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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146 章

2022-12-13 作者:白芥子

 臨近亥時,夜深闃寂。

 一道傳音破空而來,打坐中的徐有冥倏然睜開眼。

 樂無晏揉著眼睛從他腿上坐起來,問:“人來了嗎?”

 隔壁將容來敲他們房門:“走吧,他到城外了。”

 他們三個,加上龍恬恬和宿留豐,一共五人,乘著夜色悄無聲息地出了城。

 同一時間,懷遠尊者與幾位太乙仙宗長老,帶著太乙仙宗弟子數百人,已在無雙城外等待許久,靜候他們這邊的訊息。

 謝時故不是隻身前來,還帶了數位極上仙盟的高階修士一起,其中亦有三位大乘期的長老。

 在星河島時,樂無晏和徐有冥出其不意合同攻擊重傷了他,如今再想用同樣的辦法得手卻不容易,當然今夜他們的目的本也不是就此拿下他。

 龍恬恬仍對之前幾次栽在謝時故手裡耿耿於懷,見到人張嘴便罵:“無膽鼠輩!你不敢一個人來嗎?!帶這麼多手下來給你壯膽啊?!”

 謝時故並未理他,冷聲問將容:“劍在哪裡?”

 將容則反問他:“各地的那些邪陣,都是你佈置下的?”

 謝時故不耐煩道:“既然知道,何必再問。”

 將容神色中的失望愈甚:“你非要這樣嗎?你到底還要害多少人?你做這些,就算得到了鳳王骨,時微想起從前的事情,他會高興嗎?”

 “我不需要聽你說這些,”謝時故不為所動,“你既然選擇了站在他們那邊,時微從前與你的情誼便一筆勾銷,只當他眼瞎看錯了人,再無你這個朋友。”

 “你憑甚麼替時微決定這些!”將容憤怒道。

 謝時故閉了閉眼:“劍給我。”

 將容沒肯,就此僵持住。

 樂無晏目光掃過謝時故身後那些極上仙盟的修士,忽然出聲:“喂,你們。”

 那幾人愣了一下,半日才意識到樂無晏是在喊他們,目光落過來,但沒出聲。

 樂無晏抱臂看著他們,目露不屑:“你們是不知道你們這位盟主做過甚麼嗎?他喪心病狂勾結邪魔,設計害死入半仙之境的三千修士,和白陽穀無數人,這幾年邪魔修到處作亂,玄門大劫皆因他而起,他現在已經是玄門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你們還打算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

 龍恬恬幫腔道:“就是,跟著他有甚麼前途,等著送死嗎?不如早點棄暗投明罷!”

 謝時故依舊沉著臉只盯著將容,彷彿並不在意樂無晏說甚麼。

 他身後那幾人神色微微變了變,很快又鎮定下來,皆未理樂無晏。

 樂無晏湊近徐有冥小聲問:“你說他們到底幹嘛非這麼忠心這個瘋子?”

 “無外乎威逼利誘。”徐有冥道。

 樂無晏聞言想了想,再次衝那些人道:“要不這樣,錯的是他一個人不是極上仙盟,你們反了你們盟主,誰能殺了他,帶領極上仙盟棄暗投明,誰就做極上仙盟的下一任盟主,明止仙尊和太乙仙宗宗主可做擔保,我所言不虛。”

 這就是光明正大挖人牆角了,那幾人神色變得愈發古怪,甚至有人隱約已有動搖之意,謝時故仍一句話不說,冷冷瞥了一眼他身側神情間生出遲疑的長老。

 對上他目光,對方氣勢頓時虛了幾分,低了頭,再不敢做他想。

 樂無晏見狀嘖嘖,倒沒想到這些人竟這般怕這個瘋子。

 “廢話少說,”謝時故的耐性已徹底告罄,“把青禾劍給我。”

 將容問他:“時微在不在極上仙盟裡?”

 謝時故:“與你何干?”

 “我要見他,”將容道,“劍我只給他,你讓他自己來。”

 謝時故卻道:“他來不了。”

 “為何來不了?”將容追問,“你把他怎麼了?為何不能讓他來見我?”

 謝時故:“沒怎麼,他好得很,來不了便是來不了,他不記得從前之事,也不知道你是誰,你見不見他沒有任何意義。”

 “你在心虛,”將容篤定道,“你提起時微時已經不再是從前的語氣,你果真如他們所說,移情別戀,喜歡上別人了。”

 謝時故徹底陰了臉,仍是那句:“與你何干?”

