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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第420 章

2022-12-14 作者:天謝

 雨夜營地裡混入了奸細,戰馬中毒數十匹,受驚嚇無數,詐降的俘虜霍惇還被人救走,這一連串壞訊息讓斡丹怒不可遏。

 他黑著臉去找聖汗謝罪同時申請出兵,要親自帶隊揪回霍惇與其同夥,把他們的首級掛在轅門上警示眾人。

 阿勒坦得知後卻陷入沉吟。手指下意識地撫上左臂,發現少了那條從不離身的緞帶,他微微皺眉,繼而開口道:“主動聯絡鶴先生,告訴他,豫王雖未發兵,背地裡小動作不斷,甚至派出夜不收潛入營地想要謀刺我。我與銘國仇怨之深,縱掘陰山之土不能填!

 “如今盟約已籤,我也見到了中原變天的徵兆。但我們北漠人瞧不起畏畏縮縮之輩,弈者若繼續藏身暗處,不敢光明正大出來扛旗,那就休怪我不配合了。我將按自己的行軍計劃行事,提兵南下踏破長城,直搗黃龍!”

 斡丹點頭道:“放心,我一定親自帶到。對了阿勒坦,那個霍惇——”

 阿勒坦隨手拿起桌面上的兵符,丟給他。斡丹連忙接住,感激道:“那我去了……等等,怎麼五萬人這麼多?我不過去追個俘虜,一支精騎就夠。”

 阿勒坦嗤笑一聲:“誰讓你去追霍惇?去偏頭關附近,把靖北軍引出來。老一套,誘敵深入,兩翼包抄。不必實打實地交戰,困住他們就好。”

 斡丹瞪圓了眼睛:“不實打實怎麼打!困住了難道他們不反擊?反擊了難道我們不殺敵?”

 阿勒坦道:“困住了,敵軍自然會敗逃,記住窮寇莫追。好了,按我說的去做,如若違令,軍法處置!”

 斡丹這才相信他是認真的,只得領了這條古里古怪的軍令告退,先去給鶴先生留下的甚麼“守門人”傳話,再去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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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鬥狹谷大捷,靖北軍殺敵兩萬人,北漠大將胡古雁被梟首。巨大的戰績功勳令靖北軍上下人人振奮鼓舞,可一軍之將豫王殿下的臉上卻不見幾分喜色。

 清掃戰場後,沒有找到樓夜雪的遺體,也許是被滾石砸爛、被塵爆炸碎,忠心報國的一員干將死無全屍,總歸是件令人心痛之事。豫王對樓夜雪的性情不置可否,對其一顆公心與滿腹智計卻頗為讚賞,故而十分遺憾。

 前幾日下了一場大雨,他在長城外巡視時,見黑界地冒出了可人的茸茸綠意,新一年的春草又將覆蓋這片燒荒後的不毛之地,竟覺得有些唏噓。

 “春風吹得草原綠,卻吹鬢髮白……”豫王感慨道。

 “將軍可是覺得年年征伐,歲數漸長,敵患卻如這野草一樣難以根除?”華翎感同身受地問。

 “不,”豫王轉頭看自己的心腹,“我是想起了清河。覺得我要是沒在鬢髮白之前多睡他幾次,簡直太虧本。”

 華翎:“……”

 華翎:“不愧是豫王殿下。”

 從城垛下來後,有傳令官匆匆來報,說阿勒坦大軍忽有異動,其將領斡丹率部數萬,向著偏頭關方向急行,像是要叩關。

 華翎聞言大為皺眉:“這個阿勒坦是怎麼回事,身為一國之君,竟毫無信用!說要清理門戶,胡古雁的首級也給他了,如今翻臉不認賬要出兵。難道是買首級的黃金給多了,不甘心?”

 豫王垂目略一思索,說道:“兵來將擋。無論他打甚麼主意,想動刀兵,我們迎戰便是。走,點齊人馬,去偏頭關。”

 兩人迅速上馬趕回營地,將至營門,又見一隊騎兵絕塵而來,卻不是傳令官,而是豫王府的守衛。

 這些守衛從大同懷仁日夜兼程地趕來,一律的風塵僕僕,面帶焦灼之色,在豫王面前滾鞍下馬,急聲稟道:“王爺,世子不見了!”

 此言一出,饒是久經沙場的豫王也變了臉色,厲聲問:“你說甚麼?!”

 “五日前,小世子在我等護衛下去集市玩耍,見有個草臺班子正在變戲法,他興致勃勃要去嘗試,結果幕布一蓋一掀,活生生一個人就不見了!卑職當即拿下整個戲法班子嚴加拷問,那些人卻立時服毒自盡。卑職同時也派出大隊人馬四下搜查,甚至封城大索,依然不見小世子蹤影,只在城門樓上發現了一封書信,寫著‘靖北將軍親啟’,卑職不敢耽擱,星夜火急送來。”王府守衛統領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呈上,滿心愧悔地連連磕頭。

 豫王面色鐵青,撕開信封抖出信紙,一目十行地瀏覽過後,將紙頁緊攥成團丟在地上,咬牙罵道:“無恥鼠輩,鬼蜮伎倆!”

