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前。
初戀抱著懷裡已經失去意識的受,徹底慌了神。
他看到受衣服上沾染的鮮血,以為這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受了傷。
忙不迭地掀開,才發現那血不是從身體上出來的。
下一瞬,懷裡的受便痛苦地蹙眉,與昏迷的情況下,抱著肚子呻吟著。
血液混著唾沫,從受嘴角湧出,一片狼藉,將初戀嚇得身體發冷。
他甚至在想,受是不是要死了。
直至抵達醫院,才勉強冷靜下來。
這是私人醫院,醫生也是從小替他檢查到大的舊識。
見他驚慌,便提前給他講了自己的判斷。
貧血加炎症,應該是胃炎。
至於病因有可能是因為吃了不乾淨的東西,也有可能是因為壓力過大引起的。
明日做了胃鏡就能確診,但還是要多方面留意。
又問初戀。病人來之前是否吃過甚麼東西,平日裡的睡眠如何。
受住進初戀家,還不到一個禮拜。
他們沒有一起睡過,自然無從得知受的睡眠質量。
只知這人往往在自己起來時,便已醒了,日常很安靜,很少說話。
與從前不同,受在他面前,總是拘謹又小心翼翼的。
那副模樣,像是在怕他。
如果受有壓力源,那這個壓力源,大機率是他。
時間回到當下,初戀看著面前因為病痛而毫無血色的臉,在聽到他的建議,讓其搬出去的話語,又白了幾分。
受按住了自己的腹部,似被那席捲而來的疼痛所侵擾,又剋制地抿住嘴唇,忍耐地說:“為甚麼……你不需要我了嗎?”
初戀突然覺得很累,他不知道自己在做甚麼,為甚麼總是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包括將受帶回自己家中,名為照顧,提供住宿,實則將受逼成這幅模樣的,也是他。
而受說,周意與他很配。
既然是真心的,那為甚麼還要留下來,因為內疚和妥協?
是因為被動地接受了他所有的安排,出於補償心理不敢反抗。
不過由此他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多年過去,眼前的人,未必想留在他身邊。
初戀:“是不是又疼了,我幫你叫護士進來。”
他起身,受卻抓住了他的腕,指尖冰冷:“到底為甚麼?”
受一直都很瘦,青春期臉上還有點圓潤,在時間的流逝中,逐漸單薄。
如今能看見的,只有那雙和以往一般大的眼睛。
驚慌地,惶恐地看著他,盈盈得彷彿即刻就要溢滿淚。
受說:“你不需要我的補償了,是嗎?”
初戀反手攏住那冰冷的手,掌心的溫度似乎短暫又虛假地暖和了對方。
實際上只要鬆開,便會迅速回到最開始的溫度。
初戀垂下眼,低聲道:“你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嗎?”
受再一次,又一遍,為他選擇了“更好”的選擇。
或許這一次。
他應該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