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雲還是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喝醉酒的周清雅這麼重,沒走兩步,趔趄了一下,忍不住回頭去看沈成津,男人雙手掏兜,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
大概看出來錦雲的不滿,勾唇笑了笑,“你朋友,我不方便下手。”
錦雲想不明白哪裡不方便,這個時候方便也得方便,不方便也要方便不是?
但是沈成津就是站在原地,溫柔地看著她不動。
錦雲就好奇,以前怎麼會覺得他還是挺紳士一男人?
不過沈成津雖然不幫忙,卻掏出來手機,轉身給了代駕小費,隨後指了指周清雅,皺著眉說:“麻煩您給送上去。”
錦雲好笑,攙扶喝醉酒的美女,也不是誰都有這個資格,沈成津還真是得了便宜賣乖。
瞧他那一臉嫌棄的模樣。
男人如衣服,閨蜜如手足,沈成津這麼做,無異於怠慢周清雅,錦雲作為周清雅的好閨蜜,心裡難免有些計較。
這甚麼意思?
幫我扶一下我閨蜜,還髒了你的手怎麼著?
生氣歸生氣,眼下也沒有空跟他計較,只能叫了代駕一左一右,把周清雅往樓上攙扶。
以前錦雲不想被沈成津知道具體住址,害怕以後事情敗露,給自己帶來不必要麻煩,不過今晚情況特殊,也可能是對沈成津的態度上有了略微轉變,就讓這男人摸清了具體方位。
兩人扶著周清雅上去,沈成津走到車子旁邊點燃一支香菸,深吸一口氣,吐著菸圈打量小區四周。
高檔小區住宅,進來的時候就算錦雲親自刷了臉,外來車輛也要接受再三盤問和登記才能進。
四周環境清幽雅緻,綠化做得也不錯。
沈成津仰起來頭,又去打量錦雲這棟樓,上面一個住戶突然亮了一盞燈,他估摸著時間,基本可以判斷就是錦雲的那套。
玩味地笑起來,把香菸熄滅。
甚麼爸爸出差了,媽媽因為和爸爸感情好,所以也跟著出差了,出差這麼久還沒回來?
沈成津從一開始就沒相信。
可能閱人無數的原因,沈成津打第一眼看到錦雲,就覺得這個女人很神秘,一番切磋下來,事實證明確實水深。
不過感情這個東西,向來玄妙莫測,不分男女,多多少少一碰上荷爾蒙的盪漾,就會戰勝理智。
就算再理智的人,真碰上喜歡的,也頂多能夠做到清醒地看著自己淪陷。
在錦雲這塊,沈成津顯然是這種型別。
只不過沈成津一直在逃避去往這塊思考。
因為只要他不給自己的行為下一個“我對她動心”的定義,就可以逃避問題,沈成津目前為止,給錦雲貼得標籤也僅僅是“我對她有慾望”。
至於這個慾望為甚麼對別人沒有,為甚麼僅對錦雲有,沈成津不想去細思,因為細思極恐。
情感這塊的高手,在男女這塊都有個職業病,喜歡拿捏別人,而不是被別人拿捏。
他這麼給自己下定義,可能歸根究底,是不想事情發展到自己不可控的地步。
一段健康的,可以長期的感情,在沈成津這邊有個清晰的框架。
第一,有長時間的空窗期。
第二,足夠了解,所以發展節奏要慢。
第三,建立在相互坦誠,沒有欺騙的基礎上。
第四,彼此處在狀態最佳,而不是空虛缺愛。
這四個框架都滿足,建立在這個基礎上,才能動心。
否則一切不正當的開始,都會以不美好的方式結束。
俗話說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人有時候真的是難得糊塗,尤其是感情這件事,看得太透,分析的太到位,太瞭解自己,太瞭解人性,並不是一件好事。
再加上他接手過太多失敗案例,對他來說,一生只有一個人,彷彿就是一個違反人性的偽命題。
這可能就是職業的問題讓沈成津單身至今的最主要原因……
沈成津在石階上蹲著,手臂輕輕搭在膝蓋上,正當他沉思的時候,一樓大廳推門出來兩個人。
一個是錦雲,另外一個就是代駕司機。
她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走出來,兩人一邊走,她噙著笑對代駕道謝:“剛才謝謝啊。”
代駕跟她客套:“這都是小意思。”
沈成津在一旁聽了忍不住挑眉,心想你應該謝的是我,代駕的小費,可是我給的,謝他做甚?
想到這裡站起來,徑直朝錦雲走去。
“突然有些不舒服,可能今晚替你擋酒喝太多了,”他故意這麼說,說完居高臨下看了看錦雲的反應,“陪我到湖邊吹吹風?”
上次被蚊子咬,錦雲真被咬怕了。
況且大晚上的,有甚麼好吹風的?
難不成那天吹風沒吹夠?
正當她猶豫不定,沈成津忽然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帶著她往一旁鵝卵石小路走。
也不知這男人有意還是無意,明知道她穿著高跟鞋,鵝卵石小路對她來說實在不算友好,所以故意這樣整她。
錦雲東倒西歪走了兩步,只能被迫挽住沈成津的手臂,“讓我扶一下?”
沈成津雖然沒說甚麼,甚至看都沒看她,嘴角卻得意地往上揚。
錦雲見他不說話,只好清了清嗓子,厚著臉皮把手搭過去。
男人這次才有了動作,抬起來手臂,直接攬住她的肩膀。
夜風微涼,男人的掌心溫熱,緊緊貼著單薄的衣料,給錦雲送去溫暖。
這溫暖雖然不多,不過在夜深人靜的晚上,卻容不得錦雲忽視。
好像溫暖的並不是肩膀,而不是一顆硬如磐石,等著被融化的心房。
硬如磐石,等著被融化的心房?
錦雲意識到自己想到這裡,趕緊打住。
一把推開沈成津,往後倒退兩步。
一反常態地皺著眉看他。
沈成津被推的一頭霧水,皺著眉問她:“怎麼了?”
這麼一問,瞬間讓錦雲理智回籠,瞬間想起來自己和沈成津接觸的目的,剛才氣氛正好,自己這個舉動,豈不是故意煞風景?
理智回籠之後,錦雲就沒有那麼感性了。
凝視男人三秒,又把男人的手臂拉過來,主動搭到自己肩膀上,下一秒小鳥依人,委屈巴巴解釋:“剛才有個小飛蟲飛過,嚇死人家了……你沒看到……”
沈成津眯起來眼睛,一間不解地看她。
不過女孩子害怕蟲子,好像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沈成津就沒有多計較。
於是溫馨場面繼續,沈成津攬著她的肩膀,她依偎在沈成津溫暖寬敞地懷中,一臉嬌羞。
兩個人就像熱戀期的小情侶,四下無人,在月色下的鵝卵石上,深一腳淺一腳地慢悠悠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