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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第451 章

2022-12-14 作者:天謝

 熬。且不止熬得過一次發作。

 成癮越深,戒斷期的發作次數就越多,痛苦程度也越大。按照薩滿老巫的說法,戒斷期的前幾日是最難熬的,但若能挺過去,十日後藥癮影響會逐漸減輕,一兩個月後可與常人無異。但比起身體上的癮,更可怕的是心理上的癮。

 “誰也看不出來,但我自己知道,我與從前的我再不是同一個人了。”老巫搗著神樹果實的汁液,沉聲感嘆,“我的魂靈永遠缺失了一塊,被藥癮腐蝕掉的那塊空洞,無論拿甚麼也填補不了。十年了,我沒再碰過魔鬼的藥丸,但若是你把它擺在我面前,我很可能……不,我一定會再次服下它。”

 這下不止朱賀霖聽得變了色,荊紅追亦是凜然心驚。

 朱賀霖斷然道:“如此惡物,足以毀滅一國!等四皇叔拿住寧王,非得拷問出這藥丸存貨與配方所在,徹底銷燬不可。所有知曉配方的,參與配製的人,全部都要死。”

 阿勒坦頷首:“在這一點上,清和帝倒是與我不謀而合。去年我拿黑朵餵了狼後,焚燬存藥,查抄了他的氏族,將他的徒弟、侍從等一應親近之人全部處死,確保再無遺毒流於北漠境內,寧可錯殺,絕不留下一點後患。”

 朱賀霖抬臉仔細看了阿勒坦一眼,似乎這時才生出點興趣,去打量這個原本他視之如妖怪的異族男子。他說道:“朕再多砍一批人頭,文官們又該苦苦勸諫朕要寬仁不要殘暴了。而北漠臣民奉可汗之命為神諭,可汗大約沒有這種困擾。”

 阿勒坦搖頭笑了笑:“北漠信奉弱肉強食,沒有甚麼倫理綱常用來約束人心。若我不夠強大,不能帶領臣民過上更好的生活,待到徹底喪失威望的那日,便是他們殺我取而代之的時刻。”

 兩人各懷感觸地沉默了短暫的幾秒鐘。

 荊紅追對這兩個君王交流統治心得毫無興趣。他發現屋內幾乎沒有了動靜,只兩道低緩的呼吸聲交纏著,正要上前敲敲門,忽然聽見蘇大人極微弱的聲音響起:“……阿追,進來幫幫我。”

 這聲呼喚微弱得像夢囈,但荊紅追立刻聽見並奉行了。在他伸手開門時,朱賀霖與阿勒坦同時看過來,二話不說也要進屋。阿勒坦個頭大,把朱賀霖擠到了門框外。朱賀霖怒從心頭起,登時把之前一點兒微薄的惺惺之意拋到雲外,厲聲道:“來人,拿住這個犯上的敵酋!”

 庭院中劍拔弩張的錦衣衛們呼啦湧過來。荊紅追眼力極好,在幽暗的屋子深處瞥見了甚麼,當即把剛開了條縫的房門一關,黑著臉道:“讓不相干的人都退出院子。否則,我親手送你們出去!”

 劍術宗師的“送”顯然不是甚麼溫和手段,只怕一出手便是大場面。但朱賀霖的忌憚並不在此,他彷彿驟然意識到甚麼,臉色瞬間發青,咬牙下令親衛們:“都退出後院,不準任何人擅闖。”

 荊紅追口中“不相干的人”也包括了他和阿勒坦,但後者們顯然並不這麼認為,在錦衣衛退去後當即撞開門進了屋。

 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飄浮著一絲血腥味。三人快步衝到床榻邊,見蘇晏赤身壓在四肢被縛的沈柒身上,後背因碎瓷片扎入流了不少血,又被汗水沖刷得滿身血跡,肩臂上更是被咬爛一大塊,血肉模糊。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汗溼而蒼白的臉,苦笑了一下:“被你們看到了這般狼狽相,實在丟臉得很。”

 其他三人哪裡顧得上說話:朱賀霖當即扶他坐起身,解下披風往他身上裹。荊紅追自從劍術大成,身上就不再帶傷藥,只能先飛快地挑出皮肉間的碎瓷片,然後握住他的脈門,將療傷的真氣柔和輸入。阿勒坦倒是帶了薩滿巫醫常用的藥膏,眉頭緊皺地給他的傷口抹藥。

 蘇晏很配合地任由他們擺弄,轉頭看一動不動的沈柒。

 “他死了?”朱賀霖問。

 蘇晏在皇帝的龍腿上懲罰似的拍了一巴掌,隨即扯過散落的衣物,蓋在沈柒的身上。他俯身撫摸沈柒閉眼一聲不吭的臉,輕聲道:“七郎,我知道你現在心情極壞,就好像這輩子沒有過一件快樂事,唯有沮喪、抑鬱甚至覺得萬念俱灰。但這不是你真實的心情,而是因為處於藥癮發作的最後一程,它影響的不僅是身體,還有精神。你要抵抗住它的影響,想想我,想想我們今後的日子。”

