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亦云當時只看了主貼內容就已經受不了,壓根沒往下翻。
如今帖子早已被刪除,郭未興沖沖地向他複述。
很奇怪,當初看到的時候明明挺生氣的,可眼下也不知是否氣氛使然,讓他產生了一種自己正在吹著枕邊風背地裡告黑狀的錯覺,頓時心裡有了幾分好笑。
他和阮亦云裹著同一條被子,身體緊挨在一塊兒,面板捂得熱熱的,嘴裡說著的卻是一些並不甜蜜的無聊八卦。
再次把那些言論複述出來時郭未已經沒甚麼不爽的情緒,只覺得這些人十分滑稽可笑。
阮亦云在聽過後也是哭笑不得。
“我記得那個人,”他告訴郭未,“那麼大的教室,到處都是空座位,他非得坐我邊上,廢話還特別多。我跟他說我沒心情聊天,他也聽不懂。”
“他還是說個不停啊?”郭未說,“好笨哦,根本不會追人嘛。”
阮亦云聞言不知為何竟笑出了聲,看向他時神情顯得有幾分複雜。
“怎麼啦?”郭未不解。
“如果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也這麼對你說,你會有甚麼反應?”阮亦云問他。
郭未認真思考後答道:“趕緊閉嘴呀,給你安靜的空間。”
“可這樣,我們就不能加深瞭解,你不就沒機會了?”
“嗯……”郭未苦思冥想,“那就問問你為甚麼不想聊天,是不是不開心,有不開心的事情可以告訴我,也許我能幫忙出點主意。就算不行,至少也能安慰安慰你嘛。”
阮亦云笑得更厲害了,整個身體抖個不停,還伸手捂住了肚子。
郭未察覺到了不對勁:“有甚麼問題嗎?”
“沒有,”阮亦云邊笑邊搖頭,在他的面頰上親了一口,“你好溫柔哦,怪不得我那麼喜歡你。”
郭未高興地仰起下巴,示意他在嘴唇上也親一親。阮亦云笑著照做了。
“那個人當時是怎麼說的呢?”郭未隨口問道。
阮亦云又開始笑,話語因而斷斷續續:“他……他問我是不是有甚麼不高興的事情,說出來他也許……也許能為我分憂……”
“……”
“我覺得他很煩人,所以舉手申請換座位。”阮亦云說。
“……”
“明明是差不多的意思,怎麼你說出來就特別可愛呢,”阮亦云伸手捧住他的面孔,“是不是因為你特別真誠,所以才更打動人。”
郭未用力點頭,為自己挽回顏面:“嗯嗯,就是這樣!”
阮亦云又開始笑。
郭未漲紅著臉,強行轉移話題:“那個被你拉黑的人呢?是不是他惡意騷擾你,你才一直不理他?”
“聽他胡說,我一開始是有回覆的,”阮亦云說,“他加我的時候自報家門說是班委,有事找我,我就透過了。結果繞了半天彎子沒個正題,我懶得應付,問他到底甚麼事,他說要見了面再說。”
“藉口!”郭未下了判斷,“好拙劣!”
“我不理他,他還來勁了,嘀嘀咕咕老半天,我乾脆設定了訊息不提示,”阮亦云說,“過了一個禮拜才發現他一直沒消停,從第二天起分早中晚對我彙報生活,好像我是個備忘錄。我點開對話方塊的時候發現他還在叭叭,說我這樣未免沒禮貌,人的熱情是有限度的不能白白消耗,這樣下去我會失去一個真心人。”
“……然後你把他拉黑了。”
“他發來的訊息裡好多錯別字和病句,看著就受不了。”阮亦云說。
郭未在心中暗自思考,若當初沒能與阮亦云立刻確定關係,自己會不會也做出類似的事情。
想要認真追求一個人,主動地每天問一聲早安午安晚安是必須的吧?
“怎麼啦,表情那麼嚴肅?”阮亦云問。
“沒,”郭未慌忙搖頭,又問,“你截圖聊天記錄告狀又是怎麼回事呢?”
“就是你猜的那樣啊,”阮亦云說,“那個Alpha明明有物件還心思活絡,找我撩騷,我嫌惡心,就截圖發給他物件了。”
郭未不知為何鬆了口氣。太好了,終於有一個他不會犯的錯誤了。
“早就跟你說啦,追我的人都奇奇怪怪,”阮亦云說,“都不如你可愛。”
“不過,這些人還挺有勇氣的,”郭未說,“他們應該知道陳最,預設你們倆是一對吧?居然也敢挑戰。”
“這你就不懂了,”阮亦云說,“剛才提到的那個班委,在發給我的訊息裡說,雖然他不如陳最高大,但也算相貌端正氣質高雅,內涵學識更勝過陳最百倍,並且比陳最溫柔體貼。意思是他除了矮這無法否認的客觀事實外沒別的缺點,樣樣都比陳最強,勸我棄暗投明。”
郭未驚訝:“他長甚麼樣?”
