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亦云畢竟也只是個學生。雖然明顯家境相當不錯,可眼下已是臨近學期末,他又剛接濟了破產的好兄弟,手頭並不寬裕,沒法立刻變出一臺新手機。
這倒是讓郭未安心了不少。
兩人戀愛以來,他一共只送過阮亦云一瓶安神精油外加一小盆多肉植物。阮亦云家卻是吃得用的戴的送了個全套,還都價值不菲。若阮亦云真先斬後奏給他買臺新手機,他想想就有壓力。
不過,兩天以後他還是收到了禮物。
阮亦云送了他一個手機殼。
造型簡單,乍一看同郭未原本的手機背殼差不太多,矽膠質地,很抗摔,還自帶一個隱藏式的指環扣。
郭未高高興興換上了。
只要不是太貴重,能收到阮亦云送的東西,心裡總是甜蜜的。
阮亦云見他高興,旁敲側擊著提醒他,他們約好的事已經一拖再拖,是時候實踐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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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回讓阮亦云檢查傷勢時,郭未也在同樣的位置擺出過極為類似的姿勢。
區別在於,現在的阮亦云隔著螢幕看他,而他也不能只是拉起外套了事。
過程比想象中還要羞恥一萬倍。
郭未全程閉著眼,這讓身體的感受和聽覺都變得更敏銳。阮亦云大多數時候都很安靜,只偶爾提醒他,出畫面了,再把腳踮起來一點。
他以為整個過程持續了很久,畢竟連手指都變得皺皺的。等結束以後才發現原來才過了十多分鐘。
那之後,他單方面切斷了影片。
但阮亦云再次打來電話,他還是老老實實接了。
“從來沒做過那麼傻的事情……”他對著手機小聲抱怨。
“不傻,很可愛。”阮亦云說。
”你不許截圖也不許錄影片。”郭未提醒他。
阮亦云笑道:“都結束了才說?”
郭未嚇到了:“你錄了?快刪掉!”
“沒有,”阮亦云安撫他,“為甚麼要錄,沒必要啊,又不是明天就看不到了。”
郭未猶豫:“明天……”
“放棄的話今天就白做了。”阮亦云說。
郭未心想,那我也得換個姿勢。方才那樣,真是又累又丟人。
“現在感覺怎麼樣?”阮亦云問。
“說不上來,不難受,而且有一點……”郭未欲言又止。
“有甚麼?”
“……想你。”郭未用了一種特別委婉的表述方式。
耳邊很快傳來阮亦云的輕笑聲:“我也是,特別需要再聽聽你的聲音,所以才給你打電話。”
接下來要做的事,是郭未已經有過經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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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逸結合,複習起來卻沒能達成事半功倍的效果。
接下來的幾門考試,郭未走出考場都是滿心忐忑。他過去並不迷信,對星座血型算命毫不關心,這幾天卻在社交平臺上瘋狂轉發各類所謂的好運圖片,還一度想要在網上花錢請人卜卦,被王瞳嘲笑為賽博封建迷信。
他迫切希望能順利過關,除了不想補考重修這個淺層次原因外,還有深層次原因。
他的破手機在套了手機殼後乍一看沒甚麼大毛病,實際使用起來,卻能明顯感受到和過去的差別。
最直觀的,是螢幕上那條裂縫附近變得很不靈敏,按下去偶爾會沒有反應,這讓他打字變得十分困難。
學得頭昏腦漲又對考試懷著不安,他的情緒不太穩定,容易煩躁。當他因為反覆輸入錯誤氣得用力在那一小片區域連戳了幾下後,那一塊螢幕的顏色也變得古怪起來,像是下雨天落在地面上的油漬。
又過了一天,他發現螢幕問題只是表象,手機內部似乎產生了甚麼連鎖反應,電池也變得不對勁,耗電量快得離譜。
看來拖延法行不通,必須得換手機了。自己沒錢,又不願意接受男友資助,只能腆著個臉向父母要。
自從他戀愛,家裡便額外給了戀愛經費,再伸手已經不好意思,若還帶回一張滿江紅的成績單,那可真是徹底開不了口。
不僅如此,他擔心父母會認為他是因為戀愛才荒廢了學業,進而對阮亦云本人產生想法。
“但你這確實是玩物喪志的典型啊,”王瞳在聽過他的訴苦後吐槽道,“要不是沉迷美色你至於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嗎?”
