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初戀已經離開後,受從床上起來,拆掉了正在手背上輸液的針頭。
胃部還隱隱感到不適,但相比繼續厚顏無恥留在這裡。
對於心靈上的折磨,身體上的折磨反而可以無視。
初戀已經說得足夠明白,哪怕他再想假裝不懂。
有些事情,不是說足夠努力就能做好。
留在初戀身邊,是他的一廂情願。
但或許在開始時並沒有想過是美好結局,等這一天終於來臨時,竟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和初戀只是曾經有過交集,最後背道而馳的兩條線。
比起周意,要初戀選擇他,好像過於強人所難。
昨晚初戀留在醫院陪著他。
與黑暗中,他聽著初戀平穩的呼吸聲,心裡很茫然地想著。
或許以後再也沒機會聽見了。
陪著初戀身邊的,會是另外一個人。
而他也該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就像當初那樣,看著初戀的社交媒體,從最開始的一個人,變成兩個。
哭泣是無聲的,第二日也不想初戀看到他眼睛紅腫的樣子。
是時候該離開了。
他心想。
前往護士臺辦理出院手續,護士卻要給初戀打電話。
受請求對方不要,護士卻說:“醫生不建議你現在出院,如果一定要出,還是得跟褚先生打個電話通知一聲。”
“因為您的住院手續,是他辦理的。”護士堅持道。
受很為難,但他是真的想走了,可是他不想讓初戀知道。
正與護士糾結著,身後卻傳來遲疑的一聲:“梁天。”
受回過頭,看見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的人。
年輕人和一個男護站在一起,男護還搭著他的肩膀,應該是年輕人的朋友。
不等他出聲,年輕人就道:“你怎麼了?”
他看到受身上的病號服,忽然反應過來:“又胃疼?”
受抿了抿唇,轉過頭重新請求護士。
年輕人卻不依不饒道:“這回嚴重到住院了?怎麼,你的舊情人沒照顧好你?”
受不想把這種私事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他不再為難護士,轉身往自己的病房走。
年輕人匆匆跟那個男護說了一句話後,便跟在了受身後。
“這醫院挺貴的,看來你舊情人雖然不照顧你,但花錢還挺大方的。”
受進了病房,反手就想關上門,年輕人卻擠了進來。
年輕人:“你急甚麼,病了以後,走得倒比以前快了?”
受坐在病床上,臉色有些蒼白:“你到底要幹甚麼?”
年輕人:“他呢?”
受沒說話,年輕人不知道是不是從他表情上看出端倪,哼笑了聲:“他跟你看起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就是想舊情復燃,也要選對物件啊。”
“看看你現在把自己折騰的,都住院了,也沒見他陪在你身邊。”
受不認為自己有必要在這裡聽年輕人冷嘲熱諷,正想出言反駁,忽然聽見年輕人放軟了聲音道:“都這樣了,還不回家。”
受愣了愣,年輕人又道:“我現在住校,不在那裡。”
“那是你家,有必要因為我連家都不回嗎?”年輕人聲音帶上些許苦澀,倒是難得在受面前示弱。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匆匆的腳步聲。
受心頭一緊,剛站起身,門就被人推開了。
年輕人回過頭,看向門口。
那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與他相似的男人,呼吸急促著扶著門把手,像是一路小跑過來。
年輕人雙手插兜。
不甘示弱地衝對方露出了個挑釁的笑容。
說曹操,曹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