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臉紅紅的不說話,阮亦云很快誤會了,變得愈發委屈。
“我是Alpha啊,Alpha看到喜歡的人就是很容易想多的,”他依舊搭在郭未身上的那隻手手指不安分地動來動去,“你好看還不准我看嗎?”
被這樣的大美人用撒嬌的語氣誇好看,郭未又羞恥又好笑。
發那個帖子的人變態、噁心、不要臉。可阮亦云卻是又甜又討人喜歡的。
“嗯嗯,”郭未紅著臉,點了點頭,小聲附和,“我是Beta,我看到喜歡的人也會多想。很正常,人之常情。”
阮亦云側過頭來看他。
兩人視線一旦黏上,便有些分不開。郭未捕捉到了阮亦云眼神中浮出的笑意,也跟著傻笑起來。
他們自然而然地靠近,交換了一個甜蜜的親吻。
氣氛又變得輕鬆愉快。
“你當初會給我聯絡方式,是不是就是因為覺得我……我看起來……那個?”郭未問。
阮亦云眨了眨眼,答道:“是因為你嘴甜呀。”
郭未驚訝:“我嘴甜嗎?我媽經常罵我沒眼色不會說話!”
阮亦云忍著笑說道:“……你當時說,要送我好運氣。”
郭未很快想了起來:“那個瓶蓋你還留著嗎?”
“嗯,當然啦,”阮亦云說,“好好珍藏著呢。”
“兌換期限已經過了吧?”郭未隨口問道。
阮亦云淺淺地點了點頭,說道:“但是你給我的好運氣不會過期。”
郭未不好意思了:“你才是真的嘴甜。”
“真的嗎?”阮亦云又一次靠了過來,“那多嚐嚐?”
郭未張開嘴,輕輕嘬了嘬,又伸出舌尖舔了舔。呼吸間的空氣是甜的,心裡也是甜的。
他吃吃笑著問道:“你是不是隻在我面前嘴巴那麼甜呀?”
阮亦云愣了一下:“嗯?”
“你對陳最就兇巴巴的,還會說非常陰陽怪氣的話。”郭未說。
阮亦云的表情微微僵硬:“還、還好吧……”
郭未認真分析:“你肯定經常罵他,所以他才那麼不當回事。”
“那是他臉皮厚。”阮亦云說。
“你對他以外的人都像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一樣那麼溫柔嗎?”郭未問。
“呃……”阮亦云把視線投向湖面:“那還是有點區別。”
郭未開始傻樂,大聲說道:“你兩面派!”
阮亦云略感意外,笑著問道,“你好像很得意嘛?”
“是啊,”郭未點頭,“說明我是你的VIP席位嘛!”
阮亦云淺淺地點了點頭:“但……兩面派可不是個好詞。”
這確實是個貶義詞。郭未搜腸刮肚,想要找出一個更恰當含義也更美好的詞彙作為代替,卻一時沒有頭緒。
阮亦云又說道:“好像……不管我做甚麼,你都不會介意嘛?”
郭未認真地想了想,這話並不算錯。
“除非有一天我發現,我其實生活在一個大型真人秀裡,你是導演請來的演員,一切都是劇本,是在演戲,你對我的喜歡是假的,”郭未說,“那我會難過死。”
“你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阮亦云笑道,“這真人秀叫甚麼名字,郭未的世界?”
“算了算了,應該沒有人要看這種節目吧,”郭未笑道,“不過就算真的是那樣……那我應該也會在難過以後鼓起勇氣來問你,願不願意下班以後跟我真正約一次會。”
“願意。”阮亦云說。
郭未很入戲:“那不如就……”
“就下次吧,”阮亦云打斷他,“你不要複習嗎?”
郭未立刻蔫兒了:“哦……”
阮亦云被他逗笑了:“待會兒回寢室後抓緊時間看書,晚點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甚麼事?”郭未問。
“你已經忘記了嗎,”阮亦云說,“之前約好的,每天抱一抱小牛犢,爭取成為大力士。”
郭未的臉瞬間便紅了。
“可、可以不影片嗎?”他小聲申請,“我保證不偷工減料。”
“你都答應我了,怎麼可以不算話呢,”阮亦云說,“老公我愛你,你最好了。不如我們現在就先約個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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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羞恥。
當約定好的時間一分一秒接近,郭未的注意力變得無法再集中,書本上的文字也逐漸模糊。
好後悔啊,根本不應該告訴阮亦云的。只偷偷地做,等到有成果的那一天再給阮亦云一個驚喜不好嗎?
