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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145 章

2022-12-13 作者:白芥子

 茶樓之內,樂無晏繼續問龍恬恬他們:“那個邪陣,到底是甚麼樣的,為何竟有這麼大的威力?”

 說起這個,龍恬恬又灌了一口茶,氣不順:“不知道,那陣法隨機啟動的,沒有規律,每次出現的位置也不一樣,一旦踏進去,周遭便一片漆黑,甚麼都看不清,無論釋出何種攻擊,向哪個方向,最後都會返回自己身上,若是甚麼都不做,一樣會被那陣法直接吞噬。”

 宿留豐肯定道:“確是如此,當日在極上仙盟,若非仙尊及時出現,我二人只怕已凶多吉少。”

 樂無晏心下驚訝,使攻擊返回釋放之人自己身上,這種手段並不少見,他也用過,無非要麼改變所釋攻擊行進的路線,要麼控制對方神識,使之產生錯亂、攻擊己身,這個邪陣會是哪一種?

 將容也問:“你們攻擊釋出時,有聽到風聲或者其他動靜嗎?還是你們神識被控制了,產生了幻覺?”

 龍恬恬嘟嘟噥噥地抱怨,說不清所以然,宿留豐道:“應該是後一種,離開那陣法之後,我覺得神識十分不舒服,或許確實被人在陣法中操控了神識。”

 樂無晏:“天魔用的神識操控之術,謝時故竟然能將之運用到陣法上?仙尊你說呢,你當時怎麼將他們救出來的?”

 徐有冥卻道:“我沒做甚麼。”

 將容和樂無晏同時一驚:“沒做甚麼?”

 “嗯,”徐有冥肯定道,“我去時很容易就將他們拉了出來。”

 “不是吧?”龍恬恬分明不信,“真有那麼簡單,我們怎麼會出不來?我修為本身不比你差啊,不在水裡才被壓制了而已。”

 徐有冥懶得理他,愛信不信。

 這事一時半會地也議論不出甚麼結果來,只能先算了。

 之後他們找客棧落腳,一切留待過後其他宗門的人都到了再說。

 翌日,懷遠尊者率太乙仙宗弟子到此,再兩三日,玄門百家陸續來人,在這城中的春風樓裡齊聚,商議討伐極上仙盟事。

 中部大陸的各宗門中出現邪陣之事已然傳開,來的這些門派宗主長老們臉色都不大好看,說到一起去圍攻極上仙盟,便三緘其口,始終不表態。

 可偏偏他們都是這中部大陸上的門派,若無他們配合甚至唱反調,想要順利拿下極上仙盟這偌大一個宗門,並非容易事。

 “你們到底甚麼意思?推三說四的想敷衍誰呢?是當真打算與謝狗同流合汙不成?!”

 有脾氣急躁之人,忍無可忍,跳起來厲聲質問。

 樂無晏看了一眼說話的老兄,也是位大宗門的長老,說的這話深得他心,“謝狗”這稱呼可再貼切不過了。

 被奚落之人也有脾氣暴躁的,當即反唇相譏:“那諸位倒是說說,我們該怎麼辦?你們不是這中部大陸的門派,自然不需要顧慮這些,就這半個多月,我們各門各派中都有人無端因那邪陣喪命,我們能不投鼠忌器嗎?我們若是與你們聯合起來反極上仙盟,宗門因此陷入萬劫不復怎麼辦?”

 立刻便有人附和:“就是,若是有破解這邪陣之法,讓我們沒有後顧之憂,我們自然願意配合諸位剷除玄門敗類,可如今這樣,我們也沒有辦法啊!”

 也有人趁勢道:“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吧,他不就是想要鳳王骨嘛,若是、若是我們誰手裡當真有鳳王骨,給他就是了,先將人穩住了,等他放鬆警惕,再徐徐圖之便是。”

 這話一出口,周圍人的目光便紛紛落向了徐有冥和樂無晏,徐有冥沉著臉沒出聲,樂無晏只是笑,但不表態。

 說起這個完全不出他們意料,懷遠尊者來的第一日就已提醒過他們,一定會有人這麼提議,將容說的“人言可畏”,指的也是這個。他們手裡若有鳳王骨,卻不肯拿出來,這些人哪怕面上不敢多說甚麼,心裡不定怨氣沖天、懷恨在心。