 “你已經變心了,還有甚麼資格替時微做決定?”將容譏諷道,“你如今做的種種,不覺諷刺嗎?你搶鳳王骨是為了誰?你以時微的名義作惡,你喪心病狂,卻讓他揹負罪孽,不過是為了滿足你自己的私心,如今你既然變了心,為何還是不肯放他一條生路?”

 謝時故咬牙一字一頓道:“你廢話太多了,我來不是想聽你說這些。”

 “姐姐,你別與他說這個了,”樂無晏提醒將容,“他不會聽的。”

 他說著也質問起謝時故:“小牡丹如何了?你到底怎樣才肯放了他?”

 謝時故冷眼掃過來:“你若真心為他考慮,便把鳳王骨給我,否則,多說無益。”

 “小牡丹他招你惹你了嗎?你非打他的主意?”樂無晏氣不過,“你死到臨頭了,難不成還想捆著他不放?你真以為你還拿得到鳳王骨?”

 謝時故哂道:“捨不得給我鳳王骨,那就別說這些假惺惺的廢話了。”

 徐有冥神色一冷,迎身而起,劍意隨之釋出。

 謝時故當下揮開鐵扇抵擋,颶風帶出潮溼露水,四散而開。

 將容暗罵了一句,這個混賬,竟又想用散靈露。好在他們早有防備,來之前已先服了丹藥,散靈露對他們不起作用。

 龍恬恬早等不及了,見狀立刻摩拳擦掌衝了上去,宿留豐隨之跟上。

 兩方混戰,皆是大乘以上的修士,各樣的攻擊伴隨暴虐靈光不斷閃現,將漆黑夜空襯得亮如白晝。

 將容不好插手,只在一旁看,樂無晏協同徐有冥釋放了幾次劍意,謝時故提防著他們這個,不斷躲閃他們也拿他沒法,輕易不能得手。

 但將人拖住,拖延時機已然足夠了!

 再一道浩蕩劍意裹夾進鳳凰真靈衝向謝時故,謝時故旋身而起,以防禦靈器將之擋去,沒有回擊,聲音隨風送來:“我沒興趣與你們打,將青禾劍給我,明止仙尊,你自己的事情解決了嗎?你自顧不暇,何必在這裡多管閒事?”

 樂無晏動作一滯,下意識看向徐有冥。

 徐有冥沉了臉,停下攻擊,轉頭示意將容:“劍給他。”

 樂無晏:“他說的是甚麼意思?”

 徐有冥沒有回答,將容猶豫了一下,上前,將劍扔了過去。

 謝時故立刻伸手接了,用力握緊,樂無晏追問他:“喂,你剛才說的到底甚麼意思?”

 謝時故輕蔑看了他一眼,彷彿幸災樂禍,很快又似察覺到甚麼,變了臉色,吩咐一眾手下:“去無雙城!”

 眼見著極上仙盟眾人匆匆而去,沒打過癮的龍恬恬高聲喊:“誒你們別跑啊!打不過就跑甚麼意思啊?!”

 將容問徐有冥:“無雙城那邊怎麼樣了?”

 “師兄方才傳音來,已經拿下了,”徐有冥道,“城中極上仙盟修士已全部放棄抵擋歸降,師兄他們行進得十分順利,城外的邪陣果真未起陣。”

 宿留豐順嘴問:“現在謝時故他們去了無雙城,我們也去嗎?”

 徐有冥:“去,助師兄他們一臂之力。”

 樂無晏將人攔住:“你還沒回答我,那個瘋子說的到底是甚麼?甚麼自顧不暇?你還有甚麼事瞞著我?”

 徐有冥只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先去無雙城再說。”

 樂無晏盯著他的眼睛,總覺得不對,可這會兒也確實沒工夫讓他多問。

 將容也道:“我們先去無雙城。”

 樂無晏目光轉向她,猶豫之後輕抿唇角:“那走吧。”

 他們幾人趕到無雙城時,先一步過來的謝時故和一眾手下已與懷遠尊者和眾太乙仙宗弟子鬥了起來,太乙仙宗拿下這座城池後,佔據守城優勢,謝時故並不能奈何他們。

 看到徐有冥等人出現,謝時故當機立斷,咬牙扔出句“走”,帶著手下撤退,頃刻間已消失在夜幕下。

 龍恬恬見狀“嘁”了聲,還當真是打不過就跑。

 跑便跑了,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太乙仙宗一眾人十分激動,懷遠尊者振奮道:“今夜之事傳開,玄門再無後顧之憂,不日便可向極上仙盟發起總攻,速戰速決,清理這個玄門敗類!”