 沈柒緩緩睜眼,漠然看著近在咫尺的蘇晏,彷彿他是個陌生人,不值得自己開口說一個字。

 朱賀霖又道:“他不認得你了。呵,這樣也好。”

 沈柒一點一點地收攏手指,在覆身的衣料下捏成拳,面無表情地擠出一句話:“兩代君奪臣妻,父子一樣無恥,滾。”

 朱賀霖眼中震怒的寒光化作殺意,拔出防身的袖劍,要給逆臣的喉嚨來個對穿。

 一個“妻”字令阿勒坦下意識伸出的手,半途又折回來,歪頭撓了撓自己的斷眉,用北漠語嗤了聲“找死”。就連荊紅追也湊巧地起身,去角落的木架上端沒水的銅臉盆。

 蘇晏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抱住朱賀霖,將手死死鉗住他的胳膊:“別!他他他不是故意罵你們的!他是個病患,這下因為藥力所以情志失調,等過會兒就好了!”

 朱賀霖把蘇晏的手用力掰開,顯然動了真火:“他心裡早就對朕與父皇存著惡意,藉由藥癮發作出來罷了!”

 蘇晏哀求道:“皇上!”

 “你也知道朕是皇帝!天底下哪個皇帝,可以任由臣子指著鼻子辱罵?不把他凌遲就算是朕的仁慈了!”

 蘇晏也知道沈柒當眾詈君,是不赦的死罪,但他怎能看著朱賀霖與沈柒起生死衝突,只能抱緊了朱賀霖再三苦求:“小爺……賀霖,你寬宏大量不與病人計較,他這會兒腦子有如豆渣,根本控制不了情緒,剛才也罵了我來著……”

 朱賀霖聞言更惱了:“他還罵你!罵你甚麼來著?”

 蘇晏隨口扯的,這會兒得迅速圓過去,於是道:“他罵我忒的情多,還說我是個成了精的花花骰子,怎麼擲都是六個點。”

 朱賀霖微怔,小聲嘀咕:“倒是沒罵錯……”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就沈柒這副死狗樣哪還有心力打比方,只不甘地摟緊了投懷送抱的蘇晏,恨聲道,“看小爺不把你其他幾面給削平了!”

 阿勒坦一把刁住朱賀霖的手腕用力扯開,將人從對方懷裡掏出來:“你自去治你的逆臣,我的可敦花不花都不勞你來教訓。”

 他仗著人高馬大就要把蘇晏扛走,蘇晏捶著他的後背叫:“我不走!我一出去,你們能一人一刀地把沈柒戳死!我就守著他,看你們誰敢當著我的面動手!”

 阿勒坦沉著臉道:“守多久?他明日還會發作,接下去隔三差五發作,難道你十幾日不吃不喝守著他?別說我了,其他這兩個要想弄死沈柒,還不是你一個眨眼工夫的事?你怎麼防?趁早做個決斷,你想沈柒活,就跟他一刀兩斷。”

 蘇晏知道這不僅是阿勒坦的想法,也是朱賀霖父子的想法,甚至就連看似馴順的阿追,對沈柒也是抱著樂見其禍的心態,認為情敵少一個是一個。他氣苦得不行,因急於說話嗆到口水,猛咳了好一陣,咳得剛抹了藥的傷口又滲出血水來,最後在三雙擔心中帶著愧疚的眼睛下,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把我切六塊!四條胳膊腿兒,還有一個腦袋和軀幹,你們一人拿一份走,老子跟你們把情債平了,誰也不欠!刀來——”

 阿勒坦趕忙把他放回床沿,伸手按住腰間刀柄阻止他來拔。朱賀霖臭著臉賭氣道:“刀給他!就拿這一招作要挾,從前慣會扒著父皇大腿尋死覓活,鬧到父皇最後甚麼都依他,可惜朕不是父皇,不吃他這一套!”

 荊紅追也覺得蘇晏在耍賴,但被朱賀霖這麼一說,頓時替自家大人感到不快,冷聲道:“你不吃我吃。你們受不了他,那就都走,整好剩下我一個,守著大人過下半輩子。”

 朱賀霖瞪著豬隊友,氣不打一處來:我這是反過來威脅威脅他,誰叫你拆所有人的臺給他兜底?怎麼,就凸顯出你一個痴心不悔?卑鄙!無恥!

 阿勒坦弓眉緊鎖,似乎很是心煩:“烏尼格身邊盡是糟心的人與事,難怪他在草原上的那段時日才是最無憂無慮的。我看他這銘國閣臣也別當了,隨我去北漠,天高地闊任馳騁,不比整日被人拉來扯去的強?”

