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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136 章

2022-12-14 作者:天謝

 沈柒被蘇晏咬得手指作痛,心頭又是酸又是脹,酸溜溜的怨嫉與沉甸甸的甜蜜絞在一起,難言的滋味翻騰如沸。

 昨日他便收到了高朔的密報,用十分肯定的語氣告訴他,荊紅追仗著朝夕陪伴的侍衛身份,爬了蘇大人的床。

 沈柒第一反應是不信。

 那殺手甚麼長相身份,又是茅坑石頭一樣的脾氣,和清河簡直雲泥之別,清河能看得上他?

 但轉念一想,清河並不以貌取人,否則也不會對容貌俊美的豫王深惡痛絕。可要說他重視品性吧,自己絕稱不上好人,他也不見得有多排斥。之前見他與吳名相處時,又的確有幾分憐惜之意……

 一時沈柒也有些恍惚:他蘇晏蘇清河,究竟愛的是甚麼樣的?

 是不是誰肯替他出生入死,為他挖心掏肺,他就一律願意投桃報李,以至於難以拒絕對方的示愛?

 這點疑慮與躁鬱,如鋼錐釘在沈柒心底,痛得隱秘而尖銳,使他油然生出一股衝動――再見蘇晏時,定要硬下心腸,動用些強厲手段,逼問得清清楚楚。

 可此刻他把蘇晏攬在懷中,只覺抱住了天邊霞月與一池梅香,心是軟的、醉的、滾燙的,能硬 起來的大約唯有一根麈 柄了。

 蘇晏舌尖嚐到甜腥味,才發覺把對方的手指咬出了血,忙鬆口呸掉,又用手肘向後搗,說:“撒手!”

 沈柒非但沒撒手,還將他身軀扳過來,面對面地凝視著,啞聲道:“讓我瞧瞧……”

 最後一抹夕暉已落下西山,但天地間仍有濛濛的餘光,沈柒仔仔細細地看他的娘子,“曬黑了點兒,可還是白……高了半寸,肌肉也結實了些……長大了啊。”

 蘇晏在這飽含情與欲的目光下打了個哆嗦,滑入溫泉中,只露出個腦袋,霧氣把他的臉也撲熱了。他有些不自在,岔開話題問:“你怎麼出的京?”

 “有個案子涉及大興縣令,我出京公幹,順理成章。”沈柒挨著他坐在池底岩石上,任由胸腹敞在寒風中,“你是不是一直介意離京那日,我沒來送行?”

 蘇晏還在想著“大興”好像是依附都城的京縣,此處似乎就在大興縣地界內,忽然又聽沈柒提到送行之事,一口惡氣梗在喉頭。他翻了個白眼,“誰介意了?那麼多送行的,不差你一個。”

 沈柒挑眉:“誰去送行,我猜猜……太子?皇帝?還有那個江湖草寇,送著送著,就把自己送上了你的馬車?”

 蘇晏沒好聲氣道:“關阿追甚麼事,別總捎上他。”

 “阿、追?叫得真親熱。”沈柒冷笑連連,“在床上也這麼叫?”

 “……胡說八道甚麼!”蘇晏惱火地揮了他一臉水,轉身就往放衣物的岩石去。

 沈柒惡狼叼食般撲過去,將蘇晏的後背抵在岸邊光滑的暖石上,一隻手擒住他的雙腕壓在石縫草叢,自身就往他腿.間擠。

 蘇晏上身被禁錮在池岸,下.身仍在水中,雙腿被浮力托起,難以使力併攏。那溫泉水又滑膩,教對方輕易便擠了進來。

 感到*****頂在**間,蘇晏心慌意亂地用力踢踹,水花四濺。沈柒故技重施,另一隻手掌捂住他的嘴,附耳威脅:“你真想把高朔他們都叫過來參觀?”