郭未心想,你們是不會懂的。
他就算是唐僧,遇上了阮亦云這樣的狐狸精,也會立刻還俗。
“你壓力也別太大,”王瞳安慰他,“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反正過兩天成績就下來了,到時候該咋辦咋辦,你再著急也沒用。”
郭未雙手合十:“祝我及格。”
“輕鬆點輕鬆點,我看你腸胃都要出問題了,”王瞳說,“每天都在衛生間呆那麼久,小心痔瘡。”
郭未頓時心虛。
他在衛生間呆得久,可不是因為腸胃。
從某方面來說,與阮亦云的約定,竟成了他巨大心理壓力下最好的解壓方式。
經過不懈努力,也小有成果。第一天兩根手指就漲了,現在卻已經變得輕輕鬆鬆,甚至有點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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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一門考試的前一天,郭未迎來了一個壞訊息。
所有科目中他原本最有信心的那一門,掛了,分數奇低無比。因為難以置信,他跑去找老師求複查,接著悲傷地發現自己竟填錯了答題卡。
悲痛之下,最後一門自然也考得一塌糊塗。
出了考場,他徑直去了阮亦云家,等到了才發現阮亦云還在學校,只能可憐巴巴地坐在門口臺階上給阮亦云發訊息。
等阮亦云趕回來,他立刻撲上去一頓訴苦,說著說著悲從中來,眼眶都紅了。
阮亦云又親又抱地哄他,還答應他會一直陪他留在這兒直到補考結束。
對於平時成績合格的同學,學校會給一次補考機會。根據以前參加過補考的同學所說,難度和正式期末考相差不大,但打分上卻要寬鬆許多,還是挺容易過的。
麻煩點在於,要在學校多留一個禮拜參加補習,並且繳納一筆補考費用。
這錢他想偷偷填上都不行,因為學校非常殘忍地把補考通知直接用快遞往學生家裡寄,這時候恐怕已經到他父母手裡了。
“我要是真的不會也就算了,我明明會!如果沒填錯我至少也是良好,”郭未鬱悶得不行,“太憋屈了,真的太憋屈了。我好不甘心啊!”
“往好的想嘛,既然都會,那補考對你來說就只是走個流程罷了,”阮亦云為了讓他平靜下來,故意把語速放得很慢,“叔叔阿姨問起來,你好好解釋,他們頂多怪你粗心,你別往心裡去。”
“我確實粗心,”郭未嘆氣,“我真是傻[嗶]。”
“人又不是機器,沒有人能保證永遠不犯錯的,”阮亦云捧起他的臉蛋,在他的額頭上親了親,“你優點太多了,就當是平衡一下。”
阮亦云的嘴巴可真是甜,郭未心裡苦,可得多嚐嚐。
他仰起頭來索吻,立刻便得到了滿足。
反正考都考完了,接下來也沒甚麼要緊事,是時候放鬆放鬆再好好發洩一番。
趁著這個機會,阮亦云終於能親手檢驗一下他這段時間在影片中努力的成果。
“你是不是沒把我買的那瓶東西帶來?”他問郭未。
郭未半趴在床上,把臉蒙在臂彎裡,悶聲說道:“忘了……也不是很用的上……”
那東西太溼滑了,總是很快把他的手指泡得皺巴巴,事後還得花一番功夫清理。他嘗試著不依靠那個,竟也非常順利。
“怕你難受。”阮亦云說。
“我自己就可以,”郭未說得很小聲,“不信你試試……”
那之後,他微微抬起頭來,感慨道:“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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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亦云不只檢驗了成果,還進行了拓展,為早日收穫最終勝利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郭未的身體因而變得軟綿綿的。
他懶懶地縮在被子裡,滿身倦意,卻並不想睡。時間還早,他想跟阮亦云說話,隨便聊些甚麼都可以。
“昨天我媽給我打電話,問我甚麼時候回去……我提前跟她報備,說自己可能要比預計晚一個禮拜。”他告訴阮亦云。
“阿姨有沒有說甚麼?”阮亦云問。
“她不知道是因為考試,也沒多想,但是問起了你。”
阮亦云果然在意:“問了甚麼?”
“問你是不是也還在學校,要不要……要不要趁著放假來我們家裡吃頓飯甚麼的。”郭未說。
阮亦云想了好一會兒,才答道:“好,看叔叔阿姨覺得甚麼時候方便。”
“嘿嘿,”郭未笑了起來,“我已經提前把你愛吃的菜都告訴他們啦!”
“你……我又不挑剔,你說太多,他們萬一以為我難伺候……”
“放心吧,他們會喜歡你的,”郭未安撫他,“你那麼好。”
說著,他貼了過去,在阮亦云的下巴上親了親,故意開玩笑:“只要你在他們面前不會像對著別人那樣兇巴巴的。”
阮亦云睜大了眼睛:“我甚麼時候兇巴巴?”
“真的沒有嗎,”郭未咯咯笑,“上次那個貼,就是你找人刪掉了的那個,下面好多好多人控訴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