 朱賀霖與荊紅追同時道:“你這不是拉扯?”“大人自己會拿主意。”

 三人一同望向蘇晏,蘇晏向床榻縮了縮,訥訥道:“我得先幫沈柒把癮戒了……說來十日之後便是兩國會談,你們不如先籌劃正事,不用在我這邊多耗心力,我自己可以的。”

 好嘛,到底還是向著沈柒。朱賀霖冷笑一聲:“你這緩兵之計準備用到幾時?總不會就這麼牽扯不清一輩子罷?蘇老爺好寬的心懷啊,是打算坐享三份齊人之福?”

 蘇晏羞愧又惱火,咬牙道:“放心,我沒有這麼厚的臉皮,十日之後便給諸位一個交代!”

 ——這是要在他們六人間做個決斷的意思?朱賀霖有些後悔把他逼太緊,萬一逼上梁山,把所有情分都斬斷了又該如何是好?但又轉念一想,他就算狠得下心,也放不下江山社稷,更捨不得自己一手打造的新政與天工院。為臣為政,哪一日離得了皇帝?最終出於種種權衡,很大可能會傾向選擇他們父子。

 為此賭一把也值得。

 於是朱賀霖介面:“好!就給你十日時間好好考慮。清河,不是非要逼你做選擇,可你若是不做出選擇,誰都不會把你大卸六塊,卻會最終拼殺出個活的贏家來。”

 蘇晏愁眉苦臉地看著身旁四個與自己有過親密關係的男人——外頭還有兩個,心裡亂糟糟的只想撞牆。朱賀霖口中“六個只能活一個”的局面令他既恐懼又痛苦,最終他無奈地嘆氣:“我現在心裡也沒個數……到時候再說吧。

 “這十日我陪沈柒戒斷,你們不要再來干擾。等他好些了,我會回朝籌備太子城談判之事。直到我最後給所有人一個交代之前,你們都先放下私情,專心談國事,如何?”

 朱賀霖爽快地答:“準了。”

 阿勒坦也希望他能選擇與自己回北漠,頷首道:“烏尼格,你可以再多考慮考慮,但別忘了我們在神樹前許下的誓言,別忘了我們牽手走過的婚禮火門。你是我名正言順的伴侶,阿勒坦沒了你,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笑容。”

 朱賀霖不高興他打感情牌,針鋒相對地道:“朕若是沒了清河,這輩子都不上朝了,每日魂不守舍地就做個昏君。”

 蘇晏扶額長嘆。

 荊紅追俯身湊到他耳畔:“別管這些人胡說八道,無論大人做何選擇,屬下都將終生追隨大人左右。還請大人不要拋棄我。”

 這才三個,就已經快把他逼瘋了,回頭那倆兄弟也來討說法……蘇晏頭大如鬥地轉身看床上的沈柒。

 沈柒依然面無表情彷彿事不關己,雙眼卻一刻不離他,慢而嘶啞地吐出幾個字:“沒你,我熬不過。”

 蘇晏坐在床沿折腰抱頭,把臉埋在膝蓋,想狠狠罵自己“造孽”,最終化作了一句沉痛的領悟: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只是未免對他太不公平。

 曾經他沒想要誰的感情,是他們一個個死活往他手裡塞,也不管他願不願意,強迫他、引誘他、打動他……無所不用其極。如今想要爭出個勝負,又逼著他去做持刀割肉的那個人,剖割的是自己被這一份份感情慢慢滋養出的心頭肉。

 ——無論他選擇了他們之間的哪一個,被剮出五個洞眼的心頭肉終生不會癒合,會日夜往肺腑內淌著血。對此他們是否在意?還是覺得,只要他蘇晏能從一而終就好?

 他選了誰,都是辜負了另五個,也因終生懷著一顆傷心而委屈了選中的這個。

 太累了,太累了。一份份感情不由分說地壓過來,他漸漸越背越多時沒覺得累,如今要逼他一份份重新丟棄,把他累得心灰意冷。

 蘇晏慢慢直起腰,臉色平靜地拾起床榻上散落的衣物穿好,戴上冠帽,將披風還給朱賀霖。

 他朝效忠的君王露出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容:“謝皇上的龍袍,可惜臣不便多穿。”

 又對阿勒坦道:“既然來了,也不必急著走,過幾日同去太子城,來得及。薩滿的藥膏有奇效,我這會兒傷口不怎麼疼了,不知能否幫忙調配一些輔助戒斷的草藥,儘量減輕後面幾次發作的痛苦?”

