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已經躺在醫院裡。
受茫然地看著一片慘白的天空,再看到自己紮了針的手背。
這是間單人病房,不遠處有茶几沙發,桌上甚至還有一束鮮花。
受從沒想過,醫院還能有這種地方。
他撐起身體,坐在床上發呆時,門口傳來動靜。
初戀開門走了進來,面容嚴肅。
只見初戀的衣服凌亂,下襬上沾了點血。
受因為昏迷過去,無從得知初戀現在這身狼狽是不是因為他。
但大機率是他昏迷過去後,又吐了點血。
在洗手間發現自己吐血的時候,還沒有真實感。
直至現在躺在醫院了,受才後之後覺,開始恐慌。
害怕自己得了大病,又畏懼病後可能帶來的經濟壓力,身心摧殘。
惶恐不安地,他抓緊了被子,望著初戀:“我怎麼了?”
初戀面容有些疲憊,來到他病床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急性胃炎導致胃黏膜出血。給你預約了明天早上的胃鏡,到時候再全面檢查一下。”
受不安道:“為甚麼要做胃鏡,我是不是還有別的問題?”
“有沒有別的問題,也得等胃鏡結果出來了才知道。”初戀放緩了聲音:“你不要太擔心,沒事的。”
受看著初戀的臉,對方雖然柔聲說著安慰他的話語,面上卻不似那麼冷靜。
除卻顯而易見的疲憊以外,眼眶還有些發紅。
不知是因為喝了酒,還是因為別的緣故。
總不可能……是因為他哭了吧。
受不敢這麼自作多情,只是低垂著眼:“我胃之前就不太好,沒想到這次這麼嚴重,可能是吃壞東西了。”
想到那鍋魚湯,受又笑了笑,故作輕鬆道:“應該是那魚湯不乾淨,還好你沒喝。”
他在開玩笑,初戀卻沉默不語。
看起來很壓抑,又像被他突然的暈倒,而驚嚇至此。
受想起昏迷前兩人的談話,他那時既難受又負氣,態度糟糕。
幸好他昏過去,中斷了二人的對話,不然還不知道會吵成甚麼樣子。
何況……他有甚麼資格跟初戀生氣啊。
他只是一段陳舊的,滿是問題的過去式。
就像劉佳說的那樣,最適合初戀的人,是周意那樣的吧。
心裡也是贊同這個想法的,卻控制不住嫉妒與難過。
周意沒有回來前,或許他還能爭一爭。
現在周意都回來了,再爭也是自取其辱,只會成為初戀和周意之間的絆腳石吧。
“對不起。”他說。
初戀:“抱歉。”
兩人同時開口道歉,彼此皆是一愣。
初戀率先道:“我不知道你這麼不舒服,還電話叫你出去。”
受忙道:“我又沒說,你怎麼會知道。”
頓了頓,他又道:“那個……我之前說的那些話,其實沒別的意思。”
初戀:“甚麼?”
受:“就是……說你和周意很配的話,不是在諷刺你們。”
“就你們真的很配,大家都這麼覺得,我……”
初戀開口打斷了他:“大家都這麼覺得,所以你也這麼認為?”
受說不出話來,只能用力頷首。
他聽見初戀哈了一聲,像是在笑,又像是自嘲。
“梁天。”
他聽到初戀在喊他的名字。
“病好以後,你就回去吧。”
“回你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