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們都去的話,就讓我一個在店裡幹活?”白髮毛絨耳少年不敢置信地看鐘離月。
依靠著廚臺雙手抱胸的甚爾嗤了聲,對眼前這個白毛依舊不太順眼,他十分記仇上次的事情。雖然不清楚他和僱主鍾離月之間的關係,以及對方到底是個甚麼玩意,但甚爾絲毫不在乎,邀請自然而然也沒有這個白毛的份。
聽到青玄的話,鍾離月恍然意識到如果去參加惠的百日宴,那麼咖啡廳甚爾的職務就會空出來,為了接上這個缺口,就只有全能的青玄上手了。
面對青玄不敢置信的控訴,鍾離月輕咳了聲引起對方注意後,用鼓勵的目光看向他,發動每個屑老闆都會的畫大餅技能:“畢竟是惠的百日宴,甚爾作為父親肯定是不能缺席的。空缺的這段時間只能你上了,再說店裡就只有你的廚藝一點都不比甚爾差,這也是沒辦法了。”
“你一定能做好的,是吧?”鍾離月鼓舞道。
青玄飄飄然地點頭:“嗯,我會的,都交給我吧!”
鍾離月微笑。
一旁親眼看見他畫大餅的甚爾一臉驚異的盯著他,似乎沒想到鍾離月這麼熟練,對飄飄然不知所以的小白毛生出一股同情來。
交代完青玄,鍾離月從廚房出去跟加藤尋和奈美子說了一聲,咖啡廳今天可以提前一小時下班。都安排完畢,甚爾摘下圍裙和鍾離月以及中也一起回到山下町2丁目23號。
去甚爾家之前,中也回了家一趟,把要送給惠的禮物帶上。抱著差不多有他半人高的毛絨布偶,視線被遮擋部分,中也只好緊跟在鍾離月身後。
“由理阿姨,這是我送給惠的禮物。”進門後中也把懷裡的布偶舉起給對方看。
“中也居然還送了禮物嗎?太謝謝你了,惠會喜歡的。”海膽頭女性溫柔地笑著說,然後把禮物接過,帶著中也來到鋪滿地毯的客廳,七個月大的惠正一個人坐在那兒和玩具玩耍。
“可以麻煩中也幫忙看一下惠嗎?”由理把布偶遞給眼睛發亮的惠,然後拜託中也。
中也鄭重地點點頭:“沒問題,由理阿姨,我會看好惠的!”
說完他朝惠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寶石藍眼睛裡帶著忐忑和堅定:“惠,我是中也哥哥,你還記得我嗎?”
他自話自說,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惠面前的玩具小車上,伸手拿起遞到他面前試圖吸引對方注意。而有了新布偶的小海膽頭注意力全都在身側的白色毛絨狗狗布偶上,他伸手抓住布偶的耳朵,揪著把龐大的布偶往自己面前拽。
看到忽然出現在眼前的玩具小車,惠分出部分注意,看到了坐在對面伸長手臂逗他的中也。盯著對方看了好一會兒,久到中也開始緊張,才大發慈悲的抬起藕段般的手臂抓住了中也手裡的玩具小車。
中也眼睛一亮,往前挪動拉進了和惠的距離,兩人並排靠著後面的沙發坐著,腿挨著腿就著地毯上的玩具玩起來。
從廚房都能聽到客廳裡,中也清晰的吐字說話聲音和惠含糊不清的嬰語。
“月君,讓我來吧。”由理走進廚房,“邀請你來參加惠的百日宴,怎麼還能讓客人幫忙動手,我和甚爾就行了。”
不大的廚房裡,甚爾穿著圍裙正在準備百日宴的宴食,食材都是早上買好的。按照傳統的百日宴或者說初食,宴席上的飯菜都是有講究的,不僅是食材還有碗筷盤子。
但甚爾不喜歡規矩,由理也沒做過這些,所以最後是甚爾拍板決定買些魚蝦還有牛肉之類的食材。
甚爾側過頭看了眼由理,視線穿過她看到客廳里正在玩的兩個幼崽,嘖了聲眼神示意鍾離月,讓他說話。
鍾離月接收到視線,頓了頓而後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沒關係的,在家裡也是我做飯,廚房就交給我和甚爾君吧。中也那孩子還要麻煩由理了。”
話音剛落,一旁的甚爾便附和著鍾離月的話,然後把她送出廚房,隨後還拉上了廚房的玻璃推拉門。
在兩個堪稱專業水平的大廚功底下,晚飯屬實美味到埋頭乾飯不說話。而作為這場宴席的主角,七個月大的惠還無法吃這些東西,在做完一系列百日宴的祝福禮儀後,就被抱到一邊聞著味吃平淡營養的黏糊輔食。
吃完飯已經是晚上七點五十左右,鍾離月和甚爾一家打過招呼,便帶著中也回到家。出乎意料的是,許久沒見的蘭波回來了,正躺在沙發上休息。
聽到動靜他起身開啟了客廳的燈,見到他們從外面回來,疲倦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你們回來了?”