 華翎連忙撿起紙團,開啟掃了幾眼,失色道:“真空教綁走了小世子!還以此要挾將軍,逼迫靖北軍撤回大同,要將軍親自去接人,否則就……就……”

 豫王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就活烹了我兒!”

 “他們是要以小世子的性命,換取河套門戶大開!”華翎悲憤交加,“難怪阿勒坦忽然發兵,這是兩頭勾結好了,就等著靖北軍撤兵後趁虛而入!”

 豫王急怒攻心,在面上化作了一片全無溫度的冷笑:“休想得逞。”

 “將軍,世子可是你唯一的親兒!”華翎急切地勸道,“將軍萬不可輕易做取捨,總有兩全其美的法子……”

 豫王寒聲道:“我若不立刻決斷,做出取捨,對方便知他手中籌碼有多少分量,會逼著我一步步獻出邊關,獻出陝西、山西,繼而獻出京師。屆時北漠大軍長驅而入,直抵順天府,攻打京城,會有多少百姓生靈塗炭!我兒何德何能,一人能抵百萬、千萬條性命?”

 華翎見他意態決絕,苦苦哀求:“將軍能捨親兒救天下,卑職卻不能眼睜睜看著豫王府絕後。求將軍先顧一顧自己,暫且撤兵,待到救回了世子,再驅除韃虜不遲。”

 豫王心如刀割,緩緩搖頭。

 華翎沒轍,只能再退一步:“要不這樣,留下三萬人馬,卸去靖北軍的戰甲,只做普通邊軍打扮,交由卑職率領,前去偏頭關迎敵。將軍自帶其餘人馬回大同,與鶴先生交涉,伺機救回小世子。”

 豫王沉默了好一會兒,最後說道:“姑且一試。若是偏頭關擋不住,敵軍突入山西后,必然轉向東撲襲京師。那時我便也顧不得阿騖了,將棄太原與大同防線,率餘部直接東進,守住內三關。內三關絕不能失陷,否則京城就成剝了殼的栗子,任人採擷了!”

 兩人議定後,正待下令整軍,又見一名傳令官手持令旗,飛馳而來。華翎暴躁罵道:“屋漏偏逢連夜雨?又甚麼破事沒完沒了!”

 卻見傳令官近前稟報:“將軍,夜不收的樓夜雪回來了,還帶回了被俘的霍惇!”

 樓夜雪沒死?豫王一怔後,吩咐道:“速帶他來見我。”

 二人在傳令官的帶領下策馬近前,霍惇率先告罪:“是卑職身陷敵營,連累樓千總冒死來救,卑職願受懲罰。”

 樓夜雪也只好跟著告罪:“鬥狹谷一役之後,因擔心將軍與阿勒坦有交易而阻攔我,所以故意避開靖北軍,擅自去往北漠軍中救人。我願受軍法懲處,此事與霍惇無關,他奉命去行苦肉計,並無違背軍法之處。”

 豫王冷冷道:“我與阿勒坦能有甚麼交易!就算有,也是他與鶴先生、與弈者有交易,白瞎了清河一片苦心。”

 樓夜雪面露詫色:“當真?我還以為阿勒坦真的對蘇大人……”

 豫王打斷他:“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你二人隨我進屋,我有事交代。”

 經過短暫的一番密談,樓夜雪與霍惇走出屋子,騎馬離開靖北軍,再次不知所蹤。

 而華翎依照方才商定的,領三萬更換了邊軍棉甲衣的靖北軍騎兵,北赴偏頭關去迎戰斡丹。豫王本人則帶著剩餘的人馬轉向東北,披星戴月趕往大同。

 與此同時,有個叫“阿騖”的六歲幼童,對著綁匪惡狠狠道:“你等著,會有人來救我的!”

 綁匪見他人小肉多,奶聲奶氣地口吐威脅,不禁笑道:“指望誰來救,你那個身為靖北將軍的爹?”

 “才不是!我爹在外面打仗,來不及救我。”阿騖朝對方吐舌頭做鬼臉,“是我修仙的孃親,她會用一道靈光劈死你們的!”

 綁匪一怔,繼而哈哈大笑。

 “修仙……靈光……哈哈哈哈,我們就等著她來劈。來,小世子,該吃飯了。”

 阿騖氣鼓鼓地說:“我才不吃你們這些賊人的飯!”

 “不吃就餓著,餓暈了給你灌泔水。”

 阿騖用力呸了他一口:“我是說不吃你們的飯,又沒說不吃你們的肉。把肉給本世子端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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