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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95 章

2022-12-13 作者:三道

 作者有話說:看小說任意瀏覽器搜(.翻.書.閣.)免費看!!!明晚八點雙更完結。 小魏要苦盡青玉來了。 新坑《夜潮退去》專欄可見,感興趣的朋友可以收藏一下,過幾天開更。

 二月二十七,天氣回暖,是個好春。

 林青玉一行人啟程回南方,帶著從魏府搜尋到的魏臨貼身衣物,皆是墨色一般的黑,一如他京都的陰暗時日一般。

 臨離開前,林青玉仍能聽聞街頭小巷編造地謾罵蔣望胥和魏臨的歌謠,他不願魏臨身後仍要收這些汙衊,氣得想要下馬車與那些孩童理論,轉念一想,魏臨又何嘗會在乎虛名,只抱緊了魏臨的衣物,強行將不堪入耳的民謠遮蔽。

 馬車內坐著四人,皆被淡淡的憂愁環繞著,林景雲與賀棠雖與魏臨沒甚麼過深的交情,亦為魏臨的離世惋惜,而楚衍更是愧疚,當日若不是他強行將魏臨召去京都,魏臨必能成為一代好官,更何況這一年,他與魏臨在京都互相扶持,即使二人都沒有說出口,但早已是至交好友,魏臨之死,讓楚衍難安。

 魏臨短短二十載的人生,終是交代在了風雲詭譎中。

 林青玉消瘦得厲害,魏臨死後,他有接近半月難以進食,回北陽鎮的日子也一拖再拖,等他稍有好轉,便一刻不能等,要將魏臨的靈魂帶回故鄉入土。

 馬車軲轆軲轆前行,林青玉時而混沌時而清醒,腦海裡盤旋的,盡是與魏臨的最後一面,忍不住地又疼得手指痙攣。

 斯人已去,漫漫餘生,陪伴他的只有幾年的回憶。

 從京都回北陽鎮,幾人並不急著趕路,走走停停,走了將近兩個月才抵達南方,四月末的北陽鎮,已是春暖花開,甚至有了初夏的燥熱。

 賀棠一抵達北陽鎮,最緊要就是處理賀家的事務,他離開半年多,賀家交由兩個信任的叔父打理,賀家底下的人早已經蠢蠢欲動,賀棠一到,先是大刀闊斧地將幾個作亂的宗親一頓問候,又重新接受了商鋪,忙得早出晚歸,還不忘夜夜都來瞧一瞧林青玉。

 而林景雲雖有心東山再起,但目前仍是以林青玉為重,與楚衍時刻陪伴著林青玉。

 林青玉請了風水師傅,挑了個寶地,又挑定五月十八,作為魏臨起衣冠冢的時日。

 經過三個月的療養,林青玉如今想起魏臨,再不會淚流滿面,反而不敢再去觸碰記憶深處的舊人,好似只要碰一碰,他就會疼得無法喘息。

 五月十八這日,一行人捧著魏臨的衣物,在有山有水之地挖了墓地,將衣物葬了進去。

 魏臨當日潛伏在蔣望胥身邊,名聲傳到曹縣時,一生清白的魏家父母氣得與魏臨斷絕親子關係,而今林青玉親自登門拜訪,將事情來龍去脈講述清楚,魏家父母哭得直不起腰來,如今跪倒在魏臨的衣冠冢前,好似一瞬蒼老了十歲。

 從始至終,只有林青玉一人全然相信魏臨的為人。

 他倒了清酒在魏臨的衣冠冢前,面色悽然,如鯁在喉,“魏臨,我們來生再續前緣。”

 林青玉沒有在魏臨的冢前哭,他堅信,魏臨定不會希望他萎靡不振,他會帶著連魏臨的份,一同活在這世間。

 ――

 今年南方的夏季雨水充足,去年大旱的陰影似乎已經從百姓的心中揮去。

 青玉坊前,有一藍衣少年正孜孜不倦跟客人介紹著,“客官,這幅畫可是我們畫師畫了一月才畫成的,你看這栩栩如生的鳥兒,看這迎面撲香的花,哪一處不是精心雕琢,你若是再猶豫,就有其他客人要了。”

 客人聽他這麼說,咬咬牙道,“那我就買了吧。”

 青年頓時喜笑顏開,招呼著小廝把畫包起來。

 青玉坊在北陽鎮開店已有一年,因著老闆寫得一手極好的瘦金體和做得一手好畫很是出名,客人絡繹不絕,更有遠客特地重金求老闆一幅字畫,而這青玉坊的老闆不是別人,乃林青玉是也。

 林青玉不讀聖賢書,但自打在學堂時,一手字畫便頗得夫子賞識,這兩年他更是潛心鑽研此道,於一年前在北陽鎮開了青玉軒這個書畫鋪子,起先倒是沒甚麼人關顧,而後青玉一幅百花圖得一富商賞識,自此名聲大震,青玉坊的名號才算是打了出去。

 他笑眯眯收了錢,算盤打得噼啪響,仔細算了下入賬,更是高興得兩眼彎彎。

 “青玉。” 正是開心著呢,一道溫和的聲線從外傳來,林景雲一身緋紫錦袍,翩然進內。

 林青玉喜笑顏開,“哥!” 說著親暱地粘上去,把著林景雲的手臂往裡屋走,滔滔不絕講著今日發生之事,末了,又撒嬌道,“前幾日有客人想要買哥哥的字呢,哥哥甚麼時候再給我寫一幅?”