 隔著三百步林野,只要高喊一聲,錦衣衛們就能聽見,即刻趕來。故而之前他和沈柒說話時,兩人都壓低聲量,不想被人發現。但蘇晏沒料到,沈柒陰晴不定說發瘋就發瘋,連最起碼的臉面都不要了,竟想在眾人圍守之下做這種事。

 他在對方手掌下“唔唔”地搖著頭,知道自己掙脫不得,一心指望耳力過人的荊紅追趕來救場。

 誰知荊紅追平日裡屬獵犬的,對任何靠近者都充滿戒備,關鍵時刻居然掉鏈子,一點兒動靜也沒有。

 ……媽的一個都靠不住!兄弟是假的,保鏢也是假的,人果然只能靠自己!蘇晏氣沖沖地想。

 沈柒槍挑轅門,卻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只是這麼抵著,將燙熱的胸膛壓在蘇晏身上。他在蘇晏耳邊急促地喘息著,片刻後呼吸漸緩,沙啞道:“你為甚麼要護著他?”

 蘇晏從聲音裡聽出了委屈。

 一個、委屈巴巴的、意圖性侵犯……這世上還有沒有天理?

 “我誰也不護……”蘇晏咬牙,從力道略松的指縫間擠出後半句話,“就護我自己!”

 沈柒忽然輕笑一聲,“要真是這樣,也好。我會護著你,你只需護著自己就行了。”

 一瓣臘梅落在他手背,他慢慢鬆了手,見另一瓣又飄飄悠悠地飛下來,毫無遮擋地落在蘇晏緊抿的嘴唇上。

 是雪白上的一抹薄粉,是薄粉上的一點嫩黃。

 沈柒在最後的天光中俯身,雙眼也像這池溫泉,掩著溼潤而潮熱的霧氣。他慢慢低頭,舌尖把蘇晏嘴唇上的花瓣捲入口中。蘇晏在舌與唇的輕柔觸感中微微戰慄,只覺漫天彤雲都覆蓋在了自己身上。

 一陣暮風吹拂,落梅滿池,亦灑了他們一身。

 沈柒用鼻尖輕拱蘇晏的前額、臉頰、鼻樑、嘴唇,像頭斂盡爪牙的野獸,將兇暴本能壓制在洶湧愛意之下。

 他低沉地說:“我被下了詔獄,整整十五日,披枷帶鎖,吃冷水饅頭,睡粗布草窩。”

 “詔獄……”蘇晏睜大了眼,“是皇爺的旨意?為甚麼?”

 “他知道了,你被下藥那日,是我送你出的皇宮。他懷疑我們有染。”

 這懷疑,呃……也沒錯。蘇晏對皇帝有著瞬間的心虛,不由自主地回憶起那個顛蕩狂亂的黃昏與夜晚。

 在藥力的催發下,他就像一顆被層層剝開的蓮子,被人細細地研磨品嚐,連內中一點苦澀的蓮芯,都被渴切地嚼了個精光。更可怕的是,蓮子竟然不覺得痛楚,甚至還幾度沉淪在甘美的情.欲中。

 眼下也是黃昏與夜晚交接之時,他正與沈柒肌膚廝摩,恍如當日重現。

 情.欲、情.欲,究竟是因情而生欲,還是因欲而動情?

 蘇晏也有些迷茫了。

 手腕間的束縛不知何時鬆開,他恍惚地摟住身上人的脖頸,就像那天一樣,沿著滿背慘烈傷疤一寸寸往下撫摸。

 “……新肉怎麼還不長?”他輕聲問。

 “沒這麼快,也許要過三年兩載,也許再也不會長了。”

 “詔獄陰溼,寒氣侵體,又受枷鎖重壓,傷處是不是很疼?”

 “還好,就是心焦,百念叢生。想你被迫離京,會不會難過。想你不見我來送行,會不會失望。想你當時穿哪身衣裳、插哪根髮簪……瞧不起自己瑣碎不落拓,又忍不住一次次地想,從草墊到牢門來回踱,煎人得很。”

 沈柒語氣十分平淡,蘇晏卻從中聽出了那時的煎熬,心中說不出的五味雜陳。

 “你介意我沒來送行,是不是心裡也有我?”沈柒問。

 “我沒……”沒介意,還是沒上心?蘇晏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後半句。

 沈柒追問:“在陝西半年,你想不想我?”

