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聽到初戀的話語後,受還是有點難受。
剛吃下的饅頭似被水漲開般,沉甸甸的,一如他當下的心情。
握緊手機,緩了緩,受還是決定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等了這樣久,構思了許多話,總不能甚麼都沒說,就無功而返。
“那天你走了以後,我冷靜下來想了很久。”
“我想你可能已經不想看到我,所以也考慮著是不是該離你遠點。”
隨著受的聲音,初戀的表情愈發冷硬。
似乎已經不耐煩再聽下去,又強忍著沒有打斷。
這是初戀的禮貌,也是受現下的砝碼。
很可悲,他要利用初戀性格里美好的一面,為自己爭取說話的機會。
原本想好要說的那些話語和想法,都不那麼肯定了。
也許是他想多了,初戀其實並沒有這個想法?
他小心翼翼道:“所以我買了回老家的火車票,我這次回去,是想著看老家那邊的市場怎麼樣,如果合適,我會回去開店。”
初戀眉心皺得愈發緊,開始以一種認為受無可救藥的目光,看著受。
受頂著這樣的視線,心中卻緩緩定了下來。
“我不是因為要走,所以過來跟你告別的。”
受閉了閉眼:“相反,我是想要留下來,所以來見你。”
強烈的羞恥和自我厭棄,湧上心頭。
他知道自己有多無恥,這一段話幾乎花光了他所有勇氣。
正如一個施害者在受害者面前,請求原諒。
堪稱厚顏無恥,可他還是要說。
“如果你討厭我把對你的愧疚,補償到其他人身上。”
“那麼你是不是願意……我補償你呢?”
受睜開泛著些許溼潤的眼,甚至不敢看初戀的目光。
他怕看絲毫厭惡與嫌棄,那足以摧毀他。
“如果你需要我的補償,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消失在你的世界裡。”
受渾身都在發抖,每一個字從舌尖吐出時,都竭盡全力。
“要是你願意……”如果初戀同意,他是不是就能留下來。
“火車票我可以退掉。”受垂著頭,等待初戀的宣判。
猶如高懸上方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時間是過得那樣緩慢。
終於,他等來的初戀的話語。
對方只是輕聲說了一句:“隨便你。”
等待了許久的是與否,卻得到了一個模糊的答案。
受茫然地看向初戀,一時間都有些恍惚,並不清楚自己下一步究竟是走是留。
初戀卻已經轉身步出幾步,然後頓了頓,回過頭來。
看著受和他的行李箱:“你打算怎麼補償?”
“繼續跟別的男人同居,然後來補償我?”
受嘴唇動了動:“不、不會。”
“我可以住在店裡。”
初戀的表情僵了僵:“你那間店能住人?”
受更迷惑了,他小聲問道:“你去過我的店?”
“沒有。”初戀這會倒答得很快。
受低聲道:“可以住人的。”把椅子拼一拼,可以睡覺。
初戀好似不知該說甚麼。
受卻展顏一笑,把行李箱重新提到了點瓶車上:“那我先回去了。”
頓了頓,他又道:“謝謝你。”
說罷,他騎上車轉身想走,卻被初戀喊住了。
初戀面色不虞,靜了許久才道:“補償的話,是我想要的,才算補償。”
受聽懂了,道:“那你要甚麼呢?”
可是這話出來後,初戀又僵住了,沒有答話,只是走了過來,將行李箱從受電瓶車上提了下來:“走吧。”
受:“去哪?”
初戀:“從現在開始,不許再向我提問。”
受老老實實地應了聲。
再也不敢發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