 林景雲親密地點了點他的額頭,“小財迷。”

 林青玉坦然道,“如今我才知道原來賺錢這樣快樂,我恨不得十二個時辰都守在這裡,也好嘩啦啦地入賬呀。”

 二人說說笑笑進了屋。

 林景雲做起了林家的老本行,依舊從事米店生意,不到兩年,風生水起,如今也是北陽鎮一響噹噹的人物,就在今日,還有媒婆偷偷找林青玉說媒,林青玉拿這事情打趣兄長,“北陽鎮傾心哥哥的人還真是不少,我若是應承媒人,她給我這個數呢!”

 說著,林青玉比起了八個手指頭。

 林景雲難得地瞪他一眼,拿手去捏林青玉的鼻子,林青玉不躲,哎呀哎喲地叫著,林景雲笑道,“怎麼,你是真想我娶親不成?”

 林青玉眨眨眼,搖頭晃腦,“這可不成,哥哥喜歡的是男子,怎可去禍害女子呢,依我看,禍害我一人足矣。”

 林景雲忍俊不禁,自打林青玉開了鋪子後,是越來越巧舌如簧了。

 兄弟二人在裡屋用了午膳,又同寢睡了半個時辰,這才是繼續忙碌午後的事務。

 送走兄長,林青玉琢磨著到附近的燒雞店買兩隻雞今晚加餐,他如今也是有小金庫的人,但吃過苦後,就不如從前那般大手大腳了,只是在吃食上仍很是善待自己。

 路過街頭,瞧見個賣繡品的小姑娘,約莫十一二歲的年紀,心生憐憫,將那小姑娘的繡品全部買下,也才二兩銀子,林青玉多給了點碎銀,那小姑娘就高興得直向他道謝。

 他提著一籃子的繡品,心裡不由得也跟著開心起來。

 正是起身,忽而瞥見街頭有一道高大的身影,林青玉如遭雷劈,大腦尖銳一疼,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做出反應,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朝那身影而去,可等他到了街頭,卻怎麼都找不到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捂住隱隱作痛的心口,那身影,分明是......

 兩年了,整整兩年,他都沒能放下,林青玉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頓覺眩暈,他暗暗咬了下牙,不得不接受魏臨早已不在這人世的現實。

 想必是他思念成狂,眼花了罷。

 再沒有了買燒雞的心思,林青玉提著一籃子繡品回家。

 兩年前,賀棠在北陽鎮購置了處私宅,幾人便在此落腳。

 林青玉站在門前,不願讓其餘幾人擔心,強行打起精神,笑著入府,“我回來了!”

 先看到的是楚衍,楚衍如今開了家鏢局,自個卻不走鏢,只在幕後當老闆,知曉林青玉貪食,閒來無事就待在家中研究廚藝,現在廚藝越發精進,林青玉沒事就會纏著他下廚,賀棠因著事務繁忙,好幾次看林青玉如此粘著楚衍,都氣得牙根發癢。

 “林老闆,” 楚衍笑著迎上來,見到林青玉手中的籃子,揶揄道,“今日又在哪個攤子前留情了?”

 林青玉瞪他一眼,將籃子塞到楚衍手中,“送你的。”

 楚衍好笑道,“這個月,你已送了我七把摺扇,八個陶罐,十雙草鞋,我看看這又是甚麼。”

 他開啟來一看,不說話了,林青玉反而好奇起來,湊過去瞧,只見籃子裡除了幾條手帕外,竟還有兩條大紅繡花肚兜,楚衍挑起肚兜,皮笑肉不笑道,“這就是你送我的?”

 林青玉鬧了個紅臉,“怎麼,怎麼還有這東西啊!”

 兩人說話間,林景雲和賀棠也已經回府,賀棠一見林青玉,就衝上來抱住,“可累死為夫了,快讓為夫親一個。”

 楚衍的手擋住賀棠要親上來的嘴,刺道,“你是個小妾還差不多。”

 眼見二人又要爭執起來,林青玉連忙睜開賀棠的懷抱,跑到林景雲身邊,嘖嘖道,“反了你們,再敢多嘴,全部休了。”

 他裝模作樣的樣子實在可愛,幾人一對視,都不由得大笑起來。

 一時間,府內皆是歡快的笑聲。

 府外,夕陽如血,有一布衣男子站在街道,高大身影定定站著,他面容冷峻,帶著些許茫然,像是經過極為痛苦地掙扎,才猛然張了張嘴,發出沙啞的聲音,“青玉,林青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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