 他如此說,其他人自然不會有異議,當下便有太乙仙宗的弟子將訊息送出去。

 將容望著謝時故遠去的方向,嘆了口氣,終究是到了這一步。

 樂無晏卻忽然問她:“姐姐,你知道方才那個瘋子說的是甚麼事嗎?仙尊還有甚麼事情沒解決?”

 龍恬恬也趁機起鬨,衝徐有冥張牙舞爪:“你要是做了對不起哥哥的事情,我一定會把哥哥搶走。”

 徐有冥面色沉鬱,沒理他,將容被樂無晏眼巴巴地盯著,尷尬道:“我也不知道啊,雲殊隨口說說的吧,你也知道他是瘋子,何必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樂無晏擰眉,分明不信。

 夜色已沉,太乙仙宗還要處置拿下城池之後的善後事,他們一行人就在這無雙城中落腳。

 當地的城主府已被太乙仙宗佔下,徐有冥挑了間偏僻的別院,領著一直默不作聲的樂無晏進門,設下結界。

 “現在能說了嗎?”樂無晏問他。

 徐有冥看著他,沉默須臾,道:“這件事,可以不問嗎?”

 樂無晏:“為甚麼?”

 徐有冥:“不是甚麼大事,不想讓你心煩。”

 樂無晏目露懷疑:“真不是大事?”

 徐有冥:“不是,也沒法說。”

 樂無晏心裡不痛快:“怎麼又是沒法說的事?”

 徐有冥:“嗯,以後該知道的時候就知道了,不必現在打破沙鍋問到底。”

 他這麼說,便是肯定不會告訴自己了,樂無晏沒好氣:“誰之前說沒有事情再瞞著我啊?你也是個不老實的,嘴裡沒一句真話,你別又自作主張替我做甚麼,我說了我真的會生氣的啊。”

 “與你無關,”徐有冥道,“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樂無晏愈發不高興。

 “嗯,”徐有冥慢慢點頭,“以後會知道的。”

 “你就是糊弄我吧?”樂無晏說完這句,氣得往榻上一倒,再不理了人。

 徐有冥過來,在他身旁坐下,伸手輕撫了一下他鬢髮,樂無晏側過頭:“別弄我,煩。”

 徐有冥手指頓住,樂無晏忽又用力一攥,將他拉近。

 他一口咬在徐有冥頸側,徐有冥一動不動,任由他發洩。片刻之後,樂無晏一個翻身將徐有冥壓下,喘著氣跪坐到他身上,垂目盯著身下人:“……我遲早會被你氣死,悶葫蘆,再沒下次了。”

 四目相對,徐有冥喉嚨滾動:“好。”

 謝時故回到極上仙盟,已經過了子夜,秦子玉仍未睡下,像是一直在等他回來。

 謝時故進門,手裡的劍遞給他,直接道:“這是青禾劍,你拿著吧。”

 秦子玉沒想到謝時故說的東西會是這個,看到這柄劍的第一眼,他便愣住了,彷彿某種與生俱來的吸引力,讓他忍不住伸手想去觸碰。

 “這是,時微的劍?”秦子玉低聲問。

 謝時故眸色暗了些許,道:“是他的。”

 秦子玉:“那你把它給我?”

 “……時微回不來了,他以前曾經說過,若有人能習他的劍法,他便願意教,你修了青禾劍法,這柄劍也能為你所用,與其讓它成為一柄廢鐵,不如給你,日後,你再挑個合適的弟子,把這套劍法和劍一直傳下去。”

 謝時故的嗓音沙啞,像是在交代遺願,說不清是他的,還是時微的。

 秦子玉顫抖著手接過劍,謝時故提醒他:“你拔劍出來試試。”

 秦子玉手握在劍鞘上,心裡卻彷彿空了一塊,隨著劍刃出鞘,莫名的疼痛讓他心尖發顫,幾乎要忍受不住。

 劍刃的鋒利光芒刺痛了秦子玉的眼睛,劍拔出一半,又被他下意識推了回去。

 手握得劍鞘更緊,沉默許久,他道:“我的壽元只有五百歲,不定能在那之前找到合適的弟子,……我會盡力。”

 謝時故閉眼,輕聲道:“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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