 蘇晏覺得這溫泉水太熱了,哪怕只泡著下半身,也燻得他臉頰發燙、呼吸不順。他有些無措地想要逃離這熱源。

 沈柒看穿他的逃避心態,堅決不給他一點退縮的空間,雙臂越發收攏。

 蘇晏宛如落網的飛鳥,奮力撲騰翅膀,兩個小爪子亂撓亂抓。沈柒知道這是最後的掙扎,低頭狠狠吻住了他的嘴唇。

 這個吻來勢洶洶,但強制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對方輕微而凌亂的回應徹底瓦解。

 ――這是蘇晏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狀態下的主動回應。沈柒心底湧起一股狂喜,纏綿地挑動他的唇舌,誘惑他進一步淪陷在自己編織的情網中。

 蘇晏意亂情迷地回吻著,盪漾的熱流包裹著他的身軀,也熨燙著他的心。

 而他的腦子,混亂得像個加速萬花筒,飛閃著語無倫次的字眼:這該死的基佬殼子,該死的特務頭子,還有這該死的朝代……我是不是藥丸……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真的……改天我得找個美女試試,阮紅蕉挺好……據說男人的生理反應不受理智控制,爽就行……媽的,居然真被個男人摸硬了!

 蘇晏長長地抽口氣,睜開眼,用力抓住了沈柒的胳膊。

 沈柒從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緊張之色。

 並非初次,但他卻驚慌得像個處.子。

 必要時候,他可以藏好自己的靈魂,然後放逐不屬於自己的皮囊,讓它隨波逐流,以求安全。但此刻,他的靈魂被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釘在肉體內,他逃不了了,所以緊張,所以驚慌。然而再緊張驚慌,他也沒有高聲喝止,沒有拼死抵抗。

 這股力量的源頭,也許正是……沈柒目光微閃,似乎明白了甚麼,眼眶頃刻赤紅,緊緊握住蘇晏的手,摁在自己胸口。

 “相公想把心活活掏給你,”沈柒嘶聲說,“一口一口地餵你吃下去。”

 蘇晏笑了,眼角滲出些微淚光,映著天際初現的暮星,“我才不要吃,又不是野獸……上次你咬我,還說要活活吃了我……你這人從骨子裡透著血腥味,難怪他們都怕你。”

 沈柒怔住,“所以……你也怕我?”

 蘇晏摸了摸沈柒坑坑窪窪的後背,溫聲道:“我不怕你,我怕疼。”

 他甚至也不怕死,但真的怕疼。無論身體的疼還是心裡的疼,他都吃不住,他從來就不是個硬漢,五十廷杖都能叫他後怕至今。所以寧可把底線一退再退,寧可心大到受完傷害過後即忘,因為這樣就不容易疼。

 可現在,他慣於出竅的靈魂被拖回了軀殼內,繫結在一起。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他第一次生出如此真實的自我存在感,屬於前世的肉體,和不知飄忽在何處的原主的殘魂,彷彿在這一刻徹底消亡。

 他就是蘇晏,靈肉合一的蘇晏。

 沈柒親吻他的眉心,鄭重立誓:“我不會讓你疼。”

 蘇晏猶豫著,帶著期待,建議道:“那我們就不繼續了吧,心意到了就行,這樣比較保險。話說回來,其實做兄弟也挺好的,真的,你老婆會綠你,但兄弟永遠不會。兄弟為你兩肋插刀,老婆搞不好還會插你兩刀……”

 沈柒臉色一黑,覺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像在捂一塊扔進溫泉的石頭。捂熱了,熱得燙手,甚至快要融化,可一旦把它拿出水面,不多時,又恢復了英雄本色,簡直令人絕望。

 “蘇清河!”他咬牙切齒,“你是不是真給我戴綠帽了?這下不cao死你,我就不叫沈七郎!”

 ―――――――此處省略3000公里車程,行車記錄儀見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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