 得到阿勒坦的應承後,他又轉頭望向荊紅追:“阿追,你這便去通知小北,讓他安排幾個口風緊、老實可靠的僕役,來這裡打理內務。我要回去清洗,滿身黏糊糊不舒服……我知道,傷口不能碰水,我會小心。”

 最後,他為沈柒解開束縛,彎下腰,臉頰輕輕觸了一下對方前額,溫聲道:“七郎,你一定要熬過去。”

 春末夏初之夜,蘇晏像特別畏寒似的,把手抄進袖子裡,慢吞吞地出了屋門,穿過庭院回家去。荊紅追奉命先行一步,朱賀霖與阿勒坦隱隱覺得不對勁,寸步不離地跟在蘇晏身後,直至回到蘇府的主屋仍不肯離開。

 “我要沐浴了。”蘇晏赧然笑了笑:“雖說全身上下早被你們看光,但洗三人鴛鴦浴甚麼的,還是有些超過我的接受範圍。要不你們先別下水,圍觀就好?”

 一番話說得朱賀霖臉紅不已。阿勒坦也不自在地乾咳一聲:“我去前院找間屋子,研究一下斷癮藥該怎麼配。”

 朱賀霖道:“之前內閣差人來報,說有人提交了寧王犯法的重要證據,朕這便去處理。”

 所有人都離開後,蘇晏筋疲力盡地吁了一口氣,步出自己的寢室,來到荊紅追的房間。

 荊紅追在更衣,把在外奔波後風塵僕僕的勁裝,換成較為寬鬆舒適的居家衣物。見蘇晏進來,他暗自歡喜,赤著上半身問:“大人傷口不能沾水,需要屬下幫忙麼?”

 蘇晏從背後抱住了他,悶悶地說:“阿追……我想回家了。”

 荊紅追不解:“大人就在自己家裡啊。”

 蘇晏搖頭不語。

 荊紅追以為他帶著傷,又累過頭,有些迷糊,便安慰道:“我先幫大人清理,大人今夜早些休息,睡一覺精神會好很多。”

 當夜蘇晏在荊紅追房中歇下,但兩人甚麼事都沒做,到後半夜蘇晏翻來覆去,似乎有些煩躁難安。荊紅追為了讓他更好地休息,起身去了對面廂房。

 而在蘇府左鄰的大院裡,沈柒緩過了情緒的最低潮,氣力漸漸恢復,便打算去看看蘇晏的情況。走到蘇府緊閉的大門外,他猶豫片刻,沒有上前叩門,轉身回到那間窗戶被自己釘死的屋子裡去了。

 街對面停了輛不起眼的馬車。車廂裡,褚淵對景隆帝稟道:“皇爺,小爺回宮了。阿勒坦今夜借住在蘇府,沈柒熬過一次藥癮發作後元氣大傷,似乎也顧不上別的。”

 “槿城那邊呢?”景隆帝問。

 “豫王殿下擊潰了寧王的叛軍,正在急行回京的路上,算來後日應該能到。”

 “朱檀絡是否還活著?”

 褚淵低頭道:“皇爺恕臣訊息不靈,未能打探到這一點。”

 景隆帝態度溫和:“無妨,待他率部回京就知道了。”

 褚淵遲疑一下,忍不住問出口:“豫王殿下的靖北軍,皇爺準備如何安置?是返回大同、太原呢,還是……”

 景隆帝將目光移回到棋盤上,淡淡道:“朕不想管。”

 “啊、啊?皇爺不想管的意思是……”

 “朕已不是當朝皇帝,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該操這個心的是賀霖。”

 褚淵失笑:“那皇爺這會兒最想做的事是甚麼?”`123

 “把這一盤地藏寺外琴亭之戰的精彩棋局復原完畢。”

 “可需要微臣趁夜劫個人過來,陪皇爺覆盤?”

 景隆帝含笑帶嗔地瞥了他一眼:“他今夜又傷又累,還被逼得幾乎走投無路,你再把人劫過來,是要他的半條命啊。”

 褚淵連連告罪。

 景隆帝自然不會責罰心腹愛將,只感慨地說了句:“兒子不講兵法橫衝直撞,還得連累老父親幫他轉圜——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褚淵該不該知道的都知道一些,只是平時做了個可靠的悶葫蘆,這會兒葫蘆塞子也不禁開啟了條縫:“卑職見蘇大人對皇爺的確是一片真心。”

 景隆帝道:“他對誰都是一片真心。你不是自己也點評過他,‘唯天性多情,恐累人相思’?”

 褚淵羞慚地低頭謝罪。

 景隆帝輕嘆一聲:“想讓一個多情種子只開一朵花,把其他的枝條花束自己凋枯掉,著實不易。朕沒有必勝的把握,可笑偌大年紀卻也生出一顆與年輕人爭勝的心。”

 “皇爺正當壯年。”褚淵認真嚴肅地糾正。

 “那就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罷。”景隆帝拈起最後一顆白棋,落子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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