 “我們沒有鳳王骨。”徐有冥終於開口,只有這一句。

 四周響起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但看得出來,大多數人都是不信的。

 懷遠尊者輕咳一聲,道:“師弟不必說這些,即便有,也斷然沒有他想要就給的道理,若是遂了他的願,只會讓他變本加厲愈發無道,為今之計,還是要尋求破解這邪陣之法,否則我等想要攻入極上仙盟,確實不容易。”

 將容也道:“說得也是,有沒有鳳王骨根本不是重點,諸位還是別打這個主意了。”

 他二人這麼說,其他人暫時不好再提這個,當然,心裡怎麼想卻又是另一回事。

 也有人提醒道:“不但是各門各派內,極上仙盟自己的地盤上也有那種詭異的邪陣,先前我們宗主想去極上仙盟討要說法,才到無雙城外,那陣法就啟動了,好在宗主反應快,迅速退了出來,下頭的修士卻折了好幾個人進去。”

 眾人聞言大驚。

 “竟有這種事?極上仙盟若是以這種神出鬼沒的邪陣做防禦用,我們根本無法靠近他們啊?誰知道甚麼時候陣法就啟動了。”

 “說的也是,如此這樣,圍剿極上仙盟之事還得從長計議,切不能操之過急了。”

 “就真的沒有破解之法嗎?”

 一時間各樣的議論聲更響,吵吵嚷嚷個沒完沒了,仍有人不死心,幾次想把話題往鳳王骨上帶,樂無晏二人都被接茬。

 眼見著今日是商議不出甚麼的了,樂無晏回頭衝徐有冥示意:“我們先回去吧。”

 徐有冥:“嗯。”

 他二人離開,留了將容繼續與那幫人周旋,自春風樓出來,樂無晏氣上眉梢,罵了一句:“甚麼玩意。”

 若不是要救秦子玉和齊思凡,他真不想管玄門這群道貌岸然的東西死活。

 徐有冥皺眉道:“不必理會,隨他們說去。”

 樂無晏問:“破那邪陣,你有甚麼想法嗎?”

 徐有冥微微搖頭,反問道:“你對陣法頗有心得,你可有想法?”

 他二人沿著市井長街一路往前走,樂無晏猶豫之後也是搖頭:“若是能叫我親眼瞧一瞧那邪陣就好了。”

 他話音才落,前方街角忽然傳來一聲慘叫,行人紛紛駐足觀望,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甚麼,徐有冥與樂無晏對視一眼,立刻衝了過去。

 只見街角的廣場上,正有黑霧瀰漫,慘叫聲便是自其中生出,但已看不清被拉進那團黑霧中的人影,周圍過路之人無不嚇得面無血色,紛紛往後退。

 樂無晏拉住了一個想跑的修士,問:“方才發生了甚麼?”

 那修士面露恐懼,顫聲道:“不、不知道,這黑霧是突然生出來的,當時在附近的幾個人都被拉了進去,有試圖救人的,也被扯了進去……”

 “邪陣。”徐有冥沉聲道。

 樂無晏立刻明白過來:“這就是那個瘋子弄出來的邪陣?這裡也有?”

 今日玄門百家齊聚此處,他就在這鬧市街頭弄出這個來,分明有恃無恐,故意給他們下馬威!

 徐有冥:“我釋出劍意,你配合我。”

 凌厲劍意凌空而出,鳳凰真靈跟上,裹夾進劍意中,劍意威勢瞬間猛增數倍,橫掃向那團黑霧。

 眾人只聞得一聲劇烈爆響,黑霧撐了幾息,之後四分五裂,迅速消弭,捲進其中的修士被甩出,一共七八人,都已身受重傷昏迷不醒,勉強保住了一條命。

 徐有冥眉頭緊擰,樂無晏盯著那團黑霧消失處,忽然道:“我可能知道了,這邪陣其實是那個瘋子虛張聲勢的東西。”

 徐有冥轉目看向他,樂無晏解釋道:“這個邪陣不是埋下就一勞永逸的,每一次起陣都需要他在背後操控,他雖然在各地都埋了這東西,實則一次也只能起一個陣,且需要消耗他自身的靈力,你救樓主他們時,他本體已受到重創,根本無力維持這玩意,所以你輕易就將樓主二人拉了出來,方才這一下也是,他擋不住我們的合同攻擊,所以這陣法被破了。”

 “意思是,一旦我們對極上仙盟發起圍剿,他自顧不暇,根本顧不上外頭這些邪陣,並不需要我們費心費力去破陣,我們越是畏首畏尾瞻前顧後地在這裡商討,反而給了他喘息拖延的機會。”

 徐有冥沉吟片刻:“可這些都是你的猜測,若無確實證據,那些人不會信服,依舊會推三阻四、有所顧慮。”

 樂無晏想了想,道:“宗主他們信就行了,既然無雙城也有這種邪陣,我們若是能將那個瘋子引出來,拖住他,讓他沒法起陣,太乙仙宗的人趁機去拿下無雙城,過後自然會有人信。”

 徐有冥:“如何將他引出來?”