阮亦云皺著眉想了會兒:“勉強也能算是……五官齊全吧。”
看來是不咋地。這麼一對比,自己的優勢就很明顯了。別的不說,郭未一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我發現了,陳最雖然很好用,但能擋住的反而都是比較正常的那部分人,”他感慨道,“最奇葩的那些,不把陳最看在眼裡。”
“有道理,”阮亦云深以為然,“你真聰明,一下子就找到了關鍵,太厲害了。”
郭未並沒有被這迷魂湯灌倒,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思考:“可是,連陳最都攔不住,那肯定也不會把我當回事。你現在豈不是要被騷擾得更嚴重了?”
“不會啊,”阮亦云說,“你忘了嗎,我現在是Alpha了,從根源上解決了問題。”
“對哦,”郭未恍然大悟,“這麼看來,你變成Alpha是一件好事嘛!”
阮亦云聞言愣了愣,之後含著笑點了點頭:“應該是吧。”
郭未正想主動親親他,擺在一旁櫃子上的手機輕輕地振了一下。這個點,郭未有些害怕是父母收到了補考通知過來興師問罪,猶豫了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把手機拿起來。
一看,是一個好友申請。
申請裡赫然出現了自己的名字:是郭未嗎?
這應該是認識的人吧。郭未隨手透過了好友申請,又主動在對話方塊裡發了一條資訊。
――你好呀,請問是哪位?
發完,他點進了這人的資料,驚訝地發現幾乎沒有任何有效資訊。朋友圈裡一片空白,沒有簽名,頭像也是黑乎乎一片,賬號名則是幾個彷彿驗證碼般的隨機字母。
在他做這些操作的時候,阮亦云正從背後摟著他,臉靠在他的後頸附近,時不時親一親他的面板。
“誰啊……”郭未嘀咕。
“嗯?”阮亦云問,“怎麼了?”
對方終於有了回應。沒有說話,而是發來了一張照片。
郭未點開後,很快呆住了。
那乍一看是一張風景照片,構圖下方是平靜的湖面,上方是蔚藍的天空,而中間則是鬱鬱蔥蔥的樹林。
湖畔有一張長椅,坐著兩個人,正在接吻。
雖然輪廓模糊,但郭未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是他和阮亦云。
所以,這是一張遠距離的偷拍。
驚訝之際,對話方塊裡出現了新的訊息。
――他親你嘴的時候你是不是把屁股撅起來了
――真騷
郭未瞬間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傻住了。
阮亦云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問道:“怎麼啦?是叔叔阿姨來興師問罪了?”
“變態!”郭未大喊。
“……甚麼?”
就在此時,對話方塊裡又冒出了新的訊息。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正在被Alpha cao?
郭未腦子嗡的一聲,一股火從心口躥了上來,當即點開輸入框想要痛罵。
奈何手機拉胯,關鍵時刻接觸不良,打不出字。
“到底怎麼啦?”阮亦云說著撐起身子,越過他看向了他手裡的螢幕。
對方恰好發來了新的訊息。
――幫我舔
接著,便是一張不可描述的照片。
郭未正憋著一股勁兒努力打字,手機被阮亦云從身後一把抽走了。
阮亦云掃了一眼兩人的對話,然後直接按住了語音鍵,一開口便把郭未嚇了一跳。
他罵得實在是有點髒,很難想象這種粗俗詞彙會從阮亦云的嘴裡跑出來,以至於其中譏諷對方短小的部分都顯得不值一提。
阮亦云罵了半分鐘,對方又聽了半分鐘。
那之後再次發來的訊息令阮亦云也陷入了無語。
――寶貝兒聲音真好聽,好爽,再來點
感情他以為方才罵人的是郭未。
“……這人恐怕和你不熟。”阮亦云說。
他倆聲音都不是低沉粗獷的型別,卻也並不相似,很容易便能分出區別。哪怕只認識他倆其中之一,也不至於誤認。
“媽的好賤啊!”郭未大喊。
他想親自罵上兩句,可惜詞彙庫遠不如阮亦云豐富,又怕反而正中這變態下懷,一時胸悶不已。
阮亦云皺著眉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點開了這人的資訊頁面,一一截圖後利落地把他拉進了黑名單裡。
“我想吐。”郭未說。
阮亦云把手機放在一旁,伸出手臂摟住了他,又把他拉近自己懷裡,說道:“這種人只敢打打嘴炮,別怕。”
“我不是怕,是噁心,”郭未鬱悶又委屈,“這已經不是出門踩到屎了,是屎飛過來撲我的臉。”
“……你這個例子也太生動了,”阮亦云語調彆扭,“確實好惡心。”
郭未被他的語氣逗到了,還皺著眉,又忍不住想笑。
“你剛才也嚇到我了。”他對阮亦云說。
阮亦云不說話,只是溫柔地一下一下拍他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