中也高興的衝到他面前,堪堪剎住車,面色漲紅羞赧地喊道:“蘭波哥哥!”
蘭波摸了摸他的頭,朝玄關處的鐘離月點頭示意,然後帶著中也來到客廳的沙發前,桌上放著一束鮮花和奶油蛋糕。旁邊有一個稍小的禮物盒,他把藍色包裝的禮物遞給中也。
“這是送給中也的禮物。”
“誒?送給我的?”中也有些驚訝。
“嗯,可以帶回房間拆開看看,我跟你哥哥有些事情要談。”蘭波說道。
中也抱著禮物回頭看了眼從廚房出來的鐘離月,在對方的點頭示意下,跟蘭波道了聲謝便噠噠噠地跑回房間。
客廳裡便只剩下坐在沙發上的蘭波以及站在廚房門口的鐘離月。
兩人對視片刻,沉默的氣氛而後被打破,鍾離月喝了口檸檬水,走到他對面位置坐下:“蘭波想問我甚麼呢?”
看著面帶微笑,身穿白色T恤,模樣溫柔的鐘離月,蘭波很難把他跟調查出來的那些資訊貼合。他定定的望向鍾離月,看了他許久才開口問道:“你知道我的身份是嗎?”
這半年來,蘭波一直在找尋自己的記憶和身份線索,雖然記憶還沒完全恢復,但從找到的細碎線索中他發現他的身份有很大問題。
在意識到這個問題後,蘭波從明處轉向暗處繼續追尋,終於在半個月前發現了一些痕跡。而他追著這些痕跡繼續找下去的途中,忽然意識到了鍾離月很有可能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想到這一點,蘭波思考了很久最終決定回來找鍾離月。
“誒?蘭波居然是想問這個嗎?我還以為你會問一些其他的。”琥珀色眼瞳中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但這情緒就猶如晨霧,轉瞬便消失不見再也尋不到了。
蘭波眉頭輕皺,在聽到他說完這句話時,有種塵埃落定的感觸。他在心裡嘆了口氣,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所以,你是知道我的身份的,或許還知道我來日本的目的。”沉默了片刻,蘭波接上剛才的話說道。
鍾離月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意味不明地仔細打量著蘭波,語氣有些好奇地問:“蘭波是記憶恢復了嗎?還是找到了以前認識的人?”
見鍾離月始終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蘭波神情疲憊地垂下眼眸,盯著地毯上的花紋,聲音中帶著一絲迷茫和脆弱:“不,我的記憶沒有恢復,我只是找到了一些關於我的身份的線索。”
鍾離月挑了下眉梢,好奇地問:“那麼你的身份是?”
蘭波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說:“我很可能是法國的諜報員。來橫濱是為了執行某項任務,途中因為意外而導致失去記憶,而那場意外跟去年發生的爆炸有關。”
他說著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鍾離月,想從他的神情和目光中得到一些線索。但很可惜,鍾離月嘴角帶笑的溫柔模樣從未發生改變。
就算聽到蘭波說的這些也沒露出一絲外露情緒,他就這麼靜靜的聽著,末了還出聲問道:“接下來蘭波是打算找去年那場爆炸的情報?”
蘭波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語氣有些僵硬和冷淡:“嗯。”
鍾離月也不在意,他可有可無的點點頭,然後站起身準備回房間。路過蘭波時,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甚麼一般,他側頭瞥向坐在沙發上的長髮青年:“對了,蘭波之前的房間一直都有打掃哦。”
說完,他便徑直離開,留下蘭波一人在客廳。
鍾離月回自己房間前,先去了一趟中也的房間,他敲門得到回應後推門進去,看見中也正在擺弄一頂黑色帽子。那是一頂對現在八歲的中也來說有些過於成熟不搭的黑色禮帽,圓頂寬闊帽簷,十分優雅和漂亮。
禮帽也被稱為紳士禮帽,一般是在一些比較莊重的場合用來搭配服飾。
中也摸著帽子有些愛不釋手,他戴上這頂黑色禮帽,學著電視裡的紳士給鍾離月行了一個紳士禮。而後直起腰像只翹著漂亮尾巴的小鳥,語氣輕快地問道:“怎麼樣哥哥?”
鍾離月對他點點頭:“很合適。”
看到中也快要蹦起來的高興模樣,笑眯眯地上前摘下他頭上的帽子,仔細翻看起來。而後在帽子裡側發現了一個繡著中也法文名字的的標,不論是材質還是做工都很像蘭波戴的那頂。
最重要的是,這種做工的帽子只能是定製的,再搭配上繡的法文名字,讓鍾離月不得不多想。
蘭波他去了法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