 這一點樂無晏也拿不定主意,倒是之後他們與將容商議時,將容順嘴便道:“時微的青禾劍在我這裡,我傳音給雲殊,他若是肯過來,我把青禾劍給他,他必會來。”

 “青禾劍?”樂無晏聞言好奇問,“能我給看看它嗎?”

 將容取出劍,遞過去給他。

 樂無晏伸手接過,這劍不重,劍身修長,劍鞘與劍柄合而為一,材質彷彿青玉,但比青玉更厚重,其上花紋繁複鮮明,只是感受它周身的氣場,便知是柄好劍,可惜已然自行封劍了,看不到內裡。

 “這是柄仙劍?”樂無晏問。

 將容:“自然是的,時微是劍修,這是他的本命劍。”

 樂無晏:“那仙尊呢?仙尊和時微,同為劍修,誰更厲害些?”

 將容笑道:“他倆又沒交手過,這我怎麼不知道,你問扶旴他自己啊?不過他倆專攻方向不同,時微是一柄劍、一套劍法修到極致,扶旴是海納百川,甚麼劍法都涉足,且不拘泥於一柄劍上,他沒有本命劍,劍用一段時日又再換一柄,重劍、輕劍,長劍、短劍他都運用自如。”

 樂無晏目光轉向徐有冥:“你打得過時微嗎?”

 徐有冥淡道:“我不會輸。”

 樂無晏頓時笑了:“哦哦,那我也信你。”

 將容不忍看他倆眉目傳情,快速放出了傳音。

 極上仙盟。

 謝時故過來時,秦子玉仍在院中看雪景,靠在廊下發呆,一動不動。

 聽到腳步聲,他才緩緩抬了眼,看向走進來的謝時故,恍惚了一瞬。

 回神時他已下意識將衣袖拉低,擋住了纏在左手腕上的那根髮帶。

 謝時故上前來,法衣落到秦子玉肩頭,沉聲問他:“天冷,為何在這外頭?也不多穿一些?”

 “沒甚麼關係,”秦子玉平靜道,“你出關了嗎?身上傷勢如何了?”

 謝時故看著他沒出聲。

 不知是不是他錯覺,今日的秦子玉彷彿有一些不一樣,言語間既無怨懟,也無冷漠,意外地平和。

 “你……”

 他猶豫不知該怎麼問,秦子玉先道,“這裡的雪景還挺好看的,你若是沒事,也坐下來陪我一起看看吧。”

 謝時故到底甚麼都沒說,與他並肩坐下。

 沉默片刻,秦子玉問:“有酒嗎?”

 謝時故叫人送來熱酒,遞給他,秦子玉拔掉瓶塞,酒葫蘆直接送到嘴邊。

 謝時故看著他上下滑動的喉嚨,低了聲音:“子玉,你在想甚麼?”

 秦子玉抬手一抹嘴角,酒葫蘆遞回來:“你也喝吧。”

 他的鼻尖凍得通紅,連眼眶似乎也紅了,謝時故看他片刻,伸手接過去,猛灌了一大口。

 秦子道:“太陽要落山了。”

 夕陽餘暉已籠上山頭,天邊殘陽還剩最後一點。

 秦子玉目視著前方,怔然出神。謝時故的目光也落過去,徹底安靜下來。

 之後誰都沒再說話,一人一口喝完了這一壺酒。

 暮色徹底沉下時,秦子玉起身想回屋去,被謝時故拉住手腕。

 “子玉,我……”

 他剛想說甚麼,耳邊響起傳音,起初是漫不經心地聽,再之後神色忽然就變了,握住秦子玉的手鬆開,猛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你回屋去吧,晚上天更冷,別出門了。”

 叮囑完謝時故轉身便走,走下臺階時又似想起甚麼,回身與秦子玉道:“我晚點再來看你,……送一樣東西給你。”

 秦子玉看著他,半晌,輕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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