郭未半趴在書桌上,心神不寧。
不幸中的萬幸,是現在寢室裡只有他一個人。
老三和女朋友一起去圖書館唸書,金老大仗著成績好出去浪,王瞳被老師拉去幫忙,暫時都不會回來。
郭未不停地看手機。當發現離兩人約好的時間只剩不到兩分鐘,又慌慌張張地把手機放到了一個離自己特別遠的位置。
他彷彿掩耳盜鈴般豎起書本,遮住自己的視線。
收到訊息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寢室中突兀響起,他嚇得整個身體都抖了一下。
苦著臉拿回手機,果然是阮亦云發來的訊息。
――勞逸結合,到了該休息一下的時間啦~
郭未嘆氣。
他想回復阮亦云,告訴他自己改變主意了,要當言而無信的人。可他也知道,只要阮亦云可憐巴巴衝他撒會兒嬌,他必然無法抵抗。
既然如此,作為一個勇敢的Beta,不如坦然面對,早死早超生。
他猛地一下站起身,深呼吸,然後按下了語音資訊功能,大聲說道:“別急!先等我脫褲子!”
訊息嗖一下發了出去。
阮亦云半晌沒回應。
郭未說得豪氣干雲,實則虛張聲勢,骨子裡怵得很。走進廁所時,他甚至毫無必要地貓起了腰。
雖然寢室裡壓根沒人,但他還是特地上了鎖,又做賊心虛般把原本放在角落裡的拖把杵在了門背後。
正哆哆嗦嗦低頭解褲腰帶,被他夾在臂彎處的手機又發出了收到訊息的叮咚聲響。
郭未宛如驚弓之鳥,不自覺一抖,手機瞬間自由落體,啪一下落在了衛生間堅硬的地面上。
郭未趕忙撿起,一看,蒙了。
螢幕倒是好好的,玻璃材質的背殼卻是摔得稀碎。伸手摸一下,立刻落下來不少碎屑,挺扎人的。
這手機是他這學期開學前剛買的,款式很新,不便宜,花了他大半的壓歲錢。他當下心痛如刀割。
不幸中的萬幸,是手機看起來還能正常使用。相比螢幕碎裂,換一個背殼價格肯定會便宜許多。
郭未耷拉著眉毛嘆了口氣。
手機又響了一次,點開一看,是阮亦云遲遲等不到回應,催了。
――那我乖乖等著[害羞]
――還沒有好嗎?
郭未主動地點選了影片申請,半秒鐘後便被接了起來。
阮亦云的面孔很快出現在螢幕上。原本面帶微笑,隨著他的視線上下快速掃動過一次後,變得有些疑惑了。
郭未把手機捧在手上,畫面只拍攝到上半身,衣衫完整。
更重要的是,郭未一副哭喪著臉的可憐模樣,明顯是遇上了甚麼不高興的事。
郭未原本是想立刻哭訴的。可在影片順利接通後,他驚訝地發現螢幕右下角居然也有一條裂痕。很短,不太明顯,所以之前才沒發現。
眼見郭未瞪著眼睛一聲不吭,阮亦云警惕地問道:“老公,怎麼啦?很……很勉強?”
郭未當即大聲哀嚎:“我手機壞了!”
阮亦云一愣。
郭未說完快步走到鏡子前,豎起手機,又把鏡頭調整到後方:“你看!你看!”
“怎麼會碎成這樣?”阮亦云很擔憂,“你小心一點,別這麼拿,當心扎手。”
他話音剛落,郭未就“嘶”了一聲。
有小碎屑戳進了他的面板,沒出血,但怪疼的。
“完了,”他低著頭看向自己的手指,“好像扎進去了。”
摸著能明顯感受到刺刺的異物,像針扎一樣疼,可肉眼卻完全看不清。
阮亦云隔著螢幕,看不見傷處也幫不上忙,很著急:“怎麼啦?”
“我正在脫褲子呢,你給我發訊息,一個不小心手機就摔了。”郭未說。
阮亦云一時間說不出話。
“我得去一下醫務室,”郭未把手放到鏡頭前,“這兒紮了個玻璃,放著不管我怕它發炎。”
“快去吧,”阮亦云說著,很快又推翻了前言,“等等,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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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甚麼大傷。可阮亦云要陪,郭未心裡還是很願意的。
兩人見面時,郭未的手機依舊在掉屑,他用紙巾隨意包裹了一下,看起來怪邋遢的。
阮亦云一副很無語的樣子。等到了醫務室,校醫幫郭未清理傷口,他借來了溼紙巾小心翼翼把郭未的手機擦了一遍,總算清乾淨了細小的碎玻璃。
“怪我,”離開醫務室,阮亦云一副慚愧模樣,“是我嚇到你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郭未連忙擺手,“又不是你摔的,是我自己不小心。”
阮亦云沒有與他繼續爭辯,問道:“你打算換手機還是換個背殼?”
郭未猶豫了一會兒:“都不換了,我打算去買個手機殼,將就著用。”
光換背殼,頂多也就幾百塊,他剛拿到遠方親戚給的紅包,還負擔得起。可螢幕也裂了,整個換一套,得兩千多,太貴了,也不划算。
反正螢幕裂得不厲害,不影響使用,不如套個殼子再熬個半年,領了壓歲錢換新的。
見阮亦云蹙著眉若有所思,郭未趕緊說道:“不用你賠啊!”
阮亦云苦笑:“我暫時也賠不起。”
說完,他嘀咕了一句:“都怪陳最那個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