過來一個傅霄,她連坐的地方都被分去了一半,現在怎麼待著都覺得不舒服。
傅殷砸了砸那石臺,那石臺卻是堅硬如鐵,任她如何砸,連個小石子都不掉,紋絲不動。
唐軒丞面無表情地坐在一邊,頂著張木頭臉看她折騰。
傅霄察覺到傅殷一直在亂動,想起方才傅殷被那磨丁老人所傷,整個肩背都被那磨丁老人抓透,後來還中了他的毒,只以為她現在仍是不舒服,忙問道,“姐,你的傷勢如何了?那個毒呢?解了嗎?”
傅殷搖了搖頭,“不礙事。”
傅霄卻是不信,只以為她是不想讓他們擔心,方才他可都看到了,忙對著旁邊的一個弟子道,“麻煩你去請個醫修來!”
那弟子愣了愣,方要離開,傅殷無奈,對著那弟子露出了個笑容,“我真沒事!麻煩你了,就不用去了!”
那弟子當即臉一紅,默默跑開了。
唐軒丞看了傅霄一眼,“她沒事。”有事的話怎麼可能扛著石臺帶著他還跑的飛快?
傅霄仍是不信,湊在傅殷旁邊兒問東問西的。
林七七這會兒正在安慰著受傷的林宇,那醫修替林宇將那樹枝拔.出來之後,便先行離開了,直言他這傷勢治療太遲,傷口惡化,需要快些切除,否則將引起更大的麻煩。
林宇一聽,當場便崩潰了,鬧死鬧活的,死活不肯安靜下來,林七七跟在旁邊,無措地安慰著他,小臉慘白。
正當她手足無措之時,便聽外面有人說,傅殷回來了。
林宇臉色當即一變,癲狂地扯著林七七的胳膊,將她扯得生疼,淒厲道,“姐!姐!你幫我殺了她!你要替我報仇啊!”
林七七臉上閃過一絲怒意,忙低聲安撫道,“你別激動!小宇你放心,我定會要表姐她給我們一個說法!”說完,便走出了帳篷。
林宇看著林七七出去的身影,感受著身上的疼痛,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一出帳篷,林七七便看到看到那深坑旁多了一個巨大的石臺,傅殷與兩個男修坐在一個石臺之上,林七七快步走了過去,“表姐!”
傅殷聽到她的聲音,轉過了頭,“有事?”
林七七一看到傅殷,便想到她方才制服磨丁老人時的手段,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有些害怕。
不過想到現在躺在床上的林宇,想到他即將發生的事,旁邊又有那麼多人看著,表姐定然也不敢在這麼多人面前發難。
林七七抬頭看向傅殷,眼中帶上了責備,“你為甚麼要傷害小宇?你知不知道……”林七七還沒說完,便紅了眼眶。
“你知不知道,小宇他可能這輩子……”
傅殷看著林七七,面色也冷了下來,她那時恨不得殺了林宇,只可惜那時她中了毒,體力不支,沒看清楚到底捅到了哪,也沒來得及再給他補上一樹枝。
現在這對姐弟居然還敢來她面前?
林七七看著傅殷冷淡的臉色,只覺得心底越發憤怒,帶著方才被連奕真人忽略的那絲難過,“你為甚麼這麼狠心?”
傅殷冷笑了聲,“你自己去問問他,我為甚麼要那樣做?”
林七七見傅殷理直氣壯的樣子,而後也愣了愣,過了片刻,方才再度道,“他能做甚麼事?讓表姐你下如此毒手?”
傅殷面色沉了沉,“你自己沒長嘴不會問嗎?”
傅殷現在已經懶得再去讓著這姐弟二人,先前她總想退一步,不想摻和這幾人之間的事,然而她現在發現,即使她不摻和,這幾人也不會放過她。
尤其現在林宇還想做那般噁心的事。
傅殷也不打算再忍讓!
旁邊的修士也發現了這邊的動靜,看著對峙的兩人,圍在一旁竊竊私語。
傅霄和唐軒丞也是滿眼的疑惑,方才傅殷受傷之後,和他們分開不過一小會兒,能發生甚麼?
林七七聽到旁邊的聲音,面色柔弱地咬了咬唇,“即使小宇做錯了,表姐你也沒必要下此毒手!”
傅殷挑了挑眉,“有沒有必要不是你說的算?你那個好弟弟要害我性命,怎的你反倒怪我還手?莫非我要站在那兒讓他害死?”
“怎麼,你的好弟弟的命是命,我的命便不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七七這會兒也被傅殷懟的說不出話,只是楚楚可憐地看著她。
傅殷不著痕跡地翻了個白眼,不再搭理她,林七七咬了咬唇,看到旁邊的人目光,最終沒忍住,臉色通紅地跑回了帳篷。
傅霄看了眼林七七,又看了看傅殷,“他們又搞甚麼么蛾子,煩死了。”
傅殷將他推了過去,“小孩子別問這麼多!”
傅霄當即眉頭一豎,“我才不是小孩子!”
“是是是,你不是。”
正說話間,只見幾個修士從他們旁邊走過,為首是個有些胖胖的男修,身上穿著件紅色的常服。
那男修剃著個光頭,腦袋上有個大疤,腰間卻掛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破坨看到與傅霄二人蹲在石臺上的傅殷,當即眼睛一亮。
他方才便看到了傅殷扛著那石臺飛奔的模樣,當時便覺得這女娃子格外適合加入他們的門派,只是那時他正忙著去尋找家中弟子,傅殷又跑的飛快,這才錯過了傅殷,沒想到這會兒居然能在這裡遇到她。
破坨搓了搓手,打發了跟在他身後的幾個弟子,笑眯眯地走到了傅殷幾人的身後,“嘿,小妹!”
傅霄與唐軒丞都愣了愣,兩人同時看向了傅殷,又看了看破坨。
破坨近了些,目光掃過傅殷的修長勻稱的四肢,只覺得越發滿意,“小妹,我看你骨骼清奇,力大如牛,力拔山兮……”
“?”傅殷額頭跳了跳,看了看他的光頭,斟酌了一下用詞,“這位師傅,你有話直說就好!”
破坨撓了撓光頭,笑眯眯道,“既然小妹你這般爽利,老頭子我也不和你囉嗦了,小妹,你要來做體修嗎?”
傅殷一愣,“……?”
傅殷還沒說話,便聽旁邊傳來了一道輕笑聲,傅殷轉過頭,便看到一直以來以冷臉酷哥形象示人的唐軒丞抿著嘴角,露出了個矜持的笑容,傅殷這才發現,他的右臉頰甚至還有一個淺淺的小酒窩。
“……?”有那麼好笑?
破坨也不滿地看了唐軒丞一眼,像是怕傅殷不答應一般,破坨壓低了聲音,朝林七七離開的那邊擠了擠眼睛,一臉誘.惑,“做了體修之後,像那種的,不是我說,你隨隨便便的,可以一腳踢死十個!”
“……”傅殷默了默。
唐軒丞聞言,難得地多說了兩句,一臉認真道,“不用以後,她現在就可以。”
“……”傅殷幽幽地看了唐軒丞一眼,你可以閉嘴了!
就連傅霄都忍不住笑了一聲,而後在傅殷的黑臉中,慢慢收斂了笑容,目光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